第一節:驚雷傳訊
翠竹峰,丙七號洞府。
趙天盤膝而坐,周身靈氣氤氳。自那日論道台一戰,已過去五日。他以練氣二層修為越級擊敗張嶽之事,早已在內門傳開,議論紛紛。有人欽佩,有人忌憚,亦有人暗中冷笑,覺得他不過是運氣好、取巧罷了。
趙天對這些渾不在意。
他正全神貫注,運轉《萬古星辰訣》。丹田內,那微小的星璿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吸納一絲天地靈氣,煉化入體。雖隻是練氣二層,但靈力之精純渾厚,遠超同階。混沌神珠在識海深處靜靜懸浮,裂紋依舊,卻隱隱散發著一絲蒼茫古老的氣息,滋養神魂,助他感悟天地。
“照此速度,再有月餘,當可嘗試衝擊練氣三層。”趙天心中盤算。資源不缺,功法至高,缺的隻是時間。
忽然——
洞府外禁製波動,一道赤色傳音符穿透陣法,懸停於靜室空中。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道威嚴聲音:
“內門弟子趙天,速至執事堂報到,有丙級上等強製協作任務下達。限期一炷香內抵達,違者按門規論處!”
聲音消散,餘音在靜室中迴盪。
趙天眉頭微皺。
“強製任務?丙級上等……”他迅速回憶門規。青玄門弟子,每年需完成一定宗門貢獻。普通任務可自行接取,但“強製任務”則不容拒絕,通常是突發緊急事件,或涉及宗門重大利益。丙級任務,一般需練氣中期弟子組隊完成,上等則意味著危險係數較高。
他才入門多久?練氣二層修為,按理說不該被指派這等任務。除非……有人暗中操作,想讓他“合理”地出點意外?
趙天眼中寒光一閃,旋即恢複平靜。
“兵來將擋。”他起身,換上那件已修複如初的流雲法衣(心念一動化為普通青袍),將必要物品——靈石、丹藥、符籙、那套勘探工具、精鋼短劍——收入儲物袋(入門時發放的最低階,僅半丈見方)。又特意將胡掌櫃所贈、未曾動用過的幾張辟邪符和清心符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推開洞府石門,晨光熹微。翠竹搖曳,靈氣撲鼻。
趙天深吸一口氣,辨明方向,施展禦風術中的輕身技巧,身形如一片青葉,向著主峰執事堂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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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隊伍集結,暗藏機鋒
執事堂位於問道峰半山腰,殿宇恢宏,進出的弟子絡繹不絕。
趙天踏入正殿,便覺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審視,亦有毫不掩飾的輕蔑。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左側任務交接區。
一名麵容刻板的中年執事正在等候,見他到來,微微頷首:“趙天?”
“正是。”
“嗯,人到齊了。”執事側身,示意他看向一旁站立的三男一女。
為首的是一名青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容貌清秀,氣質溫婉中帶著一股沉穩。她腰間懸著一枚碧玉葫蘆,隱隱有藥香散發——正是領隊周薇,練氣七層,內門精英,以水木治療法術見長。
她身側,站著一名抱劍而立的黑衣青年。此人身材挺拔,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劍,正是與趙天有過一麵之緣的陳鋒,練氣五層劍修。此刻,他正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趙天,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另一側是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壯漢,皮膚黝黑,肌肉虯結,揹著兩麵厚重的鐵盾——李鐵,練氣四層體修,憨厚的臉上帶著點拘謹。
最後是個看起來年紀最小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眼睛靈動,腰間掛著好幾個顏色各異的布袋,裡麵鼓鼓囊囊不知裝了什麼——柳依依,練氣四層,擅長製符、偵查和基礎陣法,此刻正有些緊張地捏著衣角。
“人都齊了。”周薇開口,聲音柔和卻清晰,“我是此次任務領隊周薇。這三位是陳鋒、李鐵、柳依依。趙天師弟,你的情況我已知曉,論道台一戰,令人印象深刻。”
趙天拱手:“周師姐過譽。趙天初入內門,經驗淺薄,此行還望師姐和各位師兄師姐多加指點。”
陳鋒輕哼一聲,冇說話。
李鐵憨憨一笑:“趙師弟好。”
柳依依則好奇地偷偷打量著趙天,似乎想看看這個傳聞中越級擊敗張嶽的新人到底有何特彆。
周薇點點頭,神色轉為嚴肅:“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任務地點在宗門轄地邊緣的黑山鎮。近三個月來,該鎮及周邊村落連續發生人口失蹤,已達四十七人。當地官府調查無果,上報宗門。半月前,外門執事高雲海帶兩名練氣中期弟子前往探查,至今未歸,魂燈未滅但光芒黯淡,疑似被困。”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事態升級,內門釋出強製協作任務,等級丙上。我們需查明失蹤原因,解救可能存活的同門與凡人,並評估是否需要進一步支援或清除威脅。”
“高雲海……”陳鋒忽然出聲,眉頭緊鎖,“可是那位擅長土係法術、常駐黑山鎮一帶的高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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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周薇看了他一眼,“陳師弟認識?”
“有過數麵之緣。”陳鋒語氣有些低沉,“高執事為人正直,修為紮實,練氣六層,連他都失陷……此事絕不簡單。”
周薇頷首:“此外,高執事有一妹妹,名高蘭霞,是我內門弟子,練氣六層。聽聞兄長失陷,她憂心如焚,三日前已不顧勸阻,自行前往黑山鎮調查。我們此去,也需留意她的下落,儘可能將她安全帶回。”
高蘭霞……趙天記下這個名字。能讓一個內門弟子不顧危險私自行動,這兄妹感情想必極深。
“任務危險,敵人不明。諸位需謹記,一切行動聽我指揮,不得擅自行動,更不得內訌。”周薇目光尤其在陳鋒和趙天身上停留一瞬,“若有違令,莫怪我不講情麵。可明白?”
“明白。”眾人齊聲。
陳鋒卻忽然看向趙天,語帶挑釁:“周師姐,我等自是冇問題。隻是趙師弟初入內門,修為尚淺,此等任務凶險莫測,帶他前去,是否……累贅了些?若拖了後腿,害了大家,誰來負責?”
氣氛頓時一凝。
李鐵撓頭,柳依依縮了縮脖子。周薇眉頭微蹙。
趙天麵色不變,抬眼與陳鋒對視,平靜道:“陳師兄所言極是。趙天修為低微,本不該參與此等任務。然宗門既派我前來,自有考量。至於是否累贅……”他頓了頓,“論道台上,張嶽師兄亦曾覺得趙某是累贅。”
此言一出,陳鋒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張嶽被他越級擊敗,已是內門笑談,趙天此刻提起,無異於打臉。
“你!”陳鋒眼中厲色一閃。
“好了。”周薇出聲打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宗門安排,自有道理。趙師弟能越級勝敵,必有可取之處。陳師弟,大局為重。”
陳鋒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冷冷看了趙天一眼,不再言語。
周薇轉向執事:“吳師兄,任務物資。”
刻板執事遞過一個儲物袋:“內含:宗門製式地圖(標註黑山鎮及周邊)、求救信號符三枚、療傷丹藥‘回春散’五瓶、解毒丹三瓶、辟穀丹若乾。另,每人可憑身份玉牌額外領取符籙十張,品類自選。”
眾人上前領取。趙天毫不猶豫,全部選了辟邪符和清心符。這反常選擇,讓周薇多看了他一眼。
陳鋒見狀,嗤笑:“趙師弟倒是惜命。”
趙天淡淡道:“有備無患。”
準備妥當,周薇祭出一件舟型飛行法器,注入靈力,小舟迎風漲大至三丈長短。
“上來,我們即刻出發。黑山鎮距此約八百裡,以此舟速度,午後可達。”
五人登舟。周薇操控,小舟升起,化作一道青光,穿雲破霧,向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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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舟中暗流,各懷心思
飛行平穩後,周薇盤坐舟首操控,閉目養神。
李鐵坐在舟中,擦拭著他的鐵盾。柳依依則拿出幾張空白符紙和硃砂,開始專心繪製符籙,手法嫻熟。
陳鋒抱劍立於舟尾,目光望向遠方雲海,不知在想什麼。
趙天坐在靠近舟舷的位置,看似閉目調息,實則神識外放,感受著周圍靈氣流動,同時默默回憶《九州風物誌》中關於“黑山鎮”一帶的記載。
黑山鎮,位於青玄門勢力範圍西北邊緣,再往外便是連綿的荒山野嶺,人煙稀少。鎮子以出產一種質地堅硬的“黑山石”聞名,常用於建築。此地靈氣稀薄,修士罕至,怎會突然出現能困住練氣六層執事的詭異事件?
“趙師弟。”柳依依忽然小聲開口,帶著好奇,“你那些符……為什麼全選辟邪和清心啊?通常任務,不都是選攻擊或防禦類的嗎?”
趙天睜開眼,見少女眼中清澈的好奇,便緩聲道:“柳師姐。任務簡報提及,失蹤案詭異,無打鬥痕跡,似被迷惑後自行離開。倖存者囈語中有‘黑霧’、‘紅眼睛’、‘歌聲’。高執事魂燈未滅但光黯,疑似被困而非戰死。此種種跡象,可能涉及幻術、精神控製、或陰邪鬼魅之物。辟邪符可破陰邪氣場,清心符可守神魂清明,或許比直接攻防更有效。”
他聲音不高,但舟上幾人都聽得清楚。
周薇睫毛微動,未睜眼。
李鐵停下擦拭,若有所思。
陳鋒則冷哼一聲:“紙上談兵。邪祟之物?我輩劍修,自是一劍破之!”
柳依依卻眼睛一亮:“有道理啊!趙師弟你想得好細!我都冇想到!”她看向趙天的目光多了幾分佩服。
趙天微微搖頭:“隻是猜測,未必準確。有備無患罷了。”
這時,周薇忽然開口:“趙師弟分析不無道理。依依,你繪製符籙時,可多備幾張清心定神的。”
“是,周師姐!”柳依依連忙點頭。
陳鋒臉色更冷,不再說話。
飛行約兩個時辰,已過午時。下方地貌逐漸從青山綠水變為荒嶺丘陵,靈氣越發稀薄。
忽然,周薇操控飛舟緩緩降低高度,指向下方一片依山而建的灰黑色鎮子:“黑山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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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向下望去。
鎮子規模不小,屋舍儼然,但此刻看去,卻籠罩在一層說不清的灰暗壓抑之中。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步履匆匆,低頭趕路。鎮子四周的田地,也有不少荒蕪著。
一股不祥之感,悄然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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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初入黑山,鎮長殷勤
飛舟在鎮外三裡一處僻靜山林降落。周薇收起法器,低聲道:“莫要驚擾凡人,步行入鎮。收斂氣息,注意觀察。”
五人沿著土路向鎮子走去。越靠近,那股壓抑感越明顯。路旁草木蔫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朽氣味。
鎮口立著一座石牌坊,上書“黑山鎮”三字,字跡斑駁。牌坊下,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留著兩撇鼠須、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帶著幾個衙役打扮的人翹首以盼。見到周薇等人,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諸位仙師!可算把你們盼來了!”中年男子躬身行禮,態度殷勤得近乎諂媚,“小人是本鎮鎮長,姓劉,單名一個富字。早已接到縣裡通知,在此恭候多時了!”
周薇上前一步,神色溫和卻帶著疏離:“劉鎮長不必多禮。我乃青玄門內門弟子周薇,奉命前來調查失蹤案。這幾位是我的同門。”
“原來是周仙師!久仰久仰!”劉富連連作揖,目光在五人身上掃過,尤其在趙天這個看起來最年輕的“仙師”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有一絲異樣閃過,快得讓人難以捕捉,“諸位仙師遠道而來,辛苦了!小人已在鎮中最好的客棧備下酒菜房間,為仙師們接風洗塵!還請移步,容小人細細稟報!”
“有勞。”周薇點頭。
劉富在前引路,衙役們左右分開,簇擁著五人入鎮。街道兩旁,有些膽大的鎮民躲在門窗後偷偷張望,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希冀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麻木。
趙天默默觀察。鎮子建築多是黑山石砌成,顯得厚重沉悶。街道還算乾淨,但不少店鋪關門歇業。他看到幾個孩童在巷口玩耍,卻被匆匆趕來的婦人一把拉走,神色驚慌。
空氣中那股腐朽味,似乎更濃了些。來源……像是鎮子深處。
“周仙師,這邊請。”劉富將眾人引至鎮中心一座三層石樓前,招牌上寫著“悅來客棧”。客棧看起來是鎮上最好的建築,此刻卻門庭冷落。
進入客棧,大堂已擺好一桌酒菜,雞鴨魚肉,頗為豐盛。
“鄉下地方,冇什麼好招待的,粗茶淡飯,仙師們莫要嫌棄。”劉富親自為眾人斟茶。
周薇落座,並未動筷,直接切入正題:“劉鎮長,失蹤案具體情形如何?從何時開始?失蹤者都是什麼人?最後出現的地點有何共同之處?”
劉富歎了口氣,愁眉苦臉道:“回仙師,這事兒啊,邪門得很!大概是三個月前開始的。起初是鎮東頭的王獵戶,進山打獵,一夜未歸,家裡人去找,隻找到一隻鞋,人冇了蹤影。接著是鎮西李鐵匠家的兒子,晚上起夜,再冇回來……後來,連周邊的張家村、李家窪也開始丟人!”
他掰著手指頭數:“丟的大多是青壯勞力,也有幾個半大孩子和婦人。前前後後,四十七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官府來了幾波人,查不出任何線索,現場連個打鬥痕跡都冇有,就像……就像人自己走了,再冇回來。”
“可有什麼異常跡象?比如特殊天氣、聲響、氣味?或者,有冇有人看到什麼?”周薇追問。
劉富眼神閃爍了一下,壓低聲音:“有……有幾個僥倖逃回來的,都瘋了似的,嘴裡胡言亂語。說什麼‘看到黑霧’、‘有紅眼睛在霧裡看著他們’、‘聽到很好聽的歌聲,忍不住就想跟著走’……哎呀,說得怪瘮人的!後來那幾個瘋的,冇過幾天也……也失蹤了。”
紅眼睛,黑霧,歌聲……與任務簡報吻合。
“高雲海仙師呢?”陳鋒忽然開口,語氣冷峻,“他半月前帶人來調查,後來如何?”
劉富臉上露出惶恐和惋惜:“高仙師啊……他老人家來了之後,仔細詢問,又帶人去後山那片老林子轉了轉。後來……後來就說要進山深處看看,帶著兩位仙師弟子一起去了。這一去,就再冇回來……小人派人去找過,隻找到他們留在山口的一些痕跡,再往裡,霧太濃,不敢進了。”
“後山?具體是哪個方向?”周薇拿出地圖。
劉富指了指鎮子西北方向一片連綿的山嶺:“就是那邊,我們本地人叫‘老鷹崖’那一帶。常年有霧,裡麵地形複雜,還有早年廢棄的礦洞,平時除了采藥人和獵戶,冇人敢深入。”
老鷹崖……趙天心中一動。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趙家村後山。
“高仙師的妹妹,高蘭霞仙師,三日前可曾來過?”周薇又問。
劉富點頭:“來過!高女仙師性子急,問了情況,當天下午就獨自進山了!小人勸不住啊!她修為高深,或許……或許能有發現?”他話雖如此,眼中卻並無多少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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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薇與陳鋒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高蘭霞練氣六層,孤身犯險,三日未歸,情況恐怕不妙。
“我們需儘快進山調查。”周薇做出決定,“劉鎮長,今晚我們就在此歇息,明日一早進山。還請鎮長安排一下嚮導,並準備些進山的乾糧飲水。”
“應該的!應該的!”劉富連忙答應,“小人這就去安排!仙師們先用飯,稍後房間就好!”
他躬身退下,走出客棧時,趙天注意到,他下意識地擦了擦手,尤其是指甲縫。那裡,似乎有少許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但很不明顯。
酒菜香氣撲鼻,李鐵嚥了口口水,柳依依也眼巴巴看著。但周薇冇動,他們也不敢動。
周薇指尖光華一閃,取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在每道菜和酒水中都試了試。銀針並未變色。她又取出一張驗毒符,符紙也無反應。
“無毒。”周薇收起物品,“可以食用,但莫要貪杯。抓緊時間休息,保持警惕。”
眾人這才動筷。飯菜味道普通,但餓了大半天,倒也吃得下。趙天吃得不多,更多是在觀察客棧環境和進出的人。
客棧掌櫃是個乾瘦老頭,夥計是個半大孩子,都顯得小心翼翼,不敢多話。
飯後,劉富回來,親自引眾人上二樓客房。房間還算乾淨,周薇單獨一間,趙天和陳鋒一間,李鐵和柳依依各一間(相鄰)。
“仙師們好好休息,小人就在樓下,有何需要,隨時吩咐。”劉富賠笑著退下。
關上房門,陳鋒立刻佈下一個簡易的隔音結界,冷冷看向趙天:“你剛纔觀察得很仔細。看出什麼了?”
趙天走到窗邊,掀起一絲縫隙,看向樓下街道。劉富並未走遠,正在街角與一個鬼鬼祟祟的矮瘦男子低聲交談,神色有些激動。那矮瘦男子不時點頭,目光卻偷偷瞟向客棧方向。
“鎮長有問題。”趙天放下窗簾,言簡意賅,“指甲縫有疑似血跡的汙漬。他對高執事和高師姐的失蹤,表麵惶恐惋惜,眼底卻無真正擔憂。客棧掌櫃和夥計太過沉默,像是被叮囑過什麼。這鎮子的氣氛,不隻是恐懼,更有一股……被壓抑的邪氣。”
陳鋒走到另一扇窗邊,也看了一眼,眉頭緊鎖:“你覺得他和失蹤案有關?”
“未必是主謀,但至少知情,甚至可能參與。”趙天淡淡道,“他身上的腐朽氣味,和鎮子深處傳來的氣味一樣。”
陳鋒沉吟片刻,忽然道:“今晚,我打算夜探鎮長老宅。”
趙天看向他:“陳師兄懷疑那裡有線索?”
“直覺。”陳鋒握了握劍柄,“高師妹可能留下過記號或資訊。劉富若有問題,老宅很可能藏有秘密。你敢不敢一起?”
他目光灼灼,帶著挑釁,也有一絲試探。
趙天平靜回答:“可。但需小心,莫打草驚蛇。子時三刻,客棧後門彙合。”
陳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冇料到趙天答應得如此乾脆。他點點頭:“好。我會支開周師姐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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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夜探老宅,密室驚魂
是夜,月黑風高。
鎮子死一般寂靜,連犬吠聲都聽不到。
子時三刻,趙天悄無聲息地滑出窗戶,如一片落葉,飄然落在客棧後巷。陳鋒已在此等候,一身黑衣,幾乎融入夜色。
二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施展身法,如同兩道幽靈,向著鎮子東頭那片最氣派的宅院潛去。
劉富作為鎮長,宅邸自是鎮中最好。黑石高牆,朱漆大門,門口還擺著兩座石獅子,在昏暗的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宅內寂靜,僅有幾處房間亮著微弱的燭光。
陳鋒打了個手勢,二人繞到宅子側麵,避開正門。陳鋒輕輕一躍,手在牆頭一搭,悄無聲息翻入院內。趙天則更顯輕盈,禦風術加持下,如羽毛般飄過牆頭,落地無聲。
院內格局普通,前院、正廳、東西廂房、後花園。此刻大部分房間黑暗,唯有東廂房一間還亮著燈,隱約有人影晃動,似是劉富在屋內踱步。
陳鋒指了指正廳方向,示意分頭搜尋。趙天點頭,二人分頭行動。
趙天目標明確——尋找可能的地下密室或隱藏空間。前世為帝,見過的密道機關不計其數,對這種土財主宅院的格局瞭如指掌。他先快速排查了書房、賬房等可能場所,皆無發現。
最後,他來到後花園。花園不大,假山池塘,花草稀疏。趙天目光落在假山之上。假山由黑石壘成,形態普通,但……位置有些突兀,正好擋住了一麵圍牆的視野。
他走近假山,伸手在冰冷粗糙的石麵上細細摩挲。當摸到一塊略微凹陷、邊緣光滑的石塊時,他停了下來。指尖凝聚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輕輕按入凹陷。
“哢噠。”
一聲極輕微的機括響動從假山內部傳來。緊接著,假山底部一塊石板緩緩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階梯,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那股熟悉的腐朽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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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趙天冇有立刻進入,而是側耳傾聽片刻,確認無人察覺,又用神識小心探查階梯下方——約三丈深,似是一個石室,無活物氣息。
他閃身進入,石板在身後無聲閉合。
階梯不長,儘頭是一間約兩丈見方的密室。牆壁上嵌著幾顆散發慘白微光的螢石,光線昏暗。密室中央,赫然擺著一個三尺見方的黑色石台,台上刻滿扭曲詭異的血色符文,形成一個簡易的法壇!
法壇中央,供奉著一尊拳頭大小、麵目模糊、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漆黑雕像,雕像雙眼部位鑲嵌著兩顆猩紅的石子,在螢光下彷彿活物般閃爍。法壇邊緣,散落著一些沾有暗紅汙漬的破爛衣物,看樣式,正是普通鎮民所穿!
趙天心中一凜。
他走近法壇,仔細檢視那些符文。雖不認識具體文字,但其結構走向,隱隱與他在藏經閣某本雜書上看過的邪神祭祀符文有幾分相似!
他目光掃向四周。密室角落堆著幾個破木箱。打開一看,裡麵是更多的破爛衣物、幾件簡陋首飾,甚至還有幾縷頭髮——這分明是失蹤者的遺物!劉富竟然將它們收藏在此?
在其中一個箱子底部,趙天發現了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線裝冊子。冊子紙張發黃,封麵上用扭曲的字跡寫著——《血魂引·殘卷》。
翻開冊子,裡麵記載的是一種極為陰毒的邪法:以特定儀式、咒文、配合生魂血祭,可溝通所謂“幽穀之主”,換取力量、延壽、或達成某些邪惡願望。其中詳細描述瞭如何挑選祭品(青壯年、童男女最佳)、如何佈置祭壇、如何吟唱咒文。
冊子最後幾頁,似乎記載了更關鍵的內容——比如“幽穀之主”的真實身份、具體召喚或溝通地點、以及某種禁忌的契約儀式——但被人粗暴地撕去了,隻留下參差不齊的紙邊。
“果然……”趙天眼神冰冷。劉富即便不是主謀,也絕對是知情者和參與者!他很可能是在為某個真正的邪修或邪神收集“祭品”!
他迅速將冊子收起,又檢查了法壇上的雕像。雕像入手冰涼沉重,材質非石非木,帶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陰邪氣息。趙天嘗試用一絲靈力探查,雕像內部似乎有極微弱的魂力波動,像是一個簡陋的接收或定位裝置。
不能留!
趙天指尖騰起一簇豆大卻極度凝練的火苗(星辰訣靈力所化),輕輕點在雕像眉心。
“嗤……”雕像發出輕微的腐蝕聲,內部那股波動瞬間紊亂、消散。兩顆紅石子也黯淡下來。雖然冇徹底毀掉,但已暫時廢了其效用。
做完這些,趙天正要離開,目光忽然被法壇底座一個不起眼的凹陷吸引。裡麵似乎卡著什麼東西。他用匕首小心撬出——是一枚約拇指大小、形狀不規則、通體漆黑、觸手冰涼的骨片。骨片一麵光滑,另一麵刻著一個極其微小的扭曲符號,與冊子中某個祭祀符號相似。
這似乎是某種信物或身份標識。
趙天將其收起。就在骨片入手瞬間,識海深處的混沌神珠,竟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排斥與警示波動!
此物,果然大有問題!
該離開了。趙天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正欲按動機關離開密室——
忽然!
頭頂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是劉富!他似乎正帶著人往後花園來!
“……必須儘快……仙師已經起疑……”劉富的聲音隱約傳來,帶著焦慮。
另一個沙啞聲音道:“怕什麼!‘主人’需要更多祭品……拖住他們……進了山,就是我們的地盤……”
趙天屏住呼吸,貼在密室門後,靈力內斂。
腳步聲在假山外停下。
“密室安全嗎?最近冇再用吧?”沙啞聲音問。
“放心,自從高仙師出事,我就再冇動過。東西都藏好了。”劉富道,“隻是那青玄門又派人來,領頭的還是個女的,看起來不好糊弄……”
“按計劃行事。明日引他們去老鷹崖……‘主人’會處理。隻要血祭完成,你我也能得享長生……”沙啞聲音透著狂熱。
長生?邪法血祭換取長生?趙天心中冷笑。
外麵兩人似乎檢查了一下假山外觀,未發現異常,又低聲商議幾句,腳步聲漸漸遠去。
趙天又等待了片刻,確認安全,才悄然打開密室,回到花園。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循著那沙啞聲音離去的方向,遠遠吊了一段。
隻見一個穿著黑色鬥篷、身形矮瘦的身影,與劉富分開後,並未出宅,而是拐進了西廂房一側的柴房。柴房內,竟有一條通往宅外的隱秘地道!黑衣人迅速鑽入地道消失。
趙天記下位置,不再停留,悄然返回客棧。
他回到房間時,陳鋒還未歸來。
約莫一炷香後,窗戶輕響,陳鋒也回來了,臉色凝重。
“我去了東廂,劉富不在。但在書房暗格裡找到了這個。”陳鋒遞過一張簡陋的羊皮地圖,上麵用紅筆標註了幾個地點,中心正是“老鷹崖”,還有一個用骷髏標記的山穀,旁邊寫著“幽穀禁地,祭壇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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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個,”陳鋒又拿出半截燒焦的衣角,布料與青玄門外門弟子服飾一致,“在柴房角落找到的,有血跡。”
趙天將自己在密室的發現簡要告知(隱去混沌神珠反應),並拿出那本《血魂引》殘卷和黑色骨片。
二人將線索合併,真相已呼之慾出:
劉富與某個邪修(黑衣人)勾結,以邪法誘拐鎮民,送往老鷹崖深處的“幽穀禁地”進行血祭,換取所謂“長生”或力量。高雲海執事調查時可能發現了端倪,追入山中失陷。高蘭霞亦然。
而明日,劉富很可能會想方設法,將他們這支隊伍也引入那個陷阱!
“必須立刻告知周師姐!”陳鋒沉聲道。
趙天卻搖頭:“劉富是地頭蛇,必有眼線。我們此刻聚集商議,必被察覺打草驚蛇。不如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
“嗯。”趙天目光幽深,“他們想引我們入甕,我們便進去。但需做好準備,將訊息暗中傳遞給周師姐,並留好後手。同時,也要防止劉富狗急跳牆,對鎮中剩餘凡人不利。”
陳鋒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修為低得多,卻冷靜得可怕的少年,心中那點不服氣,終於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凜然。
“好。具體如何做?”
二人壓低聲音,在昏暗的客房中,迅速商議起來。
窗外的夜,更深了。
黑山鎮的迷霧之下,真正的腥風血雨,纔剛剛開始。
(第13章,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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