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農民 第104章 亡命天涯，父子重逢

歸園田居：鎮國公後傳

亡命天涯，父子重逢

福建，武夷山深處。

一處隱秘的山穀中，幾間竹屋依山而建，炊煙裊裊。趙天、戚繼光、沈墨三人已在此隱居半月有餘。

周安率錦衣衛舊部在周圍佈防，劉中華、劉國華兄弟則帶著太湖幫眾往來傳遞訊息，打探外界動向。

“國公爺，京城傳來訊息。”沈墨拿著一封密信走進竹屋，“高拱以我們‘越獄潛逃’為名，下發了海捕文書，懸賞十萬兩捉拿我們三人。我們的家眷，也在通緝之列。”

趙天接過密信，麵色平靜：“意料之中。高拱這是要斬草除根。”

戚繼光怒道：“這個奸臣！待我召集舊部，殺回京城，取他狗頭！”

“不可衝動。”趙天搖頭，“高拱現在掌控朝政，各地官員多是他的門生故吏。我們若起兵，便是造反，正中他下懷。”

沈墨點頭：“國公爺說得對。而且，我們的家人還在逃亡中，若起兵，高拱必會對他們下手。”

正說著，劉中華匆匆進來：“國公爺，夫人他們到了！”

趙天霍然起身：“在哪裡？”

“在山口，馬上就上來。”

趙天疾步走出竹屋。隻見山道上，武誌珍、龔曉婷牽著新瑤和盼兒，在羅大勇等人的護衛下，正艱難上行。

“誌珍！曉婷！”趙天迎上去。

“侯爺！”武誌珍見到趙天，淚水奪眶而出。龔曉婷也紅了眼眶，兩個孩子更是撲進趙天懷裡。

“爹爹！”新瑤和盼兒緊緊抱住趙天，放聲大哭。

趙天抱著妻兒，心中百感交集。這些日子的擔憂、焦慮，在這一刻終於放下。

眾人回到竹屋，互訴彆情。武誌珍講述了蘇州逃亡的驚險，趙天也說了京城獄中的遭遇。一家人劫後重逢，恍如隔世。

“侯爺，我們現在怎麼辦？”龔曉婷問，“高拱不會放過我們，福建雖偏遠，但也不是久留之地。”

趙天沉吟道：“高拱勢大，硬拚不是辦法。我們需要等待時機。”

“什麼時機？”

“等朝中有人站出來，扳倒高拱。”趙天看向沈墨，“張居正那邊有訊息嗎？”

沈墨點頭：“張居正密信中說，他正在暗中聯絡朝中對高拱不滿的官員，蒐集高拱罪證。但高拱耳目眾多，行事需格外小心。”

戚繼光道：“那我們就在這裡乾等著？”

“不。”趙天搖頭，“我們也要做點事。高拱現在最大的依仗是什麼？”

沈墨想了想：“一是掌控內閣，二是掌控都察院，三是……東南的海貿利益。”

“冇錯。”趙天道，“高拱與江南世家勾結，掌控了東南海貿，從中牟取暴利。這是他的錢袋子，也是他的命脈。如果我們能斷了他的財路……”

戚繼光眼睛一亮：“截斷海貿？”

“不必完全截斷，那樣會傷及無辜。”趙天道，“我們可以揭露他與倭國餘孽、海盜勾結，走私販私的證據。隻要這些證據公之於眾，高拱必失人心。”

沈墨皺眉：“可是我們身在福建，如何收集證據？”

趙天微微一笑：“彆忘了，我們在東南的舊部，還在。戚將軍的靖海水師雖然被高拱掌控，但中下層軍官多是你的老部下。沈墨的錦衣衛，在東南也有暗樁。我們可以暗中聯絡他們，蒐集證據。”

“可這樣太冒險了。”武誌珍擔憂道，“一旦被髮現，高拱必會痛下殺手。”

“所以必須小心行事。”趙天道，“周安，你負責聯絡錦衣衛暗樁；劉中華，你聯絡太湖幫和沿海的江湖朋友；戚將軍，你設法聯絡舊部。記住，隻聯絡絕對可靠之人，且單線聯絡，以防萬一。”

眾人領命，各自準備。

接下來的日子，山穀中看似平靜，暗地裡卻緊鑼密鼓。訊息不斷從各地傳來：高拱在朝中排除異己，提拔親信；東南海貿被幾個大世家壟斷，利潤驚人；倭國雖然戰敗，但餘孽未清，與某些勢力暗中往來……

這日，周安帶回一個重要訊息：“國公爺，查到了！高拱的管家高福，在泉州有一處秘密倉庫，裡麵存放著大量走私貨物。更關鍵的是，倉庫裡還有賬冊，記錄了高拱與倭國餘孽、海盜的往來！”

趙天精神一振：“賬冊能弄到手嗎？”

“守衛森嚴，硬搶恐怕不行。”周安道，“但三日後，高福會親自去泉州清點貨物，這是我們下手的好機會。”

趙天沉吟片刻：“好，就三日後動手。周安，你帶幾個好手去泉州，務必拿到賬冊。沈墨，你聯絡張居正，讓他準備好，一旦我們拿到證據，就立即在朝中發難。”

“是！”

三日後，泉州。

高福的倉庫位於城東碼頭附近，外表看起來是普通的貨棧，實則戒備森嚴。周安帶著五名錦衣衛精銳，扮作碼頭工人，在附近監視。

黃昏時分，高福的馬車到了。他下了車，在幾個護衛的簇擁下進入倉庫。

周安看準時機，示意手下行動。兩人繞到倉庫後牆，用飛爪翻上屋頂；兩人在正麵製造騷亂，吸引守衛注意；周安和另一人則從側麵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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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內，高福正在清點貨物。他五十來歲，肥頭大耳，一看就是養尊處優之人。

“這批象牙、香料，今晚就裝船，運往倭國。”高福對賬房先生吩咐，“還有那批絲綢、瓷器，走海路去呂宋。記住，都用‘福昌號’的船，那是高大人的產業，冇人敢查。”

賬房先生連連點頭，在賬冊上記錄。

就在這時，屋頂忽然傳來輕微響動。高福警覺：“什麼聲音？”

話音未落，兩個黑衣人從屋頂躍下，直撲高福！與此同時，倉庫大門被撞開，周安率人殺入！

“有刺客！”護衛們拔刀迎戰。

但周安等人都是錦衣衛精銳，武功高強，很快殺散護衛。高福想跑，被周安一把抓住。

“賬冊在哪？”周安刀架在高福脖子上。

高福嚇得魂飛魄散：“在……在書房的暗格裡……”

周安讓人看住高福，自己衝進書房。果然在書架後發現暗格，裡麵是厚厚一摞賬冊。

他翻開一看，心中狂喜。賬冊上詳細記錄了高拱與倭國餘孽、海盜的往來，走私貨物的種類、數量、金額，還有賄賂官員的明細。鐵證如山！

“撤！”周安收起賬冊，率眾撤退。

然而，剛出倉庫，就見外麵火光通明，大批官兵已將倉庫團團圍住！為首者竟是泉州知府！

“大膽逆賊！竟敢搶劫官倉！拿下！”知府厲喝。

周安心中一沉。不好，中計了！高福來泉州是餌，真正的陷阱在這裡！

“殺出去！”周安咬牙。

雙方激戰。周安等人雖勇，但官兵太多，且不斷有援軍趕到。眼看就要被圍殲，忽然，一隊黑衣人從暗處殺出，直衝官兵！

“羅幫主！”周安認出為首者是羅大勇。

羅大勇大喊：“周兄弟，快走！這裡交給我們！”

周安知道不是客氣的時候，率眾突圍。羅大勇率太湖幫眾斷後，且戰且退。

混戰中，周安身中數箭，但仍死死護住賬冊。終於殺出重圍，逃入城中巷道。

“周兄弟，你受傷了！”手下急道。

“不要管我！賬冊……一定要送回給國公爺！”周安將賬冊交給手下，“你們分頭走，我在城中製造混亂，引開追兵。”

“不行！我們一起走！”

“這是命令！”周安厲聲道，“記住，賬冊比我們的命重要！快走！”

手下含淚，分頭撤離。周安則返身殺回，故意暴露行蹤，引著大批追兵在城中兜圈。

最後，他逃到一處死衚衕，被追兵圍住。

“逆賊！交出賬冊，饒你不死！”泉州知府喝道。

周安背靠牆壁，渾身是血，卻笑了：“賬冊？已經送走了。高拱的罪行，很快就會大白於天下！”

知府大怒：“放箭！”

箭如飛蝗。周安揮刀格擋，但終究寡不敵眾，身中十餘箭，緩緩倒下。

臨死前，他望向武夷山方向，喃喃道：“國公爺……卑職……儘力了……”

與此同時，武夷山穀。

趙天忽然心頭一悸，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侯爺，怎麼了？”武誌珍關切地問。

趙天臉色蒼白：“我……我好像聽到周安在叫我……”

話音未落，一個渾身是血的手下踉蹌衝進竹屋：“國公爺……周大哥他……他犧牲了……”

眾人如遭雷擊。

手下將賬冊和染血的布條交給趙天，泣不成聲：“周大哥為了掩護我們，故意引開追兵……他臨死前說，賬冊一定要交給您……”

趙天顫抖著手接過賬冊，看著上麵斑斑血跡，心如刀絞。周安跟了他十幾年，忠心耿耿，如今卻……

“高拱……我要你血債血償！”趙天雙目赤紅，殺機畢露。

沈墨翻開賬冊，越看越心驚：“國公爺，這些證據……足以扳倒高拱了！”

趙天強迫自己冷靜：“立刻抄錄一份，飛鴿傳書給張居正。原件我們保管，以防萬一。”

“是！”

當夜，飛鴿傳書發往京城。張居正收到賬冊抄本，大喜過望，立即開始部署。

然而，高拱的動作更快。

三日後，高拱在朝會上突然發難，彈劾張居正“勾結逆賊，圖謀不軌”，並出示了所謂的“證據”——幾封張居正與趙天往來的書信。

隆慶帝看著那些書信，半信半疑。但高拱步步緊逼，要求將張居正下獄審查。

就在這關鍵時刻，張居正不慌不忙，出列奏道：“陛下，臣也有本要奏。”

他取出賬冊抄本，當庭宣讀。賬冊上詳細記錄了高拱與倭國餘孽、海盜的往來，走私金額高達數百萬兩，賄賂官員數十人。

滿朝嘩然！

高拱臉色煞白，厲聲道：“這是偽造的！張居正誣陷大臣！”

張居正冷笑：“是不是偽造的，一查便知。泉州高福的倉庫已被查封，裡麵的貨物、賬冊原件俱在。陛下可派欽差前往查驗。”

隆慶帝臉色鐵青：“高拱，此事當真？”

高拱跪地：“陛下明鑒！老臣忠心為國，絕無此事！這定是趙天一黨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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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證據確鑿，朝中許多對高拱不滿的官員紛紛附議，要求嚴查。隆慶帝終於下旨：高拱暫時停職，接受調查；張居正暫代首輔；派欽差前往泉州查案。

高拱大勢已去。

訊息傳到武夷山，趙天等人鬆了一口氣。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武誌珍含淚道。

戚繼光卻道：“國公爺，高拱雖倒，但他的黨羽還在。我們……能回京了嗎？”

趙天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高拱經營多年，黨羽遍佈朝野。張居正雖暫代首輔，但根基尚淺，需我們暗中支援。”

沈墨道：“國公爺說得對。而且，我們的通緝令尚未撤銷，現在回京，名不正言不順。”

正說著，劉中華匆匆進來：“國公爺，京城來人了！”

眾人一驚，以為是來抓他們的。卻見劉中華身後，跟著一個太監和幾名侍衛。

太監展開聖旨：“趙天、戚繼光、沈墨接旨！”

三人跪地接旨。

聖旨內容出人意料：隆慶帝查明高拱罪行，已將其下獄。趙天等人蒙冤受屈，現予以平反，官複原職，即刻回京。

“陛下……聖明！”趙天叩首，心中感慨萬千。

太監又道：“國公爺，陛下還有口諭：此次冤案，朕之過也。望國公爺不計前嫌，回朝輔政。”

趙天肅然：“臣，遵旨。”

送走太監，眾人相視而笑。

“終於……可以回家了。”龔曉婷喜極而泣。

趙天點頭，但心中卻有一絲隱憂。高拱雖倒，但朝中勢力盤根錯節，真正的鬥爭，或許纔剛剛開始。

而且，周安的仇，還冇報。

“準備一下，三日後回京。”趙天道，“但在回京之前，我要先去一個地方。”

“去哪？”

“泉州。”趙天眼中閃過寒光，“我要親自，為周安收屍。”

三日後，趙天率眾離開武夷山，踏上歸途。

而此時的京城，一場新的朝局，正在等待著他。

前路，依然充滿挑戰。

但這一次，他將不再孤軍奮戰。

（第104章：亡命天涯，父子重逢

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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