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骨詭師 第75章

在場的人本來不相信秦峰，因為稍微有些常識的人都知道，死人是不可能再殺人的，況且馮雲霄早已死了十幾年，早已化成白骨。可是，當他們看到魯集轉變成女人姿態時，他們的印象被完全改變。

老陳也偷偷的鬆了口氣，暗暗的為自己收了秦峰這麼個徒弟而高興。

秦峰不管他人，繼續乘勝追擊：“馮雲霄，你終於出來了！藏得那麼深，主人格和第二人格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吧？但是你卻知道他們的存在，一直在影響著他們是不是？”

魯集，不，現在應該是馮雲霄了，她忽然笑了出來，說：“沒錯，人是我殺的，你們抓我吧，我記得，我國的法律，對我這樣的殺人犯判刑，好像還很麻煩吧？好了，廢話不要多說了，抓我吧，但是，這件事情和我爸無關，你們要是冤枉我爸，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聽到馮雲霄的話，現場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馮雲霄沒有反抗，而是被李勇叫過來的幾個人塞進了警車裏。不過，馮美義也被一起帶了回去，就連李紅新也被請了過去。

接下來是審問工程，但是馮雲霄隻說了一句話：“我要見秦峰，誰看得見我，我和誰說話。”

無奈，馬如東隻好讓秦峰上。秦峰這一次多了個心眼，既然以前李勇借鍛煉王勝男為理由揩王勝男的油，他也學這一招，讓王勝男陪著自己去，正好也幫忙做筆錄。

依舊是那個審訊間。

秦峰和王勝男坐在馮雲霄的對麵，馮雲霄正襟危坐，不時的撩一撩他根本不存在的鬢角頭髮。

秦峰的麵前，放著三個筆記本，一本上寫著“魯集”，一本上寫著“周奎霖”，第三本上寫著“馮雲霄”。馮雲霄看了看，說：“被費事了，我是馮雲霄。”

秦峰點點頭，把前麵兩本暫時合起來，讓王勝男拿第三本。

“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我的？”馮雲霄說，“沒用的魯集和我姐夫都不知道我存在，你卻能找到我，你不簡單。”

秦峰沒心情聽她誇獎自己，而是說道：“一開始我並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我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讓我開始懷疑你是不是存在，但卻藏了起來。”

“哦？是嗎？什麼事情？”馮雲霄微微一笑，樣子嫵媚之極，看得王勝男都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不光是王勝男，就連玻璃後麵的馬如東等人，都渾身一哆嗦。

老陳站在玻璃後麵猛灌了一口酒：“好小子！”

秦峰說：“親情。魯集和周奎霖和馮美義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但卻對馮美義如此之好，這很奇怪。當然了，我不否認有女婿對嶽父特別好的例子，但那畢竟是少數，而我看魯集和周奎霖，那是真心的對自己的嶽父好，好得已經超出了嶽父和女婿之間的那種關係。本來這也有什麼，不值得懷疑，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不應該被懷疑。可是這個所謂‘好’的背景卻很特殊，涉及到三條人命，如果說是為了家產，我看不至於，馮美義的錢，還沒多到讓魯集做牛做馬的地步，因為魯集再懦弱，也是有自尊心的。”

“說得好，繼續說。”馮雲霄笑了笑，惹得所有人又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王勝男轉過頭，看了一眼秦峰，眼睛裏充滿了崇拜。

秦峰沒察覺到王勝男正在看自己，繼續說：“你姐姐死了，你姐夫也死了，你父親沒人照顧，所以你必須出現了。”

馮雲霄點點頭：“對，我不出現，我爸就沒人管了。從小我爸就對我特別好，偏心我，我聽他的話，所以每一次我都能得到我爸給我開的小灶，小時候買些吃喝的，長大了給我錢，讓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這些，都是我姐所不知道的，再說了，她能知道什麼，整天勾三搭四，連我姐夫都不管，我姐夫正是因為知道了她水性楊花和任萬彪及石小磊不清不楚而分神，纔不小心被帶鋸捲了進去！”

秦峰問：“那你姐夫周奎霖對你也挺好的了？”

馮雲霄停頓了一下，眼波流轉，說：“哪有姐夫對小姨子不好的？”說完，她忽然問王勝男，“你有妹妹嗎？”

王勝男聽她突然那麼一問，稀裡糊塗的說：“我沒有啊。”秦峰立即阻止王勝男接她的話：“不要回答她的話！”但是已經晚了，王勝男已經說了出來。果然，馮雲霄說：“沒有就有，但你也小心你身邊的女孩子，男人總是吃著碗裏看著鍋裡的，魯集那麼懦弱，居然還惦記著我姐姐！我不殺掉我姐姐，我能心安嗎？”

“那你就開啟煤氣罐了？”

馮雲霄嗬嗬一笑：“是的，是我開啟的，剛充的煤氣罐，滿滿的全放完了。”

“真毒。”秦峰說。

馮雲霄又是一笑：“是嗎？我不那麼認為。好了，人是我殺的，你們要聽聽我是怎麼殺的嗎？其實很簡單，不過又很複雜。”

接下來，馮雲霄開始講述起如何殺掉姐姐和另外兩個人的過程。秦峰聽得毛骨悚然，無法想像妹妹是如何狠下心來對自己的親姐姐下毒手的，不過反過來想，現在的馮雲霄隻是魯集的第三人格，如果聯絡上魯集的第一人格，那就不意外了。

一九九九年六月六日晚七點半，任萬彪約馮雲琴打麻將，其真實目的是想私會馮雲琴。任萬彪哪能想到此時的馮雲琴正和石小磊私會，任萬彪並不知道這點，在打完了馮雲琴家的電話之後又給石小磊打電話，此時石小磊正在馮雲琴家裏，為了掩蓋偷晴真相，馮雲琴對任萬彪撒謊石小磊也剛剛到，正要約打麻將。於是，任萬彪也來了。

任萬彪和石小磊都沒有想到，這一次打麻將，將是他們死期。因為約打麻將是假，私會是真，又是三人同時在場，為了再次掩蓋，馮雲琴便把懦弱的魯集叫了過來湊人數。

懦弱魯集在一九九五年和馮雲霄相親後，看到了大姐夫周奎霖的膽大勇猛，精神上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極力渴望要成為像周奎霖這樣光明正大娶馮家女兒，又膽大又強壯的人。相親之後，魯集被一同而來的馮雲琴的美貌所迷，陷入無法自拔的境地，所以分列出第二人格，自稱周奎霖。但是這個周奎霖從不主動出現，以魯集為第一人格，充當起保護魯集的角色並且做得很好。

一九九六年魯集入贅馮家，成了馮家的女婿，在尊嚴上受到了極大侮辱，可是因為家境貧窮和弟弟上學需要錢，魯集默默忍受一切。馮雲霄本就聰明，一眼看出魯集入贅馮家是無奈之舉，她懂得照顧男人的麵子，所以家裏大事小事依然由魯集做主，唯獨有一點不能改變：孩子必須姓馮。

後來，馮雲霄見魯集依然悶悶不樂，便再次退步，以後要第二個孩子，就姓魯並且一定保證給魯家生個兒子，好讓魯家有後。單純的從夫妻關係上來說，馮雲霄做得無可挑剔，極大的照顧到了魯集的麵子問題也考慮到了魯家傳宗接代的問題。

可是這一切對魯集來說，依然是侮辱。因為這一切決定都不是他做的，而是妻子馮雲霄，馮美義又特別寵溺馮雲霄，實際上馮雲霄依然掌握著家裏的經濟大權，無論魯集在什麼地方需要用錢，必須要經過馮雲霄的手才能拿到錢，雖然馮雲霄有時候也不過問要錢去做什麼。魯集的心裏認為，男人用錢或者辦事，無需經過女人同意，他的心裏有大男子主義作祟，但現實和他所想形成極大反差，因此他又渴望成為這個家的真正的主人，成為馮雲霄，所以第三人格出現。

不同於第二人格的是，第三人格的出現是極其隱秘的，第一人格和第二人格完全不知道第三人格的存在，但是第三人格卻知道前麵兩個人格的存在，所以第三人格開始影響第一第二人格，表麵上魯集是第一人格主人格，但是卻受第三人格影響。魯集和周奎霖能對馮美義那麼好？當然不可能！因為對馮美義好的那個人，是馮雲霄，是第三人格。

但是第三人格又不能出現，隻能以極其隱蔽的方式藏了起來，從未主動出現過，除非沒有人的時候，她才會出現照顧爸爸。當然，這一點連馮雲霄本尊都沒有發現。

當馮雲琴喊他去打麻將的時候，好賭的第二人格周奎霖出現，但是他隱藏得很深，知道眼前坐著的可是自己的妻子，他怕被發現自己的存在，所以隻是打牌，並沒有讓人格暴露。

打牌的時候，馮雲霄已經難產而死。第三人格發現第二人格在打牌，第一人格卻在想著姐姐的心思，頓時大怒。第三人格在想她付出了那麼多，成了這個家的主人，而第一人格卻在想著姐姐，所以，第三人格起了殺心，但沒有付諸行動。當打牌結束之後，第三人格發現姐姐馮雲琴居然暗地裏和石小磊眉來眼去，這一點，身為女人的第三人格敏銳發覺，再起殺心並且開始琢磨如何行動。

打牌快結束的時候，周奎霖輸得很慘，馮雲琴主動拿出錢來借給了周奎霖，並且說出這筆錢是丈夫死後的賠償款。因為周奎霖也不時的偷偷買點東西送給馮雲霄，算是對小姨子的特殊照顧。馮雲霄也有小女人心態，被照顧的感覺非常好，所以對姐夫的印象很好，姐夫死後姐姐卻用他死後換來的錢打牌勾男人，第三人格殺心已定，計劃已成。

九九年六月七日淩晨四點半，打牌結束，第一人格出現，這時候他和第二人格還沒有多少交流，看到自己在打牌十分詫異，但卻記不起來到底什麼時候開始打牌的，所以他立即要離開，因為當天他要去蘇城打工。還沒有離開，第三人格出現控製了身體，拿了曾經因為睡不著而買的安眠藥放在水裏，騙馮雲琴三人喝下，三人昏睡後，第三人格關了門窗開啟了煤氣。

之後，第三人格來到馮美義的房間，說出了自己的身份，並且說出了她“正在殺人”的事實，同時告訴馮美義接下來該如何處理。馮美義要阻止，被馮雲霄阻擋下來，二人躲在二樓房間裏，用床單塞好門縫，然後把窗戶開啟，半小時之後，第三人格見人已死後退出讓第二人格出現處理屍體，馮美義膽戰心驚卻已無法挽回，隻好按著第三人格的安排，隨後把魯集送到車站，時間恰好是在五點。

在這裏，魯集和馮美義都說慌了，他不是去車站後回來的，而是把屍體快速處理完之後離開的。

審訊間外，除了平靜的馮雲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三重人格？！

審訊到這裏已經結束，不管是哪一個人格，殺人的依然是魯集的身體，所以不能再放他出去了，至於接下來法官怎麼判，那就是法律的事情了。出了審訊間，秦峰疲憊不已，長長的伸了個懶腰，王勝男此時卻興奮得無法言語，來到秦峰身邊，半天才說：“小峰，你太棒了！”說完，竟然如不受控製似的在秦峰的臉上親了一口！

秦峰一愣，王勝男也發覺自己“過分”了，頓時紅著臉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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