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骨詭師 第63章

那麼多的疑點堆積在一起，就成了漏洞，兩個小時之內可以做很多事情，包括殺掉三個人。現在，秦峰把希望集中在了魯集身上，希望李勇能把魯集傳回來，然後加以調查。令秦峰覺得驚訝的是，魯集在接到縣警局的電話之後，當天就趕了回來。

魯集二十四歲和馮雲霄結婚，二十六歲馮雲霄死亡，留下一個兒子馮宇被魯集帶了回去，老丈人馮美義並沒有反對魯集把馮宇帶回魯家。今年魯集四十一歲，在江蘇錫城一家軋鋼廠內上班，接到縣警局的電話之後，魯集當天開車趕回來，直接到縣警局報道。對於十七年前的失蹤案，魯集再次講述，和卷宗內的資料符合度達到百分之九十。

從常理上說，如果一個人撒很大的慌，他會把謊言背下來，印在腦海裡，無論走到哪裏，這個謊言的內容是不會變的，甚至連一個字都不會錯。一個人如果沒有撒謊，經過那麼多年，人的記憶會變淡，十七年前的事在人的腦海裡會變得模糊，因此，魯集隻述說對了百分之九十左右，錯的部分在時間上。

魯集的報案時間是在一九九九年六月七日，他之所以記得那麼清楚，是因為魯集家一個堂弟在那一天要參加高考。那麼，魯集是在六月六那天晚上開始和馮雲琴，任萬彪及石小磊三人打麻將，自晚上七點半開始，參考時間為新聞聯播剛播放完畢但天氣預報還沒有開始。看過衛視的人都知道，新聞聯播為晚上七點整開始，無特殊情況七點半結束，七點四十分天氣預報開始。所以魯集所說的打麻將的時間沒有問題也沒有多大意義，因為這個時候馮雲琴有可能還活著。

魯集第一次錄筆錄中提到的打麻將結束時間為淩晨四點半，今天他從錫城回來之後再次提到的時間是早上五點半，推遲了一個小時。問起原因，他說他記錯了時間。原因是四點半那時候沒有班車去蘇城——當時他去打工的城市是蘇城，而不是現在的錫城。秦峰也知道，去蘇城的班車大概是在早上六點發車，有時候回推遲二十分鐘，因為有些司機會在出站之後繼續帶客。

秦峰捕捉到的時間漏洞，又被魯集補平。從魯村到縣城車站，騎自行車大概需要四十分鐘，魯集給自己留的時間剛剛好，聽起來也沒有什麼問題。

難道魯集不是殺人兇手？

後來，李勇又問了一些私人問題，包括有沒有再結婚，魯集都一一回答。

馮雲霄和魯集結婚是在一九九六年結婚，馮雲霄和他結婚兩年的時間裏，夫妻二人和睦恩愛有加，並沒有因為入贅而出現許多矛盾，魯集的性格可圈可點，李村的人提到魯集都會誇獎他。兩年之後，馮雲霄因為產子大出血死亡，留下兒子馮宇——因為魯集是入贅，所以兒子跟馮家姓。孩子生下來之後，魯集就把馮宇帶回到了魯家讓老母親養，現在已經十七歲，上高中二年級。

魯集並沒有再結婚，還是以馮家女婿自居，妻子馮雲霄死後，魯集逢年過節必定到馮家來送禮，也會帶馮宇來過一段日子，因為馮宇上學是在蘇城，後來又轉到錫城，所以隻能寒暑假回來。這一點，馮美義十分滿意。

以上資料，王勝男都拿給秦峰看過，秦峰發現之前挑出來的疑點現在都沒有了，所有問題好像都順理成章了，沒有什麼破綻。秦峰覺得奇怪，也許魯集不是兇手，兇手另有其人，那麼兇手又會是誰？真的如秦峰猜測的那樣，是任萬彪和石小磊二人合謀殺了馮雲琴，或者是他們兩人中的一個殺掉了馮雲琴？

不對，這裏麵肯定還有破綻，隻是被表象迷惑住了。秦峰開始把目光聚集在地骨上，這個時候，地骨師該出場了。魯集可能是最後見到馮雲琴的人，那麼魯集的嫌疑最大，秦峰決定夜裏去李村看看。

秦峰踩著地骨來到了李村，惠心也跟著一起來了。到了李村之後，秦峰直接來到了馮美義家，意外發現魯集居然也住在這裏。這點不奇怪，但秦峰卻覺得奇怪，現在的魯集可以說是自由人，雖然名義上還是馮美義的女婿，其實從法律上來說，他和馮雲琴已經沒有了夫妻關係，他可以再娶，但從馮家的角度來說，魯集隻有獲得馮美義的批準之後才能再娶，然而據李勇的訊息，馮美義早就暗示過魯集，他自由了。

上一次來踩到的地骨反應時間上有問題，現在時間問題被魯集的二次談話給補平了，而且發現不了漏洞，馮美義就是時間證人，證實魯集的確是在五點多回來的，然後送他去的車站，當時不是騎自行車去的，而是開的拖拉機。

秦峰到了李村之後，依然踩了地骨，當他踩住了地骨之後，意外發現地骨之下的從骨，任萬彪和石小磊的骨相居然顯露了出來。秦峰立即讓惠心幫忙，展開左眼陰眼開始尋骨，果然，在馮雲琴家看到了三個影子！其中一個是馮雲琴，另外兩個就是任萬彪和石小磊！

秦峰倒吸一口涼氣，惠心聽到了秦峰呼吸急促的聲音，忙問：“什麼情況？”秦峰把影子的事簡單說了一下，惠心驚呼：“都死了？”秦峰連連點頭。黑暗裏，惠心根本看不見秦峰在點頭，見他不說話，又問：“能找到脈象斷頭在哪裏嗎？”

秦峰踩了踩，說：“就在李紅新家的茅廁內。”

秦峰和惠心二人立即順著地脈來到了李紅新家的後麵，那個被拆了一半的茅廁還在，周圍的警戒線也在，在寒風中，警戒線幽幽的晃動著，像一條黑夜裏的毒蛇，警示著人們千萬別靠近。

因為已經入冬，茅廁內殘留的糞水已經結了一層薄冰，但還是能聞見一股臭味。惠心靠近了些，捏著鼻子說：“這下麵還有屍骸，地脈中確實有任萬彪和石小磊的脈象，但很弱很弱，幾乎察覺不多，若不是你的陰眼尋骨，恐怕很難被發現。可是……這裏麵好像還有一個人的脈象，很不穩定，似有似無。”惠心察覺出了不對勁，把情況告訴了秦峰。

秦峰搖頭道：“不，若是有人把這個茅廁徹底的挖掉，就有可能挖掉下麵的屍骸，但我不確定，脈象是在馮美義家斷了的。你說的還有一個人的脈象，我也踩到了，但我不知道是誰的。”惠心說：“會不會是移屍的人？”

秦峰說：“對，有可能就是拋屍人的脈象！現在，我得讓王勝男帶人來挖！”

一個小時之後，王勝男帶著人來了。此時已是夜裏十二點多，村民們被警笛聲吵醒，都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李紅新是第一次過來的，因為他早就聽到有人在家後麵嘀嘀咕咕，以為是賊，就留了個心眼，沒想到是又有了新屍骸。

茅廁周圍的泥土都被凍了起來，像石頭一樣，工人一直在挖，很費時間。周圍架起了大燈，把茅廁周圍照得如同白晝。李勇打著哈欠走過來，眼神在惠心身上掃過，立即被惠心給勾住了，惠心抬起頭，瞄了一眼李勇，嗆道：“看什麼看？”李勇吐了吐舌頭，來到秦峰麵前：“怎麼，又是你的直覺，要是挖不出來屍骸，看我怎麼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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