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骨詭師 第159章

故事要從一百多年前說起，準確的說是一百一十七年前，那時候，還是清朝，不過，清朝已經是強弩之末。然而在蘇北的伊山下，馬惠民一家並沒有感受到搖搖欲墜的清朝所帶來的危機，而是被一場病痛哲磨得生不如死。

他在夢裏經常夢到有一位白鬍子老頭來掐他的脖子，讓他窒息，可是在要死不死的時候，老頭又離開了，他就蘇醒了過來，可是剛睡著，白鬍子老頭又出現了，就這樣反反覆復的折磨了他十多年。

之後，那個乞丐出現了，進山抓了作祟的白毛狐狸，也拯救了馬惠民。可是，故事到了這裏，卻在馬如東的嘴裏發生了巨大反轉。當年的那個乞丐抓住了白毛狐狸之後，交給馬惠民處理。而馬惠民並沒有放掉這隻狐狸，而是將它殺了。

乞丐對馬惠民說：“你殺了他，你也會遭報應的，它來哲磨你，就是想讓你搬家，因為你佔了人家的朝陽正骨，所謂先到先得，人家比你早來幾百年，你卻將它殺了，有違天理。”

人性都是有雙麵性的，有好的一麵，自然就有壞的一麵，有善的一麵，自然也有惡的一麵，隻不過有時候人的惡性會被掩蓋起來，但並不代表它不存在。

馬惠民知道自己的病就是因為這隻老狐狸作祟，所以乾脆殺了它，以絕後患。可惜，馬惠民在殺了這隻白毛老狐狸之後，沒出三個月，便一病不起，在臨死的時候，那位奇怪再一次出現了。

“我隻能再救你一次，也是救我一次，我救了你，你必須把我安葬在朝陽正骨當中，而你必須搬出朝陽正骨，到時候你的病自然會慢慢痊癒，如果你不按著我說的做，你會遭到報應的。不過在此之前，我要提醒你，既然你都已經殺了這隻白毛狐狸，那麼你就得把它立起來安葬，這樣它纔不會報復你。”

乞丐並沒有說馬惠民會遭到什麼樣的報應。他告訴了馬惠民續命的方法：他需要找九十九名未婚的女子，在陰年陰月陰時讓她們全部脫下衣服站在柳樹林裏。

這是一個續命陣，但是陣都需要陣眼，而乞丐就是這個陣的陣眼。到時候，乞丐會自動到那片樹林裏死去，陣法自動啟動，馬惠民從這九十九名女子每個人身上借陽壽一個月，馬惠民可以得到九十九個月的壽命，換算下來將近十年。

馬惠民答應了，陣法如期啟動，乞丐也按約定死去。當乞丐死了之後，馬惠民的命也得到了延續，他的病好了，但是他沒有按照約定把乞丐安葬在朝陽正骨當中，因為他已經明白朝陽正骨一定比這續命方法更加對自己有利。

當一個人被馭望矇蔽了雙眼時，他就忘記了自己真實的身份。馬惠民把乞丐的屍體用石材雕刻了出來，把屍體裝了進去，為了不讓人發現，他把石材用特殊的方法封死了，讓人看起來石像像是整個雕刻出來的。

他把石材埋進了山裡，那個位置並不是朝陽正骨的主位。隨後，他過著得來的壽命，本以為他能再活十年，可惜好景不長，在第二年的時候，就有一位地骨師尋到了這名乞丐的脈象，知道這裏有殺生，並且還是朝陽正骨，於是一踩地脈，就知道了是馬惠民所殺，然後，這名地骨師就殺掉了馬惠民替先前的地骨師報仇。

天下幾乎所有的地骨師都是一家人，這是邢如海創地骨一門的時候就定下來的規矩，並且這個規矩是邢如海的妻子惠氏親口提出來的。這個規矩不能被違背，有違背這個規矩的地骨師，其下場比違背三大鐵律還要淒慘。

團結是需要代價的，團結也需要一個鋼鐵一般的規矩。

這名地骨師殺掉馬惠民之後，秉承著禍不及妻兒的理念，讓馬惠民的後代活了下來，但是他時時刻刻關注著他後代的從骨去向，並且時時刻刻的注意著他的行為。然後，這名年輕的地骨師就在蘇北地區安頓了下來，娶了當初要嫁給乞丐的那名丫鬟，生下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後來又嫁給了陳衛星的父親。

馬惠民的後代懼怕地骨師的強大，逃離到了吉林，在吉林生活了數年之後，北伐開始了，後來大地一片硝煙。馬惠民的後人帶著恨意和怨念，在戰火當中當了一名令人憎恨的叛徒，帶著近五百名敵兵，燒殺搶掠，最後他們進到了蛇盤山裏麵，再也沒有出來過……

續命之法和鎖屍陣相反，一百個善人的血，混合著黃鼠狼的皮纔有用。馬惠民的後人死了，但是並沒有死絕，他的後代在夾縫當中苟延殘喘，一代一代的延續了香火。他們不相信永生永世都這樣苟且的活著，於是他們開始研究那個續命之法。

東北吉林的擺渡人書店，就是一個研究這套陣法的組織，其背後最大的老闆，就是馬阿娜。

“之後的事情，也許你們都知道了，就不需要我多說了。”馬如東說，“我們馬家從先祖馬惠民開始，一直被打壓，又被你們地骨師隨時隨地的注視著，我們如鋒芒在背，吃不穩睡不安，我們時時刻刻都在想著如何除掉你們，但是我們卻沒有辦法找到你們，直到你來了，你表現出來的能力，讓我猜想你就是地骨師，但是我不敢確定，隻到有一天，我在空無一人的檔案室裡，找到了一本書……”

“你把書怎麼了？”秦峰頓時警覺起來。

馬如東微微一笑：“沒怎麼，那是我現在唯一的本錢，我也相信地骨誌注不會隻有那一本。我想和你談個條件。本來我找老陳，就是談這個條件的，但是老陳不願意，他勸我自首，我怎麼可能會自首？”

“我先問你，劉占強夫妻，徐芳的弟弟，都是你殺的？”

“不是我。”馬如東說，“自然有人殺。站屍能夠讓靈魂無法脫身，這樣就不入輪迴，也不會變成厲鬼來報復我們。這個法子，還是當年的老位老乞丐告訴我的。”

“那5014這串數字有什麼意義？”

馬如東忽然大笑了出來，說：“你們連這個還沒有查出來？看來你們地骨師的能力也就這樣了。這個我不能告訴你，等你自己慢慢的去查吧。查出來，你就立功了，如果查不出來，這個秘密可就永遠的埋藏起來了。”

“那人是誰殺的？”

“先不提人是誰殺的，我想和你談談我的條件。”馬如東看著秦峰，蒼白的臉上帶著笑意。

“你說。”

馬如東一聽如釋負重，輕聲道：“我用地骨誌注一書，換兩個人的命，怎麼樣？”

秦峰皺起了眉頭。地骨誌注一書對地骨師來說是無價之寶，可是相對於兩條生命來說，卻又不值得一提。然而他要換的，必然不是普通人的命，而是邵心怡和馬阿娜的命！

邵心怡也許就是擺渡人書店中接電話的那個女人。

“你先告訴我，人是誰殺的。”秦峰也開始談條件了。馬如東沒想到秦峰居然不關心地骨誌注，頓時詫異的說：“難道你不關心你的書嗎？萬一我把你的書宣傳出去，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劉占強一家三口死於冤屈。人命大於天，一本書還不能和三條人命相比，馬如東，你太小瞧我了！”

馬如東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難道你真的那麼想？”

“告訴我，劉占強是誰殺的？”

“還記得那個小鬼嗎？”馬如東嘆口氣，知道他無法再和秦峰對等的談判下去，“胡俊宇養的那個小鬼，就是我告訴他怎麼養的，劉占強就是被小鬼殺掉的，還記得你們在塔吊下麵看見的那個自殺的女人嗎？那個，其實纔是我的妻子！”

“那麼邵心怡和馬阿娜呢？”

“馬阿娜是我的女兒！”馬如東快要奔潰了，他知道，自己的一切算盤都打得太響了，結果卻失算了，他萬萬沒有想到秦峰對地骨誌注居然一點都不關心！

他秦峰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難道他真的把人命看得比地骨師的典籍還要重要嗎？地骨師隻所以強大，那是因為有地骨誌注做理論知道，如果沒有這本書，天下就沒有地骨師！

“邵心怡呢？”秦峰接著問。

馬如東開始沉默了，因為他再說下去，換來的隻有死路一條。秦峰看出了他所想，說：“你不說，依然是個死。你被我的刺骨震碎了全身十六處骨頭，醫生雖然把你暫時治好了，可是傷筋動骨一百天，你以為你真的好了？”

馬如東這才意識到這個嚴重的問題，是的，他的骨頭到現在還沒有完全癒合。

“我想換一個人的命，我說出來，隻換一個人的命。”馬如東懇求的看著秦峰，“隻要一個人的命，可以嗎？”

秦峰說：“你說。”

“邵心怡隻不過是一個幌子。她死不死和我沒有關係，我的女兒不能死！求求你，秦峰，念在這段時間同事的份上，你幫幫我，我女兒還小！”

“知道你女兒還小，你還出來做傷天害理的事情？現在可以說那串數字的意義了嗎？”

馬如東痛苦的閉上了眼，半晌之後，才說：“當初我們發現你的身份之後，便開始計劃這些事情。擺渡人書店並不存在，但又存在，如果你去找，其實是找不到的，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找到了這個組織。”

“在網上，我看到了那個帖子。”秦峰說。

“帖子？”馬如東詫異的說，“什麼帖子？”

秦峰一愣：“你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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