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骨詭師 第158章

地下室內部，老陳被關在裏麵已經有三個多小時，他沒想著能夠出去，隻希望秦峰在他死後能夠找到這裏，將他的屍體帶出去。他在房間內部的牆壁上寫下了馬如東的罪行，卻沒想到，秦峰已經在他死之前找到了他。隻不過秦峰並沒有開啟地下室房門的鑰匙。

老陳聽見了門外秦峰發出來的聲音，他在極力的呼喊。他想著如果裏麵能夠聽到外麵的聲音，那麼外麵一定能夠聽到裏麵的聲音，卻沒想到，秦峰真的沒有聽到老陳的呼喊。老陳絕望了，如果他現在死了能夠把馬如東送進牢房，那麼他的死也值得了，可惜他的死有些不明不白，就像他最愛的樊玲一樣。

外麵忽然傳來了一陣叮鈴噹啷的聲音，有秦峰的大吼，還有馬如東的嚎叫，他們應該相遇了，不知道秦峰是否能夠打贏馬如東。馬如東並不是好惹的，他當年當警察的時候，曾經同時和十多名歹徒搏鬥過，最後將歹徒全部抓獲，他隻是受了一點點輕傷。

秦峰能行嗎？

外麵隻是打了不到一分鐘就沒有了動靜，似乎已經分出了勝負。

秦峰是不是動用刺骨了？如果是的話，那麼馬如東多半是凶多吉少了。當初馬如東把他抓來的時候，他就想過用刺骨，隻是他不忍心傷害這位老戰友。那麼多年的友誼，不是一朝一日相處得來的，是經過上千個日日夜夜的相處，彼此熟悉，互相幫助，互相度過一個又一個難關換來的。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馬如東隱藏得那麼深。

劉占強利用工職利己，犯了錯誤，而馬如東呢，已經涉嫌殺人了。

在此之前，老陳沒忘記踩地骨，他絕沒有想到馬如東的地脈會在四橋那邊出現，並且在劉占強家附近出現過，這些條件雖然不能當成是出庭的證據，可卻在老陳的心裏坐實了馬如東就是兇手或者是幫凶的嫌疑。

老陳是一個念舊的人，對待親人，對待朋友都是如此。馬如東和他那麼多年的戰友，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墮入無邊漩渦？他試圖勸過，所以才沒有反抗，可是他卻把他關在了這裏，從另外一個角度說，馬如東沒有直接殺了他啊！

仔細一想，老陳又覺得周圍的人太可怕了，就連馬如東都陷入了這泥潭之中，那麼秦峰呢？他有沒有陷進去？還有王勝男那個丫頭，還有惠心師妹，還有……很多很多人，在利益麵前並不能全身而退，沒有誰能夠麵對利益的誘惑。

老陳現在陷入深深的自責和懺悔當中，他在想如果秦峰出了什麼事，他的日子也不好過。這麼些天來和秦峰的朝夕相處讓他看見了這個孩子的品質，他不捨得就這麼一個徒弟還被馬如東害死了。如果當時他率先用出刺骨，那麼秦峰就不會……

想來想去，老陳越想越覺得虧心，竟然留下了幾滴眼淚。

“砰！”

老陳真在懺悔的時候，突然的，門被人砸了一下，發出巨大的聲音。老陳被嚇了一跳，踩了地骨之後發現秦峰的地脈還在，但是馬如東的地脈卻是平息了很多。

秦峰贏了！

老陳立即趴在門上大喊：“秦峰！”

這一次，秦峰也聽見了裏麵的動靜，原來在門上裝了隔音材料，而且是裝在裏麵的，所以從外麵喊，裏麵勉強能夠聽見，但是從裏麵喊，就有點困難了。

聽到裏麵有聲音之後，站在外麵的秦峰立即用力的砸門。砸了幾下之後纔想起來在馬如東身上找鑰匙，開啟了門，將老陳放了出來。

老陳臉色蒼白，滿頭都是汗珠。那是因為地下室裡密不透風，時間長了，他就會被憋死的。起初馬如東就是計劃把老陳憋死在地下室裡，反正這個別墅已經爛尾了，等別人發現他屍骸的時候，恐怕已是十幾年之後的事情了。

沒想到，秦峰卻找到了這裏。

王勝男很快也趕來了，隨之而來的是惠心。

一見到老陳，再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馬如東，王勝男的心裏似乎明白了什麼。

“是他？”

“不確定，應該是他。”

王勝男拿出手銬立即把馬如東烤了起來，然後老陳和秦峰二人把他抬進了警車裏。

馬如東全身有十六處骨折，醫生也判斷不出來到底是摔的還是別打的，秦峰明白那是被刺骨刺的，其實刺骨隻有一小部分刺中了馬如東，大部分都刺在了旁邊的別墅下。

審訊的過程需要秦峰來進行，否則沒有人知道該如何去審，但是馬如東卻失口否認自己殺人，審訊進行到了一半的時候進行不下去了，秦峰隻好退出了審訊房間，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老陳喝悶酒。

“他的確是去了，隻不過我們沒有直接的證據，安丙州看見了，但沒有錄視訊。邵心怡和馬阿娜應該是更換了身份，這一點隻要花點錢就能做到，相信在安小雨之前的那名負責戶籍檔案的警員，應該有話要說。”

秦峰提醒了老陳一句，出了辦公室。

馬如東被抓這件事情局裏大部分人都不太相信，他能犯什麼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馬如東身為代理局長，怎麼能做出這樣讓人唏噓的事情來？簡直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雖然證據不足，但大家還是願意相信偵查顧問的話。唯獨李勇表現得波瀾不驚：看來代理局長的位置，又得空出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王勝男一直都在尋找那名在去年便離職的警員，四方打探之後，纔在蘇城找到了他。他現在已經是一名玉石公司的保安經理。

大概在兩年多之前，邵心怡和馬阿娜兩個人來到了灌河縣，當時誰也不認識她們，但是那天馬如東悄悄的找到了他，並且給了他兩個名字，讓他在戶籍係統裡，把這兩個人的名字更換過來。

這件事情其實並不容易做，戶籍係統是全國通用的，但是要更改一個人的戶籍需要重新落戶，所以他在幫助他們把這件事情辦了之後，也動用了不少自己的關係，為此他得到了一筆錢，他拿了這筆前到了蘇城，購置了一套房，然後在玉石加工公司裡當了一名保安經理。

人在迷途，更容易被迷霧迷住了雙眼。

馬如東的審訊一直都沒有繼續下去，秦峰等人也沒有對他進行調查，市裏的領導聽取了老陳及秦峰的意見，又召開了一次市工安係統幹部內部會議，對馬如東進行內部通報批評，開除了黨籍。

一個月之後，馬如東忽然要求見秦峰。

再一次見到秦峰，馬如東明顯消瘦了很多，他的顴骨突出，與之前紅光滿麵的臉比起來要慘了很多。他眼神裡充滿了哀求，可是他嘴上卻沒有說出任何一句哀求的話。

見麵是在馬如東曾經的辦公室裡進行的，這個辦公室也是劉占強的辦公室。馬如東本來還帶著手銬，結果秦峰要求把他的手銬取下來。

馬如東看了一眼秦峰，說：“謝謝。”

秦峰沒有說什麼，而是來到了馬如東曾經所坐的辦公桌前麵，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伸手做了一個讓他坐在裏麵椅子上的動作。馬如東沒有客氣，坐了下來之後，說：“我知道你們把這裏的監控全都拆除了，你們很有能力，如果我不是被命運捉弄，我想我應該感到欣慰，但是我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反倒有些擔心。”

“您在擔心什麼呢？您的家人？”

馬如東抬眼看了看秦峰，說：“你有查案的能力，有清醒的頭腦，還有和老陳一樣敏銳的嗅覺和直覺，可惜，有些事情，你們並不懂。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然我早就讓你父親把你領走了，以你的性格，不適合在這。你太直接了。”

秦峰說：“謝謝你對我的評價。”

秦峰沒想到他會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許他也知道老陳的身份。

馬如東說：“我是從頭開始說，還是挑你們不知道的說？”

秦峰說：“從頭開始吧，這裏有錄音，還有招供的檔案，說完了，你自己簽字就可以了，你也可以不說，但你相信我和陳衛星會把你查出來，到時候就不是開除黨籍那麼簡單了。我也不想讓你走那條路。”

“死路。”馬如東說，“人人都會死，早晚的事。隻不過我把死亡日期提前了許多年。秦峰，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請你務必如實的回答我。”

“請講。”馬如東對秦峰其實並不差，至少沒有害過秦峰，所以，秦峰對他也很客氣。

在當警察的這段時間裏，秦峰明白了很多做人的道理，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其實還是信任，有了信任之後再多新增一些友好，人和人就能很好的相處下去。為什麼非要鬥個你死我活？

“身為地骨師，你說續命這個術，是真的嗎？”秦峰一怔，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死亡是不可抗拒的。”

“哦，那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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