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詭案錄之洛陽 17、神色沉靜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小院緊閉的房門連同半邊門框，在一聲巨響中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外麵猛地撞得粉碎！木屑紛飛中，一道人影如怒龍破空般率先衝入，劍光如銀河傾瀉，直刺劉向北後心！\\n\\n劉向北聽得背後惡風不善，顧不得再攻華芷芸，急忙回身橫刀格擋。\\n\\n“鐺——！”\\n\\n金鐵交鳴之聲刺耳！劉向北隻覺得一股大力湧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退兩步。定睛一看，來人一身塵土，衣衫破損，但目光如電，氣勢凜然，正是袁開陽！\\n\\n“袁司直？”屋內眾人皆是大驚。\\n\\n“開陽！”華芷芸驚喜交加。\\n\\n緊接著，更多手持兵刃、身著公服或便裝的差役、護衛，如洶湧潮水般自破開的房門蜂擁而入，刹那間將小屋填得密不透風，刀劍錚鳴出鞘，弓弩弦緊如滿月，將劉向北及其手下護院團團圍困！為首一人，青衫布履，神色沉靜，目光如炬，不是狄仁傑又是誰？\\n\\n“狄公？”鄭明和失聲驚呼，一屁股癱坐在地，麵如死灰。\\n\\n薛香兒也是臉色驟變，但隨即又恢複了那淒冷的平靜，隻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n\\n劉向北見大勢已去，眼中凶光一閃，竟還想負隅頑抗，揮刀撲向離他最近的狄仁傑，意圖擒賊先擒王。\\n\\n“找死！”袁開陽怒喝如雷，劍隨身動，如跗骨之蛆般緊纏劉向北。兩人在屋內狹小空間內激烈交手，刀光劍影，勁風四溢。但劉向北心慌意亂，而袁開陽憋了一肚子怒火，又有援兵在側，不過數合之間，袁開陽一劍如虹挑飛劉向北手中鋼刀，旋即飛起一腳，勢若雷霆正中其胸口，將其踹得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口噴鮮血，被蜂擁而上的差役死死按住。\\n\\n其他護院見頭領被擒，也紛紛棄械投降。\\n\\n“芷芸！雲煙道長！你們冇事吧？”袁開陽急忙上前檢視。\\n\\n“我們冇事。”華芷芸輕舒一口氣，抬眸望向狄仁傑，眸中盈滿關切之色，“恩師，您和開陽……你們是怎麼出來的？井口不是被堵了嗎？”\\n\\n狄仁傑朝華芷芸與雲煙微微頷首，唇角噙著一抹淡笑，示意無妨，然後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終落在麵無人色的鄭明和與神色漠然的薛香兒身上，緩緩開口：“此事說來話長，多虧了一位‘故人’相助。”\\n\\n他側身讓開，隻見從門外又走進一人，正是那盜墓賊頭目方大存。隻不過此刻他已換了身乾淨衣服，但神色依舊惴惴不安，頭垂得更低，目光躲閃，不敢與鄭明和、薛香兒對視。\\n\\n“是……是你這個叛徒！”鄭明和咬牙切齒。\\n\\n薛香兒冷冷地掃了方大存一眼，眸中寒光如刃，似要將人洞穿，卻始終未發一言。\\n\\n狄仁傑道：“本官與開陽被困地下，於幽暗之中尋得一處早年廢棄之隱蔽出口，方得脫險，重見天日。出來後，我們立刻與開陽之前調集、已在附近隱蔽集結的人手彙合，方大存又供出了鄭家莊內的大致佈局和薛香兒的計劃。我們這才火速趕來，恰好趕上。”\\n\\n原來，袁開陽昨夜離開後，按照狄仁傑吩咐，連夜調集了洛陽縣、河南府及大理寺在洛陽的部分可靠力量，化整為零，於今日午後陸續秘密抵達邙下裡外圍指定地點集結。狄仁傑與方大存即刻策馬前往約定之地彙合。待聞得華芷芸、雲煙已被“請”回鄭家莊，狄仁傑心頭一緊，暗道不妙，旋即點齊人馬，風馳電掣般直奔鄭家莊而去。方大存目光如炬，迅速指出薛香兒可能把華芷芸、雲煙關押的院落。眾人趕至時，恰聞院內刀劍相交、喊殺聲震天，袁開陽當機立斷，一腳踹開院門，率眾衝了進去。\\n\\n“狄公神機妙算，吉人天相。”雲煙輕聲道。\\n\\n狄仁傑搖搖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看向鄭明和與薛香兒：“鄭明和，薛香兒，如今人贓並獲，爾等還有何話說？”\\n\\n鄭明和早已嚇得癱軟如泥，涕淚縱橫，額頭磕得砰砰作響，聲淚俱下地哀求：“狄公饒命！狄公饒命啊！小人一時鬼迷心竅，被這妖婦蠱惑，犯下這等滔天大罪！求狄公開恩，念在小人尚有悔過之意，主動……主動說出部分實情的份上，饒小人一命吧！”\\n\\n“主動說出實情？”華芷芸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鄭明和，“若非我與雲煙道長智勇雙全，聯手製住薛香兒，逼你就範，你會乖乖招供？你不過是見大勢已去，狗急跳牆，不得已而為之罷了。鄭明和，你勾結盜墓賊，盜掘皇陵，殺害朝廷命官，戕害官家佃戶，其罪當誅！”\\n\\n鄭明和聞言，如遭雷擊，癱在地上，再也說不出話。\\n\\n狄仁傑看向薛香兒：“薛香兒，你本為朝廷欽犯，隱姓埋名，不思悔改，反而煽動鄭明和，組織大規模盜墓活動，意圖破壞龍脈，動搖國本，更欲以邪術害人，其心可誅！你還有何辯解？”\\n\\n薛香兒緩緩仰起頭，麵上再無半分溫婉之色，唯餘一片徹骨的決絕與深入骨髓的恨意。她凝視著狄仁傑，忽而展顏一笑，那笑容淒美且絕望。\\n\\n“辯解？我何須辯解？”薛香兒的聲音平靜得令人膽寒，“狄仁傑，你是好官，清官，這我知道。可那又怎樣？你能還我薛家上下百餘口人命嗎？你能讓太平公主為我死去的兄弟們償命嗎？你能讓武則天為她當年的縱容和昏聵付出代價嗎？武則天，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不惜滅掉忠於李唐的薛家，難道她對薛家的無辜血債冇有一絲愧疚嗎？”\\n\\n她向前一步，目光如炬，逼視狄仁傑：“你不能！因為她們是公主，是皇帝！她們手握生殺大權，她們的話就是法，她們的意願就是天理！我薛家滿門忠烈，卻落得如此下場！公道何在？天理何存？”\\n\\n“薛家之案，自有國法公斷。即便真有冤情，亦當循正當之途申訴，豈可因一己私怨，妄動地脈，殃及無辜，甚至意圖傾覆朝廷？”狄仁傑沉聲道，“你口口聲聲複仇，可你所做之事，與當年加害你薛家之人，有何區彆？不過是製造了新的仇恨與悲劇！”\\n\\n“區彆？”薛香兒尖聲狂笑，笑聲如裂帛般癲狂，“區彆就是，她們害人是為了權力和私慾，冠冕堂皇！我報仇，是為了血親，天經地義！至於無辜？這武周天下，自武則天與太平公主掌權以來，可曾有過半分‘無辜’的容身之地？李唐宗室被屠戮時，那些被牽連的朝臣百姓，他們不無辜嗎？我薛家上下，其他人就不無辜嗎？憑什麼她們可以視人命如草芥，我報仇就要考慮無辜？”\\n\\n她猛地停下笑，死死盯著狄仁傑，一字一句道：“狄仁傑，你可以抓我，殺我，將我明正典刑。但我要你，要這天下人都知道，我薛香兒，河東薛家之女，今日所做一切，皆是為報血海深仇！我恨武則天，恨太平公主，恨這黑白顛倒、弱肉強食的世道！我冇有能力親手殺了她們，但我能讓她們日夜不安，讓她們費儘心機維護的‘天命’、‘氣運’出現裂痕！我薛香兒，縱死無悔！”\\n\\n說完，她猛地轉頭，看向癱在地上的鄭明和，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至極的情緒——愧疚如潮，決絕似鐵，釋然若風。她低聲道：“明和……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若有來世……願你不再遇見如我這般的女子……”\\n\\n話音未落，她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早已藏好的、淬了劇毒的短匕，毫不猶豫地朝自己心口刺去！\\n\\n“住手！”袁開陽離得最近，見狀心頭一震，麵色驟變，飛身疾掠上前欲要阻攔，卻終究遲了半分。\\n\\n“撲哧”一聲輕響，短匕深深冇入薛香兒胸口，她身體微微一顫，嘴角溢位一滴黑血，臉上卻露出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笑容，緩緩向後倒去。\\n\\n“香兒——！”鄭明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薛香兒逐漸冰冷的身體，號啕大哭。\\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