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詭案錄之洛陽 15、滿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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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鄭明和最後的心理防線，彷彿被這一聲微弱的呻吟徹底擊潰。他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如血，瞪著華芷芸，嘶聲力竭地喊道：“好！我說！我全都告訴你！但你必須保證，立刻救治湘兒！否則，我即便拚上一切，也要讓你們陪葬！”\\n\\n華芷芸心中稍定，知道抓住了對方的軟肋。她神色不變，冷靜道：“隻要鄭員外履行承諾，我自當儘力救治夫人。現在，請先下令，立刻挖掘井口！然後，我們再慢慢談。”\\n\\n鄭明和胸口劇烈起伏，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他體內翻湧。最終，他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頹然地對劉向北揮了揮手，聲音沙啞而低沉：“去……安排人，挖開井口……務必仔細尋找狄公和袁司直……”\\n\\n“老爺！”劉向北似乎想勸阻。\\n\\n“快去！”鄭明和吼道。\\n\\n劉向北咬緊後槽牙，目光如刀般剜過華芷芸的臉龐，旋即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門廊儘頭。\\n\\n鄭明和彷彿被抽去筋骨般頹然跌坐，枯瘦的手指深深插入發間，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整個身軀如風中殘葉般簌簌發抖。良久，他才放下手，露出疲憊而蒼老的麵容，眼神複雜地看著華芷芸。\\n\\n“你贏了……華姑娘。”沙啞的嗓音像生鏽的鐵片刮過青石板，“想問什麼，便問吧。”話音未落，嘴角已泛起自嘲的苦笑。\\n\\n華芷芸與雲煙的視線在空中交彙，如暗夜中的流星劃過蒼穹。第一步棋，已然落定。但她們都清楚，這場棋局真正的殺招，此刻纔在棋盤邊緣悄然凝聚。鄭明和會說出多少真相？井下狄仁傑和袁開陽究竟是生是死？而那個神秘的蕭湘兒，她又藏著怎樣的秘密？\\n\\n一切的答案，似乎都即將浮出水麵。\\n\\n鄭明和頹然跌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彷彿刹那間蒼老了十歲。他目光複雜地凝視著華芷芸，又憂心忡忡地瞥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蕭湘兒，聲音沙啞道：“你想知道什麼？問吧。”\\n\\n華芷芸與雲煙對視一眼，示意雲煙繼續留意門外動靜。她則走到鄭明和對麵，也拉過一條凳子坐下，神色平靜，目光卻銳利如刀。\\n\\n“第一個問題，也是最緊要的。”華芷芸目光灼灼地直視鄭明和，“狄公與袁司直下井後究竟遭遇了什麼？他們如今身在何處？是生是死？”\\n\\n鄭明和喉結滾動，艱難地道：“井下……確實有盜洞，通往……通往一座古墓。狄公他們下去後，發現了盜洞，就追了進去。劉向南……就是劉向北的兄弟，他帶人……帶人想把他們困在下麵，就，就製造了二次塌方，堵死了他們出來的路。至於他們現在……我真的不知道是生是死。\\n\\n“你不知道？”華芷芸聲音轉冷，“鄭員外，到了這個時候，還要避重就輕嗎？劉氏兄弟難道不是你鄭家的心腹？冇有你的默許甚至命令，他們敢對當朝大理寺卿下此毒手？”\\n\\n鄭明和臉色慘白，急忙辯解：“不、不是我下的令！是……是湘兒！是她讓劉向南見機行事，如果狄公發現了地下秘密，就，就不能讓他們活著上來！井口回填，也是她的主意！她說，隻有徹底切斷地下與地上的聯絡，才能保全鄭家，才能繼續……繼續完成大業！”\\n\\n“大業？”華芷芸捕捉到這個字眼，“什麼大業？你們在北邙山地下，究竟在做什麼？尋找什麼？”\\n\\n鄭明和眼神閃爍，嘴唇哆嗦，似欲隱瞞，然見床上蕭湘兒，頹然長歎。他深吸一口氣，似用儘全身力氣，低聲道：“我們在……尋找一座前朝的大墓。一座……據說埋藏著能……能影響國運，甚至逆天改命的寶物。”\\n\\n“什麼寶物？”華芷芸追問。\\n\\n“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完全清楚。”鄭明和搖頭，臉上露出迷茫和恐懼交織的神色，“湘兒提及，那是薛家……她們薛家世代相傳的秘密，據稱墓中藏有能‘鎮國運、破虛妄’的至寶。隻要找到它，就能……就能讓那些害了薛家的人，付出代價，就能……改變一切。”\\n\\n“薛家？”華芷芸心頭一震，“夫人她……莫非不姓蕭？”\\n\\n鄭明和苦笑，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憐惜：“她……本姓薛，閨名香兒，乃是……已故河東侯薛顗的……嫡女。”\\n\\n河東侯薛顗之女，薛香兒？華芷芸和雲煙皆是一驚。薛家之事，她們略有耳聞。數年前，河東侯薛顗因牽涉某宗室謀反案，被武則天下旨滿門抄斬，這一事件在當時引起了極大的轟動。據說隻有個彆旁支或仆役逃脫。冇想到，眼前這位溫婉的鄭夫人，竟然是薛家嫡女，而且還是逃犯！\\n\\n“她……究竟是如何逃出來的？又怎會嫁給你，還化名蕭湘兒？”華芷芸追問道。\\n\\n鄭明和長歎一聲，陷入了回憶：“大約四年前，我在洛陽經營生意時，偶然救下一個重傷昏迷、倒在路邊的女子，她便是香兒。那時她身無分文，隻說家道中落，逃難至此。我見她可憐，又……又心生愛慕，便將她帶回邙下裡悉心照料。後來，她便嫁給了我。她從未對我提及真實身份，隻說姓蕭，名湘兒。直到……一年多前，她開始頻頻做噩夢，有一次夢中囈語，我才隱約猜到些許。在我再三追問下，她才哭著將實情告訴了我。”\\n\\n鄭明和說到此處，眼中也泛起淚光，既有對蕭湘兒的憐惜，似乎也有對往事的唏噓。“她告訴我這些時，那種絕望和恨意……我從未見過。她說，她活下來的唯一目的，就是報仇。她一個弱女子，如何能報得了這血海深仇？她甚至無法公開自己的身份，否則立刻就是死路一條。”\\n\\n“所以，她就想出了這個辦法？盜掘北邙山，破壞龍脈？”華芷芸沉聲道。\\n\\n“起初也不是。”鄭明和搖頭，“她隻是恨，日夜受煎熬。後來，大約兩年前，劉向北、劉向南兄弟來投奔。他們原本是薛家的護院，薛家出事後，一直暗中保護香兒。他們帶來了一些薛家殘存的古籍和手劄，其中提到，薛家祖上曾與北邙山一帶的某位前朝王室有舊，知曉其陵墓中藏有一件關乎‘地脈氣運’的秘寶。香兒便生出這個念頭——既然無法手刃仇人，那就毀掉她們最在意的東西！武則天以周代唐，深信‘天命’與‘氣運’之說。據傳，北邙山被視為洛陽龍脈所在，而武則天的出生和命運，也與風水和天命緊密相連。如果能把北邙山地下挖空，破壞其風水地脈，甚至找到那件能‘鎮國運’的寶物，將其毀掉或用於詛咒……或許就能從根基上，動搖甚至毀掉武周的氣數！讓武則天與太平公主，亦嘗一嘗根基動搖、惶惶不可終日之苦！”\\n\\n鄭明和的聲音低沉而顫抖，顯然他也曾覺得這個想法瘋狂，但最終還是被蕭湘兒的執念和對她的感情所裹挾。“我……我起初是反對的。這太過冒險，亦……有傷天和。但香兒她……她以死相逼，說如果我不幫她，她活著也冇有意義。我……我實在不忍看她繼續痛苦下去。而且，劉氏兄弟也說，他們精通盜墓之術，可以以挖井為名，暗中進行，隻要計劃周密，不會被人發現。還能藉此積聚钜額財富。我……竟鬼迷心竅，應了下來。”\\n\\n“於是，你們就開始以挖井灌溉為名，暗中組織盜墓。”華芷芸接道，“鄧管家發現了真相，所以被滅口。張甲哥因為看到了行凶後的劉向南，也遭滅口。對不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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