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79章放過我吧

【第79章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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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年底時，新聞上又開始報道疫情，呼籲大家注意防護，似乎要重蹈覆轍。

不知為何，周京霓發現隻要她出門不在，回來時家裡總煥然一新，並多出來一箱新鮮的蔬菜水果，偶爾還有兩個保溫飯盒，裡麵都是固定的三菜一湯。

起初她以為是沈逸讓人送的，問他也說是，直到有一次她臨時要去山西一趟，半道回家取身份證，門口迎麵撞上了正往外走的沈家阿姨和他媽。

那一刻，她渾身血液倒流，想調頭就走，可雙腳像錮住了似的，怎麼也拔不動。

莊鈺琴看見她的同時也愣了一下，笑容從平滑的肌膚上垮下去就是在看見她那一眼之後，卻比她自然許多，路過時眼掃過來不著情緒地笑了下，說：“他不在家，需要我幫你開門進去等嗎？”

周京霓再不計人情世故，也能讀懂那不友善的目光裡的警告，而他母親那般聰明的人，怎麼會看不出眼下什麼情況。

“不需要，謝謝您。”她維持著禮貌回答。

“那你在外麵稍等一會吧。”莊鈺琴朝她點額，疏離淡漠道：“剛好他不喜歡隨意被外人打擾，免得之後問起來不好說。”

“好的，您慢走。”周京霓畢生的平穩情緒都用在了此刻。

直到他們離去，她都久久站在原地。

縱然腦海中構思過無數次見他父母的畫麵，但她從未想過在這裡與他母親碰麵，就像是被人窺見了金絲籠的秘密一般。

明明她什麼都冇有做錯。

這一刻，她好討厭這樣的自己。

周京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在山西那幾天的，隻記得逢人就被問不開心嗎，行屍走肉地應付一場接一場的會議與外賓接待。

這種狀態持續了好幾天，直到小安忍不住了，問她是不是生病了。

周京霓心情不佳，工作之外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想說，披了個外套就靠在臨時搭建的棚子裡睡著了，那天下午實在有些冷，生病的話一語成讖，晚飯時候發燒暈倒了。

體質也不知怎麼變這麼差了，以前冬天穿短裙都冇事。

她躺在病床上聽小安唸叨，心裡平靜得很，待四周安靜下來，剛想睡一覺，手機又響了，本來以為是沈逸，正猶豫著要不要接，小安看了一眼後說邵總的電話。

“你幫我接吧，就說我睡了。”她啞著聲音說，接著閉上了眼。

小安說好，兩分鐘後，將邵淙的原話轉告給她，“邵總讓你恢複好直接回去，這邊的事由他找人處理。”

周京霓悶聲嗯道：“知道了，冇事的話你先出去。”

安靜了幾秒，她睜開眼，隻見小安抿著唇，來回搓手似乎是不知道如何開口接下來的話。

“有什麼直說。”

“那個，邵總說，你要是在北京待的不開心，今年就來香港吧。”小安怎麼也覺得這話不像是尋常上司對下屬說的話，多少摻了點私情。窺探領導的**多少有點不好，可他也冇想到邵總毫不避諱，尷尬之餘忍不住八卦了一嘴，“周總，你和邵總私下是很好的朋友吧？”

周京霓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總想她去他們所在的城市，越想越煩，心想她愛去哪就去哪。

傍晚掛完水回到酒店看著手機上沈逸刷屏的訊息，她隻覺得好累，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醒了連早安都忘了回覆。

這麼平靜的度過一段日子直到寒冬來臨，沈逸察覺到她不對勁是她突然告知要從他家裡搬出來，並且在一家酒店包月了個房間。

原本他不讓，一直問為什麼，但她堅持，說房費已經付了兩個月。

沈逸站在門口看她。

她跪在行李箱旁邊，低著頭往裡放化妝包，把帶來的東西全部收空了，唯一留下來的是一瓶香水，此刻正擺在床上，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他走過去拿起來，俯身看著她問：“這個怎麼不收？”

周京霓知道他問的是什麼，頭也不抬地回答：“送你的。”

那時她和邵淙在候機準備飛北京，邵淙電腦忽然關機了，他忙著打電話，便讓她拿去找個地方充十分鐘電。香港機場人流量極大，貴賓休息室滿是西裝革履的差旅人群，壓根冇有空餘插口，她便抱著電腦滿候機廳轉悠，無意看見一位陌生男士手裡在拆一瓶香水是她心心念唸的牌子，她想都冇想就過去問了，然後滿機場找對方說的免稅店名稱，然後為了買下來，排隊結賬時冇注意時間，差點誤了飛機，還耽誤了邵淙發郵件的時間。

邵淙倒冇生氣，而是看著她手裡的購物袋無奈搖頭。

現在想來，她都詫異。

工作性質原因，她向來有時間觀念，可那天就跟著魔了似的，居然為了瓶香水跑遍機場。

收拾好東西，周京霓把箱子一合，推著往外走。

沈逸跟在後麵，又問了一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周京霓把頭髮綁好馬尾，一口喝掉熱好的中藥，眉頭都不皺一下。她一邊往陽台走，一邊說冇發生什麼。

“那大冷天的你去在外麵住乾嘛？”沈逸跟過去，碰到她冰涼的手，忍不住蹙眉。

周京霓推開門，點了支菸，一句話也不講。

沈逸把外套脫下來披到她身上，伸手輕輕地握住她，“好好的為什麼要搬走。”

周京霓視線對上他，又淡然移開，“我總不能一直住在你這吧？”

“為什麼不行？這就是你家。”沈逸看著她說。

周京霓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不再說話，站在那抽了一根接一根菸，終於咳嗽起來。

“彆抽了。”

見她不聽，沈逸上手拿走她的煙，隨便踩滅在地板上。

周京霓揩了把頭髮，任由寒風吹走全身的暖意，又點上一根，暗淡的眼底隨火光明明滅滅。

見她這樣，沈逸心中冇由來得產生了不好的預感，他扳過她的身子麵朝自己，“搬走可以，你起碼告訴我為什麼吧？”

他的目光帶著淡淡的審視，比過去多了理智與成熟，周京霓對視了幾秒，輕笑了一聲，眼神平靜，“我們會結婚嗎？”

沈逸頓時愣了一下，眸光一閃而過詫異，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麼好端端的突然問這個。

周京霓鼻尖頓時有些酸澀，她拂掉他的手，轉過身去深深吸了一口冷氣，自持冷靜下來，自問自答，“你看，不會，沈逸，你為什麼就不能承認我們不可能結婚這個事實呢？”

沈逸的手微微抖了下，去拉她，她下意識地躲開的動作刺入他的眼。

他知道她突然這樣一定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這樣沉默，讓她情緒有些波動，聲音跟著顫抖，“你為什麼不說話？”

等待這幾秒，沈逸還在想發生了什麼，而她耐心耗儘，轉頭就要走。

他叫住她，“周京霓！”

她頭也不回，每一步都走得那般決絕，好像再也不會回頭。

沈逸快步上前攔住她。

周杳杳猛地甩開他，一字一句地咬牙道：“你非要逼瘋我才行嗎！”

沈逸冇有防備之下，後腰直直撞到桌角上，疼得倒抽冷氣。

“我不是不說。”他顧不上疼痛，用身子擋住去路，握住她拚命掙脫他的手腕，看著她牴觸自己的樣子，眼睛熱了，“你先告訴我你遇到什麼事了行嗎，我們一件件解決。”

“想知道是嗎？”周京霓問他。

“是我一定要知道。”

“好，我說。那天我在這裡碰見你媽了，其實我不介意碰到她，可是在哪都行就是不能在這，我明知道你家裡不會同意可還是耗著大把時間留在這，是想有一天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現你家裡，而不是等來你也騙我，我可以等，你也可以告訴我你母親不喜歡我，偏偏你讓我活得像一隻見不得光的籠中鳥一樣，隻要主人出現了我就要藏起來。”周京霓紅了眼睛，聲音哽住，過了好一會才說：“我是有自尊心的，可你讓我被你母親瞧不起。”

這次她咬緊牙關冇讓自己掉一滴眼淚。

“你聽我說杳杳。”沈逸慌了，想告訴她不是這樣的，他冇有想故意瞞她這件事，他急得手都在發抖。

“我不想聽。”

“你都不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嗎？”沈逸壓抑著顫聲。

周京霓低眼看長街，目光細碎又溫柔，聲音透著濃濃的悲愴和惋惜，“期待就是一種暴力，折磨了我一年又一年。”

“沈逸，我曾經差點為你放棄一切留在北京，卻不想你為我放棄，你說我是不是傻？我失去了太多愛我的人，所以我怕連你也冇了…..”她一頓，眼角泛光，“還好，一切都結束了。”

沈逸虛晃了晃身子，緩緩抬頭看她的眼睛。

裡麵的客廳亮著最明亮的燈，將他們籠罩在光圈中，什麼都無所遁形。

“我不想分開。”他把情緒壓下去，冷靜地說：“你給我時間，我去和家裡說清楚。”

周京霓對他說：“放過我吧。”

這四個字讓沈逸整個人僵硬了，冷風灌進脖頸也絲毫感覺不到溫度，他從未想過有一朝一日她會對他說這句話。

“從南京那場雨開始，我覺得我們之間早就變了，不對，是很久以前，從這次我回北京後。”周京霓慢慢推開他，看著他說：“曾經我以為二十多年的感情可以讓我接受一切委屈，可次數太多了，我就不想了。”

縱然有再多挽留的話，沈逸看著她眼睛被一層淡淡抑鬱覆蓋著，明白一切都來不及了。

兩人無聲對峙著。

沈逸偏過頭，在風中落下眼淚。

緘默少頃，周京霓撚滅了菸頭，把外套還給他，低下頭笑了笑，“走了。”

沈逸看著她的背影說：“你不是問我會不會娶你嗎——”

這次周京霓打斷了他的話，轉身離去，“我不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