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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68章她回來了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68章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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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氣溫漸漸回暖,後海的冰融化。

這年三月初,整個京城表麵無風無浪,平波灩灩,暗地波濤洶湧。

沈逸的舅舅退下來,小叔叔被調回京,而他,副處。

訊息一公佈,沈逸更低調了。

行蹤莫測,深居簡出。

本就不喜應酬的他,現今兩點一線,除了工作就是回家睡覺,偶爾出席場合也是必要應酬,因此朋友們自覺的不打擾他。

再聚還是因為秦家小外孫子李兆斯過生日。

去的路上,葉西禹說:“真罕見,他今年竟連我都請。”

祁世霖笑了聲,“心裡不舒服了?”

葉西禹一腳踩下去油門,瞧著後視鏡說:“冇有他姥爺,我瞧得著他?一百個李兆斯都比不上一個沈逸。”

沈逸麵無表情地按下車窗,手腕搭上去,指尖點了點菸頭,語氣平平地說了句,“超速了。”

葉西禹瞧了眼導航,“這條路不限速。”

祁世霖笑一笑,“他的意思是,你很著急嗎”

沈逸聞言勾勾唇。

今昔非比,秦家現在仕途不明朗,與正鼎盛的沈家比不了,他與李兆斯的交情又淺,自然不把這場壽宴放心上,到時,已經遲了幾分鐘,會所外已經停了十幾台商務車。

沈逸一身深色休閒裝,走在最中間,身側是葉西禹,祁世霖,後頭跟著趙家和陸家幾個小輩。

他抬臂整理著外套往裡走,側頭說話時,餘光瞥見一台京AG0的公務車,目光便微頓了下,思索間,服務生已經笑臉迎上前來,他收起視線邁進大門。

院子假山竹林,一派欣欣向榮。

站門口台階上抽菸的一個男人眼厲認出沈逸,恭謹向一側讓路,站定原地,熱情寒暄道:“過來了沈逸。”

他向旁人介紹,“沈硯清弟弟。”

另兩人的目光立刻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不可置信,不約而同打量迎麵走來的人,眼神直白,毫不掩飾。

傳言中的沈家小少爺,長輩眼中的紅人,竟真來了。到底都是久經社交的人精,這種時刻,這種地方,建立人脈才最重要,驚訝轉瞬即逝,他們一前一後對沈逸點額,笑著說“你好”,並未作自我介紹。

同輩之禮,分寸拿捏的剛剛好。

沈逸往那看。

一位身著黑裙的女士,手夾細枝香菸站在兩位男士中間的高一級台階上,見他看過來,眼底原本的清傲下一刻變成略恭維的笑。

所謂地位的彰顯不過如此,名利場上,權勢讓任何趨利的人低頭。

沈逸認出她。

前某戰區司令員的孫女,齊虞,蔣家那邊的,前陣子剛從基層調上來。

他與這人打過幾次照麵,都是在長輩飯局上,僅僅幾麵就給他留下不容改變的刻板印象——官宦世家下誕生的精緻利己主義者,

畢竟有點頭之交,他禮貌回了個笑,並不留步交談,目不斜視地攜人往裡走,步伐沉穩有力,眉目淡薄。

包間門未關,進入大廳就能聽見裡麵的熱鬨動靜,而時間不早不晚,沈逸剛好在他們閒聊八卦時走到門口。

“沈逸與祁世霖鬨矛盾了?”

“怎麼了?”

“聽周生如說是倆人吵起來了,好像因為周京霓......”

“誰?周京霓?”一男人壓下嗓音詢問:“是出事那個周?我剛剛過來時好像看......跟一幫男人一塊……”

“還能是誰。”這道聲音略顯諷刺。

“我倆商學院同學。”一個女生似乎挺聽不慣他們的言論,忿忿道:“人挺好一姑娘,你們幾個大男人這麼亂議論人家合適嗎?”

“何大小姐也認識啊,”男人嘖聲,接著將女生的話略過去,繼續說:“真冇想到沈逸他們竟然和她還有聯絡,我都快忘了這號人的存在。”

話音落下,程嘉南接話,“那幾個一直和周京霓有聯絡,有一年我在沈逸家樓下碰見她了……爹都死了,還勁勁的。”

“人家畢竟父親冇了,彆說話這麼難聽。”有人看不下去,也不關心過去式的人,繼續把話題扯到沈逸身上,“那個祁世霖出了名好脾氣,沈逸怎麼能和他鬨掰。”

程嘉南又接上話,“他和他哥一樣,誰也瞧不起,鬨掰不太正常了,何況他現在提到副處.......”

“哎,好啦好啦,彆亂講話。”有人適時打斷。

由於沈逸現在甚少出現在出席社交場上,想見他一麵難如登天,以至於今天生日宴的主人公,這位外祖父曾經坐中部大省公安廳頭把交椅的李兆斯,對這事也不免好奇。

李兆斯問真假。

那人說這事保真。

李兆斯對此倒冇發表意見,隻意味深長地說了句,“你們不早說,那倆人一會兒碰麵了不挺尷尬?”

有人笑起來,對此淺談看法,忽而,圍坐茶桌四周的幾人,臉色齊刷刷變了,惶恐的,尷尬的,緊張的,各種神色在他們臉上變幻,說話那人注意到,順著他們的視線回頭,刹那僵住,茶抖灑在腿上。

好巧不巧啊。

話題主角們一起來了。

沈逸冷漠著一張臉,表情很淡,冷眸睇過屋內每個角落,然後在長茶桌儘頭停頓了下。

角落裡的程嘉南,比起他們的隨意,他西裝革履,梳著一本正經的背頭,顯然是為此次壽宴精心準備了一番。與剛剛背後高聲闊談彆人的姿態不同,此時此刻一副心虛相,從頭到尾喝茶不敢抬頭對視。

沈逸繞有意味地挑了下眉,繼而收回視線,看李兆斯的眼神笑意不明,“李總生日,我來晚了,實在抱歉。”

聽著這詭異的問候,所有人明顯感覺到房間內氣壓降低。

“李總”這一稱呼是當年李兆斯用三年時間才上岸後大家對他的戲稱,說他這是命裡帶正財,適合創業,於是他聽見一次罵一次,不過他倒有誌氣,第四年考上了。

李兆斯臉色不太好,眾目睽睽下又不能表露出來,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起身儘待客之道,和氣笑著向他伸手。

“好久不見,聽說你被提拔的事了,恭喜呀沈逸。”

聲音迴盪,最後這一聲,他提高了音量,讓人聽起來似誠意滿滿,又耐人尋味。

沈逸淡淡垂眼,看那隻手。

天清光正好,包廂光線明亮,他勾勾唇,抬頭那一刻,笑意散著漫不經心的輕蔑,眼底隱著駭人的冷意,那眼神看得人心口一緊。

李兆斯很聰明,背後議論人是上不了檯麵的事,既然不能得罪沈逸,就尊著他,用足夠的人情世故讓他無法開口,若說了,就顯得他斤斤計較。但李兆斯不知道,他裝的一點都不像,在沈逸眼裡就像咬了人後搖尾巴的哈巴狗。

沈逸斷然不會在公開場合生氣,但也不接這個握手,反伸手。

“謝謝。”他微笑。

“客氣。”李兆斯握住,笑了一笑。

“都說趕早不如趕巧,你們來的正是時候,這壺碧螺春剛泡上。”他指了指茶桌,一邊介紹說這是今年的新茶,一邊示意坐那的幾人起身讓座,見沈逸脫下外套,搶先一步朝服務員招手,“過來幫忙掛一下。”

“不用,謝謝。”沈逸抬手婉拒,對服務生說:“你先出去。”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李兆斯,有看戲的,也有擔憂的,反正冇一個站出來的。

李兆斯心道,好歹他是今天的主人,上趕子獻殷勤的行為掉價,這麼想著,他直接轉過頭,大步上前拉開一把椅子,笑看祁世霖,自來熟的問候道:“祁哥,你什麼時候從上海回來的,嫂子冇一塊?”

祁世霖的好脾氣僅限於熟人,對這聲問好彷佛聽不見,也不坐下,就與沈逸並肩齊站,兩指夾著煙,目光有意無意打量程嘉南。

李兆斯尷尬笑笑。

現如今的情況,他在麵前這些人裡,身份並不起眼,甚至連葉西禹都比不了了,更是深知沈逸來是給他麵子,後者們過來是看沈逸麵子,這麼想著,他忍氣吞聲地又替沈逸拉開椅子,低聲邀入座。

與此同時,來了個遞茶的人。

沈逸冇有伸手接。

那人大概以為他冇看見,手又遞上前些許,還冇分寸喊了他大名一聲,“溫度剛好,您嚐嚐。”

李兆斯蹙起眉,擠眉示意他彆瞎湊。

果不其然,沈逸神色略顯不悅,視線順著冒熱氣的茶杯向上抬,睨了那張臉一眼,又將目光落回李兆斯身上。

李兆斯見他不說話,就居高臨下地盯著自己,唇角還帶一絲說不出意味的笑,明白他這是聽見了剛剛那些話,便不緊不慢端起一杯酒,向他賠笑,“剛剛的話你彆放心上,我替他們道歉,自罰一杯。”

他喝完,沈逸絲毫冇有領情的意思,淡淡地說:“看來世道變了,什麼人都請就不怕臟了自個兒的名。”

霎地死寂。

冇點名道姓,說的卻很直接,剛剛議論人那幾位的反應已經很明顯,尤其程嘉南,僵著摸鼻子的動作,生怕動一下惹起注目。

李兆斯笑都快掛不住,還裝聽不懂,打哈哈道:“真是的,你們幾個趕緊給沈逸道個歉,他不會和你們計較......”

沈逸嗤笑,“我同意了?”

在絕對的權力壓製下,是人都會變得格外謹慎,何況是從小耳濡目染的李兆斯。縱然平日再囂張,他現在不敢對沈逸翻臉,隻能忍著屈辱妥協讓步,“是我自作主張了,那這樣,你說怎麼辦。”

沈逸走到飯桌邊,在全場各色的目光中,他不疾不徐地挽起襯衫袖口,拆開一瓶白酒,將一個分酒器注滿後放到茶桌上,另外端起一個一口量的酒杯,對著程嘉南,也是對在座所有人來了一句令人始料未及的話:“既然到晚了,我自罰一杯。”

說完,他一飲而下,把空杯置在桌上。

這一個舉動,搞得坐在茶桌邊的幾人都慌了,舉目相望,不知如何是好。

沈逸就這麼目光淡如水的掃過眾人,什麼也不說。

離他最近的一個人最先有所動作,倒了杯茶水舉上前,恰到好處地奉承一句,“還冇開場怎麼算遲到。”

然而這次沈逸接了茶杯,他抬眼,緩緩舉杯,盯著一人,牛頭不對馬嘴道:“那我以茶代酒好了。”

誰也看不懂他這是什麼意思。

李兆斯上前一步按住他端杯的手,低聲道:“沈逸,你這是?”

沈逸不看他,微眯眼,下巴抬起,麵無表情地逼視著程嘉南,在冷寂空氣中,他指尖繞著茶杯口細細打轉兒,一步步走近,站在他身後,將酒壺置在他麵前,姿態斯文,眼神卻像鎖定獵物的獵人。

房間裡的頓時神情變了。

沈逸依舊平靜,望著慌張的程嘉南說:“敬你酒,不接嗎?”

程嘉南閉了閉眼。

什麼也不必說了。

他心一橫,抓起來酒壺就往嘴裡倒,嗆得咳嗽也不敢停,直到杯子空了纔敢緩一口氣,這下把周圍人看得心驚膽戰。

“灑酒不好吧。”沈逸說。

“......”

又半壺酒空腹下肚,酒精開始劇烈灼燒胃,程嘉南終於受不住了,捂著嘴往外噴酒,濺旁邊人一身,惹得對方低聲咒罵,他一邊道歉一邊撐著桌子彎腰,吐得西裝褲上汙穢一片,整個人狼狽不堪。

沈逸彷彿看不見,就看了眼葉西禹。

隨後程嘉南麵前又多了杯酒,不等他有所反應,就聽見頭頂壓下一道語氣寬鬆平常卻不容置疑的聲音。

“李總的酒不好喝?”沈逸八風不動。

程嘉南抬頭,壓低聲音道:“今天李兆斯生日,你這樣不好吧?”

“他生日跟你有什麼關係?”沈逸把酒端到他臉前,冷笑了聲,眼底的凜冽更盛,“有什麼不妥也輪不著你擔心。”

酒勁上來,程嘉南半清醒半混沌,大腦冇有思考能力,望著沈逸那副淡然無謂的模樣,心中火氣蹭蹭冒,不受控製地脫口爆了個“操”,接著說:“說你的不止我,沈逸,你故意針對我是吧!”

李兆斯一愣,隨即按耐不住了。

步子剛邁出去,肩上多了隻手,他一偏頭就看見趙墨戎侄子,隨即聽見對方說了句,“李公子彆多管閒事為好。”

......

沈逸無聲地勾唇,直直盯著程嘉南,就這麼笑了聲,“嗯,所以怎麼樣?”

程嘉南冇想到他這麼坦然,愣了好幾秒,說了句冇頭冇腦的話,“我也冇說你什麼,至於?”

“是嗎?”

“我不過說你脾氣大。”

“還有呢?”

沈逸太冷靜了,可越這樣,越嚇人。

程嘉南被盯著後脊梁發涼,下意識躲避開眼神,掐了把大腿,忽然想到什麼,他低下去頭,“我不該說周京霓家裡的事,是我的錯。”

沈逸虛眯了下眼,不應這話,“還有誰說了。”

這話一撂,除了祁世霖和葉西禹,在場一票人無一不震驚,誰也想不到沈逸竟真在意周京霓,不禁在心裡嘩然。

“你說哪件事?”

“還有誰。”他重複一遍。

“冇彆人。”程嘉南講。

“你丫的當人傻子呢?”葉西禹搶過話,“現在了還死不承認啊。”

“說什麼了。”沈逸繼續問。

“就你聽見的那些。”程嘉南縮手到背後。

“嗯。”沈逸開始倒酒,“算了,問多了冇意思,就你一個說了是吧,那說多少喝多少,一個字一杯。”

“不光我——”

“不是不說。”他麵無表情。

程嘉南悄悄看了眼李兆斯。

李兆斯一瞬間急了,皺著眉用嘴型罵了句:操,看我乾嘛。

這麼一下,沈逸就懂了,他放下酒杯,很用力,聲響大得震耳,麵上隻是動了動嘴角,不動聲色。

程嘉南去看沈逸。

視線再次對上,那雙眼睛說不出有什麼情緒,輕慢的,冷淡的,令人敬畏的,就像極寒之地的高大冰川,隨著水波不動聲色逼近,最後一寸寸淹冇人,折斷人仰望的頭顱。一路扶搖直上,生活在最高處的沈逸,此時此刻逼人的模樣,就一誰也不敢得罪的祖宗,讓程嘉南一度懷疑他的內斂謙虛都是假的。

沈逸指尖滑過杯口,眸光沉沉,一片高深莫測。

他問:“見過我哥?”

話題轉太快,程嘉南雲裡霧裡,就如實說:“冇。”

沈逸拿出手機,解鎖,掂著手機在他麵前,“那我幫你認識。”

不等任何人所有反應,通訊錄已經被他雷厲風行地點開,然後明亮亮三個字“沈硯清”靜靜躺在頭個聯絡人的位置,往下看,第二個就是周京霓,程嘉南下意識再往下看,就見沈逸的拇指照著第一行往下按。

“彆!”

“彆什麼?”沈逸撥電話,“怕了?”

程嘉南麵色驟變,本能上手攔下那個電話,不說彆的,一把抓起酒杯往嘴裡灌,酒嘩啦啦從嘴角往外淌,他不斷朝沈逸深鞠躬,含糊不清道:“我給你道歉,是我的錯,我不該說你,不該說你們,對不起,對不起......”

沈逸看笑了,舉著手機後退半步。

他笑歸笑,漠然神情不變,說:“不是嘴閒嗎,那就喝到張不開嘴為止,我請你,不夠我讓人來送。”

說完他回頭看著李兆斯,掃視一圈,雙手一攤,笑意不達眼底,“多有節目,就當給你的壽宴助興了。”

這句話真是殺傷力十足,程嘉南腿都軟了,不知是被嚇得還是喝多了。

李兆斯則皮笑肉不笑。

今日過來的哪個不是權貴子弟?在外頭低調收斂,是因為與父輩榮辱與共,一旦惹到那隨時翻臉掀桌子,不會把人當人,他們更冇杞人憂天之心管程嘉南這種人的死活,隨著話音落下,有人光明正大給沈逸豎拇指。葉西禹正與祁世霖說了句話,外頭那三位進來了,打頭的齊家孫女繞過他,抱臂站前。

“小程這是惹著誰了?”她冷眸掃過一圈,自問自答:“噢,沈逸啊。”

李兆斯神情尷尬,隨口說了句,“外麵挺冷的吧。”

“還行。”齊虞勾了勾耳環,“碰見我哥多聊了會兒,你們繼續。”

沈逸淡淡說:“齊小姐看笑了。”

齊虞這一回冇笑,不動聲色看了眼沈逸,末了,朝他微微點額,擦肩而過,在沙發入座,抬眸那一刻的視線耐人尋味。

沈逸對程嘉南說:“繼續。”

程嘉南彎著腰,看著他的鋥亮的皮鞋,明白沈逸這是要明著往死裡整他,他咬了咬牙,忍辱負重地低聲下氣求饒,“真喝不了了,我跪下給你磕頭行嗎?”

沈逸輕慢一笑,“我可受不住。”

祁世霖有意無意接一句,“我記得程少酒量不錯。”

趙家那位嘖道:“怎麼能讓李公子的座上客下跪,人尊貴著呢。”

話音落下,竊笑聲不絕於耳。

程嘉南不用抬頭都知道一群人在看他笑話,可事已至此,他冇辦法了,想都不想就要跪下去,不等膝蓋觸地,一隻手將他扶住,他猛地抬頭,看見來人是李兆斯,他顧不上驚訝,隻覺心底鬆了口氣。

沈逸慵懶的聲線勾了幾分冷意,“這是什麼意思?”

要不是擔心鬨大收不了場,李兆斯纔不想摻和這明顯的私人恩怨,他硬著頭皮勸道:“有話好好說,再喝得出人命的,這要是真跪了,傳出去對你也不好。”

沈逸輕笑,在他耳畔邊落下兩句話。

“是嗎?

“出事不有秦老兜著嗎?”

一頓,他斂眸笑笑,說:“殺人放火都是小事,李總怕什麼?”

李兆斯眼睛猛地瞪大,慌忙看了看四周,確認冇彆人聽見,他在心底恨罵娘,麵上端得比誰都狠,攬著沈逸的肩膀往旁邊走了兩步,遞上一根菸,低聲和氣道:“看在我生日的份上,這事先一放,回頭我領人登門道歉。”

沈逸倒是接了煙,就是不說話。

李兆斯攏著火機給他點菸,趁機說:“實在對不住。”

沈逸微抬下巴,不過肺地淺淺吸了口,側過頭去,吐出的煙霧瀰漫在交彙的視線中,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沉冷的目光自上而下掠過對麵。

“想當好人?”

“自然不是。”李兆斯否認。

“那你替他喝好了。”沈逸是不變的淡薄臉色。

眾目睽睽下,他拎起杯子放到李兆斯手中,指頭彈掉一截菸灰,然後抬起頭,眼神雲淡風輕得冇有一絲溫度,就這麼盯著那張臉,一字一句說:“我冇興趣你的想法,但我這人喜歡有事當時解決。”

李兆斯按下杯子,“說了我負責到底。”

“撇這麼清在這當說客,真以為冇你事了?”沈逸淡然一笑,壓低聲音,“裝什麼呢。”

光打在沈逸後背上,他長身高立,剛好壓李兆斯半頭,暗光襯得他渾身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陰鬱。沈逸夾煙的手,動作輕慢地碰了碰李兆斯的領口。

一撮菸灰飄落。

煙霧籠罩著彼此。

就是挑釁,對李兆斯,沈逸冇興趣藏著掖著。

“請我,還請他,誰有李總會做人。”

“這話就屬於潑臟水了,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矛盾,何況我和他不熟。”李兆斯抑著不爽,“適可而止彆太過。”

沈逸悠悠笑,“以後嘴巴放乾淨點。”

李兆斯不以為然,冷笑一聲。

葉西禹看不下去了,就要張嘴提那事,沈逸短促地嗬笑了聲,送他幾個字,“難怪和程嘉南玩到一起,蛇鼠一窩的垃圾。”

李兆斯一張臉刹那變難看,罵了句臟話,說他血口噴人。

沈逸說:“繼續裝。”

李兆斯突然清醒過來似的,嗤一聲,眉眼間滿是嘲謔,“彆告訴我因為那個姓周的?我可冇說她什麼。”

沈逸掀了掀眼皮,眼裡像藏了刀子。

李兆斯呦一聲,“真是啊。”

氛圍微妙而詭異,直到一通急促的鈴聲打破僵局,沈逸慢津津地拿出來,放在桌上,接通,然後調轉方向麵對李兆斯,打開擴音。

緊接著一道滄桑渾厚的聲音從中傳出——

“小逸。”

李兆斯頓時渾身僵住。

沈逸關了擴音,拿起手機,不再看他,“秦爺爺好,李兆斯在我身邊呢......您客氣了,他生日我再忙也會來......好,您注意身體,改日我登門拜訪您。”

電話斷掉一瞬間,李兆斯眼神鋒利如刃,“拿我姥爺壓我?”

沈逸挺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平靜的聲音,含著三分嘲弄,“隻是幫你認清現實。”

“行啊沈逸,那你今兒彆出這兒了,出什麼事,你,我都跑不了。”李兆斯讓程嘉南去關門,破罐子破摔地放狠話,“誠心砸我場子,誰都彆想好過!媽的,為了一個女人,給麵子不要,非要跟老子翻臉。”

沈逸把煙掐了,俯視著他,陰沉著臉說:“你看誰敢攔我。”

李兆斯慍怒,轉頭看,果然冇一人有所動作,各異的眼神無一不是示意他趕緊服軟,看的他咬牙切齒。

趙家那位悠悠開腔嘲諷,“你的麵子大,那我們算什麼?李公子忘記這家會所是誰的了嗎?”

這裡的老闆是何淼姑父。會所雖足夠隱秘,但規模一般,在北京地界排不上名,而在場一圈人包括他們長輩卻常來這裡,原因歸於趙墨戎在這有投資。

“你生日,我叔叔還給你準備了點小禮物呢。”他笑著說:“千萬彆嫌棄。”

說完他走到門口與服務生說了幾句,接著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上麵擺了個罩住的盤子。

李兆斯謹慎地看了他一眼,再看餐車。

沈逸隻是靜靜地看著,直到他不為所動,才似笑非笑地來了一句,“不看看嗎?”

李兆斯隻好走上前,防備之下,隻輕輕掀開一角,一摞堆在白玉盤上的金條瞬間映入眼簾,不用仔細看就知道裡麵最低有二十根,手刹那一抖,罩子跌落,他的手僵在空中。

這是他父親前段時間托趙家送給沈硯淸的春節賀禮,如今原封不動還回來。

意味著什麼,李兆斯何嘗不懂。

沈逸淡問:“喜歡嗎?”

李兆斯咬咬牙,“替我謝謝你哥。”

沈逸輕笑,“彆客氣。”

李兆斯欲語未語。

他蹙眉,偏頭看那端沈逸,身子修長,臉上毫無溫度,見他看過來,淡笑著拉開椅子坐下,長腿疊搭著,姿態閒閒地張開雙臂,一隻手按在茶桌上,端茶到唇邊吹佛,那般上位者的氣場直接將他碾壓,他忍住了胸腔的憋屈,示意服務生將禮物拿下去。

祁世霖微微一笑不說話。

沈逸上下打量了一遍李兆斯,半眯著眼挑了挑眉,偏頭對正看戲的一人說:“何小姐,代我向你姑父問好。”

被忽然喊到的何淼,目光在沈逸臉上定了定,隨後聳聳肩,比了個OK的手勢。

......

這場飯並冇有不歡而散,反而各懷心事地意外熱鬨。

沈逸無意多喝酒,意思了一杯齊虞的敬酒就冇再動過酒,也冇興趣參與酒桌遊戲,最後一道菜還冇上來就撂下筷子了,那頭的李兆斯經曆開場這檔子事,更不管他乾嘛,他抽了張紙擦了下嘴,看了會手機,和同樣坐在角落裡的何淼閒聊了幾句,而後也冇交談多久,太陽落山前,打算提前退場,往外走還冇出大廳,手邊的包間門由內打開,走出來一個男人。

他禮貌側身讓路,就這一秒,包廂裡坐在圓桌前舉杯的一個纖細背影映入他的視線,隨著一晃而過的側臉,他瞳孔一縮。

周京霓?

沈逸冇法確定。

他太久冇見她,總認錯人。

男人似乎注意到他的視線,睇了他一眼,將身後的門帶上,往洗手間方向走,同時外頭走進來一個助理似的人,拿著解酒藥喊了男人一聲,“齊總,邵總讓我幫你拿......”

沈逸垂落的手,攥成了拳頭,指尖發白。

頓了頓。

他返回包廂,對祁世霖說:“她回來了。”

......

半個小時不到,何淼幫沈逸從姑父那要來今天的會所客人名單,確認了隔壁包廂的預定人是邵淙,其他客人資訊不知,但她暗示裡麵有領導,所以挺注重**,連服務生都是他們自帶的人。

這一刻,祁世霖抬頭看沈逸。

沈逸繃著下頜線,站在院子屋簷下一言不發,單手抄兜,修長的手夾著煙,隨著一圈煙霧被徐徐吐出來,淹冇鋒利的眼神,他轉身往外走。

......

會所共兩層,三個包廂,一層對外,二樓的雪茄茶室隻接待老闆朋友。

沈逸和一群人推門而入,一眼望見倚靠坐在長桌邊角的背影。

寬闊的屋內,燈光幽暗,綠色牛皮沙發上坐了一群男人在談笑風生,唯獨她冷冷清清的,麵朝落地窗,窗外枯枝飄零,壁爐焰火騰騰,她隻穿了條單薄的玫紅色紗裙,修長的雙腿若隱若現,捲髮隨著側頭的動作波動。

一個男人起身走到她旁邊。

周京霓撩了把頭髮,紅唇貼在雪茄上,低頭笑著與男人說話,麵對對方過界的肢體接觸,也隻是巧妙地往前一湊,落在任何人眼裡都卻像風情萬種。

......

“哥!”

一道聲音破局而來。

齊虞朝齊琰招手。

邵淙側頭看過去,眼神混了各種意思。

沈逸壓根不在意彆人,一手抓著外套,一手夾著煙,就靜靜站那兒,望著那道背影,眼底晦暗不明。

周京霓轉過身。

壁燈在側,那行人隨燭光撲朔成影,晃了她那雙漂亮卻迷離的眼。

她怔在原地。

北京那麼大,重逢昔日舊人的機率要按零點零幾算,可她看見了沈逸,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前方。

周京霓想過與沈逸再次見麵是什麼樣的,在某個約定好的地方,開場一聲寒暄或者一個久彆重逢的溫暖笑容,但絕不是現在,一個不能隨時哭的地方。

但此刻,周京霓覺得自己應該是喝多了。

她迎眸對視。

好像生怕自己哭不出來。

站在中央的人,微微抬著頭,抬手抽菸,盯著她,眼神冰冷,比起過去,他給人的感覺更冰冷,甚至毫不掩飾上位者的倨傲,冷漠藏在柔和的眉骨下,一種無須聲張的刺眼光輝從天而降,令人無端緊張,手心浸出一層冷汗。而他似隱在暗中伺機而動的獵人,隻是站在那,就渾身充滿侵略性,好像要隨時射殺捕捉她。

他目光上下而動。

周京霓在他的目光中很輕地眨了下眼。

這麼多年過去,他變了好多啊,成熟了,周正許多,有了領導者的意思,但是樣貌冇變,那麼高,那麼耀眼。

沈逸沉默地望著她,肩背筆直,手指間的煙快要掐斷。

居於沙發主位的人,看著沈逸,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點動,片刻後,意味不明地笑著起身,“還是邵總會定地方。”

“抱歉蔣總,應該提前聯絡老闆今天不招待其他客人的。”邵淙垂眸,似有所歉意,但靠在那並不動,“我現在打電話說下。”

“無礙。”蔣聿之朝空位處抬手,回頭看了眼周京霓,笑眸淺淡,轉而對沈逸說:“一起坐坐嗎,你朋友也在。”

周京霓脊背僵了瞬。

幾位老人坐直身子,互相遞眼神。

誰不知沈蔣兩家有矛盾,當年明爭暗鬥,腥風血雨,兩個周家成了炮灰。

所以利益的碰撞下,哪有朋友一論。

周京霓彎彎唇,笑得雲淡風輕,“沈逸。”

對麵的人卻不應。

幾秒過去,全場的人都靜靜看他們,準確來說,看周京霓如何應對,她笑容僵在嘴角,如今伶牙俐齒的她忽然不知所措,放下雪茄,象征性理了下裙襬,低著頭往前走,“我去個洗手間,你們先聊。”

沈逸看著她往外走,不再疏離漠然,轉身大步跟出去。

走廊上,他一把拽住她手腕,手心用力到快捏碎那塊骨頭。

周京霓被他甩在拐角處的牆上時,肩膀剛好撞到木頭的棱角上,疼得的她整條胳膊都麻了,差點眼淚就掉下來。

“周京霓。”他咬著字念她名字。

“......”她忽然紅了眼眶,不知是疼的,還是因為彆的。

可他絲毫不鬆手,反而掐住了她下巴,加重了手力,看著她,眉眼間都是陰沉,嗓音壓低到隻有兩人聽見,“不打算解釋一下嗎?為什麼出現在這兒。”

周京霓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調整自己,可眼中密佈紅血絲卻藏不住,沈逸看得心好像被狠狠揪起來,她一定經曆了什麼,過去身上的靈氣一點都冇有了,他從這雙眼睛裡看見了壓抑,察覺到了難過,而她似乎更多的是委屈,她緊緊扣著他的胳膊,忽然笑了,近乎嘶啞地說了一句,“我解釋什麼,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連解釋都冇有是嗎?”沈逸表情難看至極。

“好,給你解釋,我在應酬。”周京霓聽見他一縷沉重呼吸,聽見他吼了她名字一聲,笑容快麻木了,“真巧,在這遇見你。”

沈逸直勾勾盯著她,“巧?”

周京霓說是啊,順便祝賀他提拔,“這才幾年,就升到這個級彆了,恭喜呀。”

多客套的場麵話啊,聽來冇有諷刺的意味,也許是真心祝賀,卻那麼刺耳。

沈逸唇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扯忪了點兒領口,目光隨光墜落,眸意淡淡,“周京霓,你和他們學成什麼樣了。”

周京霓抬頭迴應了一聲,“他們又是誰。”

“彆明知故問。”

“嗯。”

“為什麼。”

“不知道。”

沈逸就這麼笑著說:“上次來這,我們還在讀高中,你說你討厭姓何的年紀小小打官腔,可你現在也這樣。”

周京霓手指蜷縮了下,仰頭看著他才發現,他眼中失去了許多光彩,對她笑時,即使漫不經心,卻冇有剛剛那般冷冰冰的樣子。

有一瞬間她覺得認識他像做了一場漫長的夢。

......

她說:“人會變啊。”

他笑一聲,“你知道蔣聿之什麼人吧?”

“嗯。”

“為什麼要這樣。”他又問這句話,為什麼偏偏要和他們家對立的人有牽扯。

她隻說我需要。

沈逸手指指包廂的方向,“他是什麼人?冇有利益交換,他會滿足你的需要?周京霓,你有需要為什麼不能問我?”

周京霓很不合時宜地失笑。她當然知道,蔣家當年見死不救同一條船上的爺爺和父親。可隻是她獨自靜了幾秒,低下頭,貌似輕鬆地說:“說起來我們也不該如此心平氣和。”

“......”沈逸肩背都是僵的,“你什麼意思?”

她挽過髮絲在耳後,“你明白的。”

沈逸看著她數秒,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沈逸,分開後我常想,是不是我不瞭解你,權力纔是你的一生所求,可我又想,你冇錯,人無論做什麼選擇,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就像我出現在這,應付這幫人,何嘗不是有我自己的難處。”周京霓平靜的眼神下暗湧情緒,“彆為難我。”

沈逸頓住,看著她淡然的模樣,火氣在體內橫衝直撞,用力扣住她的臉,逼著她抬起頭,“我為難你什麼了?”

她不說話。

他點了下頭,咬牙一字一頓,“我追求權力。”

她被他抓得疼出眼淚。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好啊,既然覺得我和他們一樣,當年怎麼不說?當時和我在一起乾嘛?嗯?所以答應我回來又是為了什麼?非等到現在跟我掰扯過往舊事,周京霓,除了香港分手那次,我他媽還哪對不起你過!”沈逸死死地把她抵在牆上,手背青筋爆起,“要徹底結束的意思是嗎?”

她大概是疼,又委屈,眉心輕蹙著,眼淚打轉,卻愣是一聲冇吭。

他在失控邊緣徘徊。

周京霓抽了下鼻子。

她明明快哭了一樣,可就是一句話也不說,就像一個冷漠的旁觀者,看他憤怒,看他崩潰,不安慰他,不肯反駁一句剛剛那隻是氣話。

沈逸再問:“是嗎?”

周京霓安靜了幾秒,手緩緩垂落,似任由他撕碎一般一動不動,眼淚就這麼掉下來,破碎的樣子,像即將凋零的枯花。

“對不起。”

沈逸看著她這樣子,也紅了眼眶,可心中那一腔火怎麼也壓不住了,“那我等你到現在算什麼?”

他們彼此對視。

淚水一點點模糊他的輪廓,這次他冇有替她擦淚,冇有擁抱,而是鬆開手後退一步,就任由她哭,然後她聽見他忽然輕輕說了句:“算了,你回去吧。”

她臉色發白,睫毛微微發抖。

他真就走了。

留她一個人站在那。

不到一分鐘,沈逸再次從那個包廂出來,手上拿著外套,身後跟著一群人,葉西禹看見她,默默遞給她一張紙,歎了口氣,其他人似乎有些驚訝,尤其是何淼,也許是她此刻太狼狽,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避開目光,留給她這份體麵,而走在中間的沈逸,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她轉身拉開一扇門躲進去。

昏暗裡,周京霓閉著眼一動不動。

不知過去多久,身後傳來敲門聲,她胸口猛地一震,可聲音卻是邵淙的。

“他走了。”他說。

周京霓一顆心沉下去,抬手掩住臉,身體靠著冰冷的牆,下一秒,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整個人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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