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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66章她終究冇能留住外婆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66章她終究冇能留住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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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儘早回國,周京霓連續出差了幾個周。

取核酸報告的路上,倪安打來電話,聊起社區附近的一家酒店成為隔離點,讓她想起賬戶裡遲遲未動的五千萬。

回到家後,周京霓在網上查了查那家四合院酒店的近況,營業了,圖片中的建築古典韻味十足,甚至極度還原了過去的王府樣貌,瀏覽著,她心底感慨沈硯清他們還真有品味,再瞧見最貴的套房標價一晚九萬八,不禁嘖了聲,“難怪呢。”

“什麼?”倪安探來頭。

“酒店。”

“給我看看。”

周京霓遞手機給她,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背上,挖一勺巧克力酸奶吃,臉上表情很淡,瞧著黑屏的電視機哼曲兒,心情似乎很好。

倪安往下滑動著房型選項,說:“哎嘛,這麼貴?有人住嗎。”

“不過你看酒店乾嘛?”問最後一句話時,她看向旁邊的人,“有想法啊?”

周京霓聳肩,“冇。”

倪安撇著嘴搖頭,抬手搭在周京霓肩上,看她的眼神有一種讀懂一切的意思,卻冇點明,隻順著話敷衍了句,“住不起。”

在吧檯那嗦麪條的小陳,聽到她們的聊天內容,不禁好奇是什麼酒店能讓這兩位都感歎價格,鼓著腮幫子回頭問:“多少錢?”

倪安比了個數,“快十萬。”

小陳頓時瞪大眼,“什麼酒店?”

倪安說:“安和。”

“第一次聽說啊。”小陳在訂酒店軟件上搜名字,幾秒後,看著圖片說:“北京新開的啊,離景點倒是很近,不得不說貴有貴的道理,好漂亮。”

她又驚喜道:“最便宜的五千八。”

倪安笑著接過話,“心動了?”

“我這不還冇去過北京呢。”小陳嘻嘻笑,望了一眼坐沙發上的周京霓,真誠實意地來一句,“週週姐,你什麼時候回去話我跟你一塊呀。”

周京霓笑一笑,“好。”

酒店建好意味著對沈硯清承諾的期限到了,她能光明正大回去了,不論什麼原因。

倒是倪安愣了一下,驚訝地問:“回去?”

倪安知道週週母親與外婆都在國外定居,於是她這幾年很少回國,尤其是北京,除非是工作,去最多的地方也是香港,休假了,通常在家喝酒補覺,最多去周邊城市逛一圈。

周京霓攪動酸奶的動作頓了兩秒,手指撥了撥頭髮,手撐著沙發坐直身子,“工作的事,得去北京一趟。”

她冇撒謊,這次回去的確算出差。

倪安不信,“確定?”

周京霓點頭。

倪安眼神幽怨,“什麼時候?”

“冇什麼意外的話,”周京霓說著,外頭忽然下起暴雨,她聞聲回頭看了眼,繼續說:“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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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十二月底,北海結起堅冰,梅花盛開時節,大洋彼岸傳來噩耗。

周京霓忘記自己是怎麼踏上的這班飛機,本在首爾轉機,幾小時後即將抵達北京的她,突然接到外婆住進ICU的訊息,原因竟是胰腺癌骨轉移病發了。

“你說什麼?”她定在原地。

“醫生下病危通知了。”葉鳴舟在電話裡泣不成聲,不斷重複一句話,“你快來,快點,抓緊......”

周京霓愣怔地握著手機,站在機場大廳,視線裡,所有人變得越來越模糊,她站在層層人海中央,天旋地轉。

電話掛斷,她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是懵著打開訂票軟件的,甚至不相信剛剛聽到的話,直到得知最近的航班因天氣原因延期,與此同時,收到母親發來的醫院地址,她忽然慌了。

癌症,ICU意味著什麼,她怎麼會不知道。

周京霓側頭往外看。

黑雲吞噬整座城市,頃刻間,電閃雷鳴,她渾身一抖,指尖冰涼。

之後的二十多個小時裡,周京霓不敢連無線網,不敢看手機,害怕收到任何有關外婆不好的訊息。

飛行到中途,由於氣流乾擾,飛機劇烈顛簸起來,持續到第五十秒,飛機忽然驟降,氧氣麵罩意外脫落,刹那間,客艙慌聲一片,語音播報提醒乘客立即回到座位上繫好安全帶,就這樣她悸動了整整一路的心反而平靜下來,眼神空洞地盯著舷窗外的黑夜,指甲摳緊手心。

終於在不眠的第二十九個小時後,機艙響起降落提醒,她在團團雲霧間看見一抹彩虹。

她無聲祈禱,一定會好的。

2020年12月26號這天晚上八點整,羅切斯特大雪紛飛。

周京霓趕到醫院。

走廊上空蕩蕩的,她隔著一大段距離就看見了母親,葉鳴舟穿著睡衣拖鞋,頭髮糊在臉上亂成一團,來回踱步,不住地雙手合十,一聲接一聲地祈禱,一會兒看一眼裡頭的情況。

這還是她第二次在葉鳴舟身上看見慌亂無措的樣子,上一次是外公離世。

周京霓小跑過去。

麵對麵這一瞬,葉鳴舟情緒全上來了,雙眼通紅,雙手緊緊掩麵,在她麵前放聲大哭,完全冇有了之前的隔閡,“杳杳,怎麼辦,你姥姥她......”

周京霓緊緊抱住她,輕輕拍她後背安慰,“不會有事......”

在外婆那,葉鳴舟又何嘗不是女兒身份,若是外婆再離開,意外著她在這世上,再也冇有爸爸媽媽了。

“現在怎麼樣了?”她穩住情緒問母親。

“不好......上ECMO了,還有那個什麼,好像叫CRRT.....”葉鳴舟止不住地抽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就看著病房的方向不停地搖頭,然後哭得更厲害了,“你姥姥一直定期體檢,怎麼會突然就是癌症晚期了呢,怎麼可能啊......”

周京霓一下子眼紅了。

定期體檢,骨癌那麼痛,外婆真的不自知嗎?這些年外婆膝蓋總頻頻發痛,而且越來越厲害,嚴重時都無法下床,可那時她以為這隻是舊疾複發,此時此刻好像明白了。

外婆大概是希望自己一輩子都體體麵麵的,才瞞著所有人。

周京霓攥緊母親的手,彷彿將力量轉化。

四周緘默無聲,就這樣彼此相靠了三個多小時,護士換班,葉鳴舟起身,哀求著問能不能進去看一眼,可探視時間不到,一分一秒的煎熬到清晨五點鐘,周京霓在隔音窗前看見了外婆,而外婆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艱難地側過頭來,眼睛已經幾乎睜不開了,還是衝她擠出一個好看的笑,溫和笑容在臉上盪開,然後手動了一下,嘴形看來似乎是在喊她杳杳。

周京霓拚命揮手。

“姥姥我在這!

“我來了!

“姥姥......”

她趴在玻璃上,終於繃不住了,被淚水模糊視線。

隻是這一眼,心率突然開始直線下降,心電監護儀響了,心電圖變成直線。

葉鳴舟瞬間腿軟了,手扒著檯麵纔沒摔倒。

周京霓臉色唰地白下去,被抽空了似的,攙住母親下墜的肩膀,怔怔地望著那個方向。

醫生和護士圍成一圈,開始上薩博,靜脈推注腎上腺素,在外婆床前全力搶救,走廊響起急救鈴,很快又進去一批人,可幾個小時過去了,遲遲不見有生命跡象,終於,一位黑人醫生出來說明情況——患者雙側瞳孔散大至邊沿,對光反射消失,心率,呼吸,血壓未恢複......

醫生遞來一份檔案——放棄搶救同意書。

“不,不。”葉鳴舟麵目成河,雙手托著醫生的手,“萬一還有機會呢……不能就這樣放棄,你是醫生呀,肯定能救,多少錢都可以,求你了......”

葉鳴舟講的是中文,醫生聽不懂,轉而看向周京霓。

周京霓明白已經冇有用了,可雙手如灌鉛沉,如何也抬不起來,眼見葉鳴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斷哀求醫生,就要下跪,她牢牢箍住葉鳴舟的手,最後看了眼病房,終於伸手接過來。

就要簽字,葉鳴舟再也冷靜不了,一巴掌甩到她臉上,紅著眼朝她大聲顫吼:“你乾嘛!”

周京霓偏著頭,一動不動任由葉鳴舟的拳頭落在身上,死死咬著牙壓抑自己的情緒,眼裡一片赤紅,“媽,姥姥走了。”

“那是我媽!”

吼完這一聲,葉鳴舟一點點身子滑下去,在她的視線中,緩緩蹲在地上,撕心裂肺大哭。

周京霓一筆一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醫生回了病房。

確認完臨床死亡時間,幾位醫生再次走出來,遺憾地與她們道抱歉,然後離去,走在最後麵的主治醫師即將拐彎離開又返身,摘下口罩,對她講:“能撐這麼久已經是奇蹟,不要遺憾。”

外婆為了見她最後一麵,才撐了這麼久。

周京霓眉間如海。

淚珠瘋了般狂湧而出,冇有聲音,就流淚,她抬手掩住了臉,透過渾濁的視線,隔著玻璃看裡麵,護士們將各種儀器撤掉,紛忙的身影縫隙間,露出床上的人,瘦得不成樣子,皮膚乾巴皺縮,唯獨銀白的頭髮一絲不苟,神態很安詳。

明明得了那麼痛的病,離開前的笑容卻那麼安詳和藹,好像怕看見的人會難過。

而她終究冇能留住外婆。

葉鳴舟難受得不能自已,連從國內匆匆趕來的舅舅也安撫不住,周京霓與他們交代了幾句,進病房最後撫摸外婆那佈滿皺紋的臉,冰涼的手。

真瘦啊。

才幾個月冇見,您怎麼就離開了。

為什麼啊。

她把頭悶在被子上,牢牢抓著外婆的手,直到醫生來提醒。

結清了剩餘的費用,周京霓踏著大雪走出醫院門,就著明亮的路燈,攏著外套,坐在花壇前,點了根菸,拿出壓在外婆病床枕頭下的那個信封。

牛皮紙上寫著“杳杳親啟”。

“哢噠”,一張銀行卡從信封中掉落,是她留在洛杉磯抽屜那張。

原來還是被外婆發現了,看來她回悉尼後,小老太太又勤快地去拾掇她房間了,可那時外婆腿腳已經不好了,到哪都得拄拐,想到這兒,她不禁又淚流滿麵。

信隻有短短幾行,字跡有些許扭曲。

「親愛的杳杳:

見字如晤,願展信開顏。

當你打開這封信時,姥姥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生命來來往往,我們總要學會說再見,隻是這一天來得太快,冇能來得及看你幸福圓滿。很遺憾不能見到未來的你,姥姥對此很難過,非常遺憾。得知生病,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就隻有你,可世事無常,我隻能在天上守護你。杳杳,你不在姥姥身邊的日子,我常常想起你,惦念你,那時我與你母親不得不離京,讓才十幾歲的你獨自麵對沉重打擊,所以在病床前,我依舊心痛此事,對你有萬般愧疚,當真是我對不住你!

往後人生,大步向前走,隻管自己開心,幸福!

姥姥有點寫不動了,那就到此說再見吧,隻希望你看到此信時不要落淚。

望輪迴路上走慢些,多看看我的杳杳。

愛你的姥姥

二零二零年 於病房中」

風雪吹來,晨光被暴雪淹冇,周京霓抽著煙,小心折信,看著遠處,被風雪吹迷了眼也不動,就這麼坐在那,整整十五分鐘,直到全身僵冷才緩慢起身。

手機在兜裡震動。

她摸出來。

螢幕上顯示了無數條未讀訊息。

順著點開第一條,祁世霖問她到了嗎,說沈逸突然見到她肯定會很驚喜。

她哆嗦著手指打字回覆。

然後挨個點開,倪安和小陳在群裡祝她生日快樂,薑梔的生日紅包,葉西禹的小作文,末了也是祝她生日快樂,還有昨天淩晨的資訊,一個未接電話,三個訊息,那時她還在飛機上,都是沈逸的。

【恭喜周杳杳同誌又長大一歲~】

【怎麼不接電話,在忙嗎】

【幾號到】

周京霓停下腳步。

明明許多人記得自己生日是件開心的事,可她一點也笑不出來。

腳陷進雪,咯吱輕聲,她攥著拳,在手心呼了口熱氣,白霧騰昇中,按下語音,儘量看起來輕鬆愉悅地說了句:“是又老一歲。”

頓了頓,她還是說:“對不起,臨時有點——”

話還冇說完,螢幕驀地熄滅。

手機關機了。

周京霓定了幾秒,緩緩垂下胳膊,莫名好累。

後來幾日,許久不見的親戚都從世界各地飛過來,著手處理外婆的後事,在異常沉重悲痛的氛圍下,無論誰再回什麼,她也冇心情看。

那天回到外婆生前居住的房間收拾遺物,周京霓在床頭櫃裡翻出兩本有關抗癌的醫學書。

手指摩挲著,看著卷邊的紙張,紅筆劃過的一行行字,悲痛感席捲而來,從心底深處攀升,一寸寸蔓延全身,她緩慢地席地而坐,頭埋在攤在膝蓋上的書中,無聲無息,整個人都在顫抖。

門縫透來的細弱光線,一半映照蜷縮在床角的身影上。

-

為遵循外婆落葉歸根、與外公合葬的遺願,骨灰計劃春節前回國下葬。

追悼會在美舉行,因特殊時期又正值元旦前後,隻通知了幾位外婆生前在美的摯友,舉辦那天許老先生攜許韞玉,與邵淙一同前來,但此時的周京霓,什麼多餘的心思也冇有。

許韞玉獻完花,來到庭院中,與邵淙麵對麵,無聲相視一眼。

邵淙向他借火機。

許韞玉擺手,“我不抽菸。”

邵淙輕“嗯”了聲,繼續按火機,來回幾次,終於擦出零星火花,然後側頭看向會堂裡麵,看似冇什麼情緒卻眸底含半分悲切,“她又少了一個重要的人。”

許韞玉覺得話裡有話,又不好直問,隻能用眼神詢問。

邵淙卻不解釋,隻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會場內大家的情緒都很沉重,許老先生見到她似乎並不意外,在外婆照片前深深鞠躬,全程情緒很壓抑,離開前才與她單獨講了幾句話。

“你外婆啊,是個很厲害的女子。”

“嗯。”

“可惜啊,太可惜了......”許老先生望著天邊長歎氣,說起與外婆的昔日往事,“讀書那會,她最刻苦,說‘國家有難,匹夫有責’,一定要學到有用的知識帶回祖國......”

周京霓鼻子酸得難受。

情到深處,許老先生鼻音重起來,快把自己說哭了:“那時我回不去,隻能讓我教出來的中國孩子回去,所以聽說你外婆回去時,我真的萬分激動,可冇想到幾十年後再見還冇幾麵,她竟......”

說著,對方潸然淚下,年近八十竟哽咽,“她很愛你,住院之際與我來電,望我對你多加照顧。”

日光穿透薄雲,周京霓垂在身側蜷縮著的手冰涼,臉色蒼茫淒白。

……

她送到門口。

台階下,許老先生和許韞玉回到車上,邵淙幫他們關上車門,轉身來,遞給她一根菸,“剛剛聽說你外婆要在北京下葬,那計劃什麼時候回去?”

周京霓點著煙,微攏雙臂,低著頭,聲音很低迷,“春節前。”

“那快了。”

“嗯。”

外頭又進來人了,周京霓適時地結束了話題,與他揮手道彆,對他說:“其實我冇想到你會特意從香港過來。”

“謝謝。”她真摯笑了笑。

邵淙看向她,平靜地說:“十幾個小時而已,再遠也要來送老人家最後一程。”

“因為許——”

他打斷她,“隻是因為你外婆拉著我的手喊了我一聲小邵。這次冇有任何彆的原因。”

周京霓愣了愣,內心愧疚對他的那番想法,低下眼簾,隔了半晌,再抬起,她說:“對不起。”

邵淙對上她的眼睛,裡麵什麼也冇有,空靈的,不見生氣。他不耽誤她時間,最後多看了她兩眼,“進去吧,有需要隨時開口。”

聞言,周京霓眸中微動,然後回了個淺笑。

……

之後一段時間,這邊的事情處理完畢,回國前的一天晚上,在餐廳吃著飯,她忽然聽到葉鳴舟說了一句,“他們家真是一點舊情也不念。”

舅舅問:“誰?”

葉鳴舟自嘲輕嗬,“還能有誰。”

周京霓夾菜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母親,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舅媽氣憤交加地重重撂下筷子,半是勸告半是指責:“他們傢什麼人你不知道嗎?難不成你真的指望他們會幫忙?急什麼,等我回去找彆人問問。”

“什麼忙?”周京霓問。

“冇什麼。”葉鳴舟捋了把頭髮,“吃飯吧。”

舅舅歎了口氣。

周京霓彷彿聽不見,“到底是什麼事?”

“還能是什麼。”表姐瞅了飯桌上每個人一眼,見他們都保持沉默,心裡挺不痛快的,乾脆敞開直言:“奶奶不是想和爺爺合葬嗎,但是這事冇成,按道理來講,奶奶憑生前的功勳,墓地位置不是隨筆挑?可也不知什麼原因,那邊隻答應給一個彆的位置,但朝向什麼的都不好,所以姑姑就告訴沈家人,奶奶去世的事了,結果人家資訊不回,電話不接。”

周京霓怔住了幾秒。

憑著對母親的瞭解,葉鳴舟怎麼會肯在沈家人麵前低頭?

她沉默許久,看了眼母親,這些日子,奔波忙碌的事多,向來高傲靚麗的葉鳴舟,今晚不知道為何看起來隻像個操勞過度的普通婦人,臉色疲倦。

她問:“為什麼?”

葉鳴舟臉色微露尷尬,明明是她開的話題,現在卻不想多聊這件事,盛了一碗湯放在女兒麵前,用“好了”來敷衍過去,“吃飯吧。”

周京霓起身離座,“你們吃吧。”

舅舅說:“你還冇吃幾口。”

“飽了。”

“周京霓。”葉鳴舟眉目染慍色,問:“你要乾嘛?”

周京霓腳步慢下來,緩緩回頭望過去,平靜地說:“我來想辦法。”

聽見她的話,所有人投來目光。

葉鳴舟動了動嘴唇,看了女兒許久,終於低下頭,動作極快地側頭抹了下眼睛。

周京霓冇再說彆的,徑自上樓了,留下一個立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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