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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63章彆不要我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63章彆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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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逐漸靜了,牆壁上映出伶仃的身影。

發泄過後,周京霓彷佛失去全身力氣,蜷跪在地板上直到腿都麻了,才撐著櫃子晃晃悠悠站起來,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

“對不起,我,我剛剛有點過了。”她尾音在發抖,強壓著哽咽,“對不起。”

“不要哭了。”

沈逸話音落下,周京霓突然就心痛了一下。

這通電話之前,周京霓曾經幾次夢到他,半夜醒來,摸著空蕩蕩的旁邊,覺得自己也許這一生註定孤獨,想和他說的話也有很多,可哭完一場,到此刻了,她卻不知如何道來那些個日日夜夜。

她思唸的人很多,但見與否都好,唯獨沈逸,讓她在淩晨失眠。

周京霓咬了咬牙,“嗯”一聲,擠出一個不知對誰看的難看笑容,叫了他一聲。

“沈逸。”

“嗯?”

“冇事的話,掛了吧。”

沈逸很快說“等下”,餘音繞梁著長長的歎息,滿是無奈。

周京霓即將按下掛斷鍵的指尖又縮回。

沈逸本不想再提那件讓她陷入黑暗的往事,甚至某一秒,心裡有兩個聲音在理性與感性中來回拉扯他。猶豫時,腦海中又循環播放她剛剛失控的每一幀畫麵,彷彿周杳杳就在眼前與他爭吵。

沈逸承認了,他戒不掉周京霓。

隻要她難過,他就想要低頭認錯,隻要她肯,他想留她永遠在身邊,無論何時何地,以什麼方式。

她於他就是這樣刻骨的存在,無關風月與情愛。

沈逸說:“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周京霓睫毛不由自主發顫,聲音變了調,“什麼事?”

“我以為自己的離開,至少可以讓你平平安安。”沈逸嗓音壓低,聲線微啞,每句話裡都帶著淺淺窒意。

“不該信任何人的。”他說:“我後來才知道你和我哥說的所有話。”

舊事毫無征兆地重提,周京霓不知所措地茫然了下。

沈逸說:“原諒我才知道。”

感情走投無路,分開又何嘗不是一種圓滿與默契,可道理是死的,人是活的。兩年了,周京霓隻聽見他的聲音就好像看見了他。

她背靠牆,仰頭,按著頭髮,把眼眶裡打轉的淚水逼回去,抽了一下鼻子壓下去:“我不怪你。”

“沈逸,這段感情咱倆誰也說了不算。”她說:“既然說開了,你不要放心上了。”

她說的那麼隨意,卻快難受得繃不住了,眼睛通紅,手指尖微微發抖,而沈逸心口一陣一陣鈍痛。

兩個人同時握著手機仰頭望遠處,在同一時間,同一片天空下,兀自安靜了,誰也不肯先開口,生怕下一句就是釋懷後的道彆。

隔了許久,沈逸輕輕喚她:“杳杳。”

她不應。

“你不怪我,可我原諒不了自己。”

她依舊不說話。

良久後,他放低聲音,說了一句:“再給我一次機會。”

周京霓聽見了,又似乎冇聽清,恍恍惚惚地眨了下眼,眼底浮上一片黃昏光景。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都晚了,但我一直想告訴你,周京霓,我不會背叛你,這不是什麼承諾和誓言,是在我這,我們就冇結束。”沈逸平靜的聲音中帶點沙啞。

周京霓還是不講話。

終究輪迴,這次換她用沉默來迴應一切。

沈逸又慢慢地喊了她名字一聲,問:“打個視頻嗎。”

“不了。”

“我想看看你。”

明明開著恒溫暖氣,周京霓卻覺得好冷,手都在抖,喉嚨間一陣陣哽痛,那股濃重的難受勁越壓越洶湧,心臟像被細小的倒刺紮了似的,每呼吸一下就在隱隱灼痛。

好難受啊沈逸。

可對他還是那句話:“我們結束了。”

沈逸執拗地問:“如果我不想呢?”

口腔的鹹澀,好像在回味那段未能始終的短暫愛情,周京霓收著情緒道:“你改變的了我們之間的問題嗎?”

“我能。”

“你拿什麼改變?”

“你就對我這麼冇把握。”沈逸忽然笑了笑,隨著一聲深吸氣,他說:“兩年不短了。”

周京霓安靜了,揪著衣角,平穩呼吸,一秒,兩秒過去,她問:“你就那麼有把握我還愛你嗎?”

沈逸沉默了許久,最後說了句,“以前有,可現在冇有。”

周京霓聽著預料之中的答案,就這麼低下頭了,用力抹了把臉,平靜地問他,“那你為什麼還要問。”

……

問了一個給不出答案的問題。

沈逸卻知道她的。

這姑娘嘴上的話,永遠比那顆心絕情,明明脆弱得不行,一句安慰的話就能掉眼淚,最最普通愛就能騙走她所有的感情,表麵卻比誰都逞強。

沈逸說:“我聽你的。”

他這樣一句話,打消了周京霓醞釀好的話,以為他會給出很理由,偏偏他瞭解她。

“好,聽我的,我們都是成年人,彆幼稚了。”她也不在乎說了就什麼,就不停地說話,“好好工作……”

沈逸打斷她,“你想要什麼我都給。”

無論什麼她想要什麼。世俗的權力金錢也好,平淡的愛情也好,遠遠的守護也好,他都願意傾儘所有。

“回答我。”

耳邊低低飄出他顫抖的聲音,周京霓眨了眨眼,輕輕地說:“我什麼也不想要。”

“那我呢。”

“……”

“彆不要我。”

周京霓一下抑不住了,用手蒙著眼睛,也不說話,就一直流淚,隔了很久,還是有兩滴眼淚砸在手背上。

沈逸啞著嗓子低喊了她一聲,“周杳杳。”

周京霓頭髮散了,髮絲亂糟糟地粘在臉上,衣袖上滿是鼻涕,這樣一般的模樣,與天邊琥珀色的黃昏一起倒映在落地窗上,回想與他,那麼多回憶,原來不過短短幾秒。

“我好像忘了很多以前的事。”

沈逸怔住了幾秒,緩亂了的氣息,哽嚥著說:“還有以後。”

周京霓說:“冇有。”

沈逸頓時著急了,竭力哀求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現在也許很難,但我一直在努力,你理解我一下。”

周京霓情緒微微波動,再開口時,聲線驀地啞了,“我冇有理解過嗎,每次不管出什麼事,我都先安慰自己,告訴自己你有難處,你是無辜的,然後耐心等,等啊等——”

她頓住,空嚥了下喉嚨,內心就像一棵經曆了無數次颶風暴雨的百年老樹,根牢牢紮在底下,樹乾卻搖來晃去,就要倒塌。

也許知道她還冇說完,電話裡隻能他聽見微弱的呼吸聲。

須臾,周京霓伸高手。

頂燈滅了,她頭仰靠著牆,嗓音中夾雜著微微沙礫感,“沈逸,我不小了,總要為自己考慮一次。”

她輕聲說:“你也是。”

話落下,整整五分鐘,周京霓遲遲聽不到他的回話,閉上了眼睛等待那聲告彆,忽然沈逸壓著嗓音“嗯”了聲。

他問她,“你要我考慮什麼?”

“你的未來一片光明,怎麼能為了見不得光的愛情,放棄大好前程。”說這話時,周京霓在笑,好像冬日冷風中的午光,溫暖而刺骨。

她心裡的少年要永遠向陽而生。

寂寥中,他們齊齊陷入靜止,隻有冬天的風不會停止,依舊陣陣吹拂,將大洋彼岸的兩人吹係在一起。

沈逸問:“冇了?”

“嗯。”

“理由不夠。”

“我不喜歡你了。”

“......”他笑了。

“夠了嗎?”

“夠,但我要你當麵和我說這句話。”他聲音很冷,狠狠發話,“周京霓,到那時,我認了,但在這之前,不管用。”

當麵說。周京霓笑了聲,終於一個字都冇再說。

沈逸也不說話了。

風帶來細細沙塵,周京霓抬頭看見窗簾在風裡飄蕩,帶倒桌上的塑料水瓶,水嘩啦一聲流淌而出,濕了旁邊的手錶。她模糊著視線走去,在水中撈出來,用衣服擦乾。

本就年老的表,還是因為這一點水停了走動。

用力擦,使勁晃,終於動了,結果秒針走了一下後又停了,周京霓看著,被悲傷一點點淹冇。

她知道表能修好,但她就是很難過,難過到哭不出來,隻有心在抽痛。

兩年多的時間,讓周京霓快忘記真正的難過是什麼感覺。

被公司的老人在董事會上當眾嘲諷,她在廁所隔間偷偷掉眼淚;被開除的人找上門威脅並打了一巴掌,她紅著眼睛冷靜報警,一個人去超市冰塊敷臉;被投行經理第六次拒之門外,她靠在冰涼的大理石柱子上,抽了整整一盒煙,用兩個小時走回家反思自己;邵淙為安撫東金股東,要與她簽下一份三年利潤目標的對賭協約,意味著她將承擔更多風險,失敗就出局,成功才能拿到原定的優先分紅權,她毫不猶豫地同意;在山西遠遠看見沈逸與鬱寧並肩走下高樓台階,她默默離開了......

她問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她忘了。

這也許就是成長的代價。

而沈逸的再次出現,澆灌了她心裡的“難過小樹苗”,僅是短短幾句話,讓它長成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

......

日月更迭間,從黃昏到黎明,微光終燼,日落黎明,時間的黑白數字一格一格跳動,安靜的三分五十一秒裡,手機開始發燙,一點點浸濕掌心。

周京霓的目光在窗外遠處飄忽。

這棟房子的地理位置很高,二樓可以俯視半座城市,她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望著眼前的萬千燈火,心臟一點點下墜,伴隨起風,薄衣裹挾纖細的身軀,她任由頭髮被風吹亂。

二十年前是2000年,北京下著鋪天蓋大雪,他用一顆糖在她心裡紮了根,從此往後他成了她唯一可以依賴的人。

連父母都無法給到的幸福,她偏偏相信毫無血緣關係的沈逸能給自己。

周京霓記得年少時,他開玩笑說,信星座不如信他,如今回味,原來已經過去很久了,原來很早,比起相信世間有神靈,她就更信他是她的真正神明。

比起喜歡,依賴和習慣真可怕。

她想自私的留下他,自由的愛他,光明正大的伴在他身側。

可她絕不要他為人生最不值籌碼的愛情,拿未來豪賭。如果他與她在一起,要與家人決裂,知情的外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他的仕途會自損一半,他將從天之驕子變成一個普通人,。

這不是她要的沈逸。

這也不是沈逸要的自己。

周京霓想著這一切,心裡空蕩蕩,眼睛酸得疼。

涼風吹著,掌心散儘溫熱,忽然一粒白雪打在鼻尖。

這裡的冬天冇有雪。

周京霓抬頭看了看天,不同於平日夜晚,夜幕降臨也冇有月亮,昏朦朦一片,風沙中,又一大片雪花刮在髮梢上,她偏了偏頭,看見隔壁的墨西哥鄰居在陽台上搞人造雪,院子裡的孩子們興奮地蹦跳,彷彿第一次感受獨屬於冬季的浪漫。

“下雪了,沈逸。”她低下頭,虛攏手指,雪融化在指尖上,“你那裡呢?”

沈逸問,“你在哪裡?”

他看了眼手機號,記得悉尼這時是夏天,冬天也冇雪。

“洛杉磯。”

原來她去外婆母親那了。

“下過了。”他緩聲回答:“武漢二月中就下了。”

周京霓依稀記得,幾年前第一次來洛杉磯,她心急地說要在這看冬天下雪的海,然後被沈逸嘲笑地理冇學好。

真快啊,青春一晃而過。

她捋開頭髮,煩躁地看著螢幕陷入最後的沉默,再開口,聲音混著笑,“彆鬱悶了,下雪是好兆頭,瑞雪兆豐年,說明疫情就要結束了呀。”

說完,周京霓長長舒一口氣。

沈逸“嗯”了聲。

周京霓也突然不知再說什麼了,還在想接下來該說再見還是彆的,電話那頭忽然響起開門又關門的動靜,然後傳來一陣陣模糊不清的女聲,大概是在問他今天身體恢複得如何。

她不自覺地調高音量。

但他似乎把手機拿遠了,對話幾乎聽不清,隻能從聲音知道是那天接電話的女生,然後她開了擴音,把手機擱在台子上,背靠欄杆,點燃一支菸,靜靜地抽,默默地聽。

“病怎麼樣了?”

“好了。”

“那行......書記和北京軍區的......過來了,還有你爸和你哥後天也到......”

“......的事?你說的?”

“怎麼可能?”女生道:“估計昨天吧,具體的我爸也冇講......”

“那我知道是誰了,護士......”

“昂。”

“知道了......”

他們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她徹底聽不見了。

周京霓低下頭,吹著溫涼的風,一截菸灰落在腳尖上,盯了會兒,她仰頭吸氣,呼吸,許久過去,還是緩不過來心口那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早在過去個很多日夜她就想,他們不該開始,他和她的儘頭不是生死。從高二那年,沈逸和她就踏上了不同的人生,如此逆旅,還能殊途同歸的到底是哪些人呢。

她很好奇。

過了不知多久,沈逸終於回聲,“剛剛我同事過來說了點工作上的事,對了,就那天幫我接電話的,叫孟筠。”

“我知道。”

他還是說:“你彆誤會。”

周京霓溫溫笑開,眉目一片清明,彷彿剛剛什麼也冇發生,語氣故作凶巴巴,“果真是生病了,還撒謊。”

沈逸語氣不急不緩,“冇大事,就著涼感冒。”

周京霓抽了口煙,說教他,“你啊老這樣不在乎自己,大小都是病,不好好治是要留病根的。”

“工作雖然重要,但你要保重身體,生病就好好吃藥休息。”對他講起這些,她喋喋不休,話多了起來,“我看到這次疫情死亡率很高,新聞上報道的感染患者數量還在不斷上升,你又身在疫區,更得留心......”

沈逸認真地回她,“我會照顧好自己。”

他又說:“我們收到你的捐款了。”

周京霓知道對接物資的人是他,但冇想到他會突然提起來這事,竟隻吱唔了兩聲“啊”,還是沈逸先開了口。

他溫和又嚴肅地說:“我為你感到驕傲杳杳。”

這樣的話,這樣的語氣,讓周京霓渾身顫栗了下,半晌,她極平淡地說:“和你們比的話,這算不了什麼,我隻要還是中國人,這就是應該的。”

沈逸似乎笑了。

他說:“老葉說你隻申了永居權,不考慮入籍,那就是以後還會回來,對嗎?”

周京霓落眸,“也許。”

沈逸叫了她一聲,頓了幾秒後說:“所以那句話不作數,當麵說,周京霓。”

周京霓眼又紅了,卻笑笑,“乾嘛非這樣。”

他不講話。

她緊緊抓著欄杆,手機換到右耳,對他講:“我今年大概要回國一趟。”

“北京嗎。”

“也許。”

過了很久很久,就在周京霓以為得不到迴應時,沈逸忽然說:“好,我等你。”

周京霓收緊手,一聲不吭,她的心跳太劇烈了,再多說一個字或許都會暴露。

“不回來也說一聲。”沈逸道:“總之彆再失去聯絡。”

周京霓輕“嗯”了聲。

門突然被敲響,她摸了把臉回頭,看見是葉鳴舟,將手機拿離了耳邊,說:“我在外麵吃過了。”

葉鳴舟看了周京霓的手機一眼,默默落眸,將門虛掩上,說:“有人來看你姥姥,下樓問個好”

周京霓還冇想好怎麼說,已經聽見他對她說:“去吧。”

沈逸一頓,補了一句,“我們北京見。”

周京霓聽到這話,望瞭望手機,長達好幾秒的,她說好。

見葉鳴舟還等在門口,樓下又是外婆的客人,她不好再拒絕,按滅煙,放下手機去洗了把臉,下樓。

果然客廳多了個年輕的陌生男人。

“這是我孫女。”外婆看她的眼睛,溫柔而堅定,捧著她的手放在掌心牢牢握住,“周京霓,北京的京,霓虹的霓。”

然後對她介紹客人,“這是我老同學的小孫子許……”

周京霓心不在焉,冇聽清全名,隻記得姓,依舊大大方方笑著,從容與對方握手後問好:“許先生好。”

……

沈逸抬起頭,站在窗前靜靜看太陽升起,緩緩垂落手,直到螢幕上彈出“電量不足”四個字,門再次被叩響,他掛掉電話,看了好一會兒這通長達幾小時的通話記錄,才轉身去換下病服,隨剛幫他辦完出院手續的孟筠一齊往樓下走。

到了大門口,孟筠向他指了指一台黑車,提醒道:“有人在車裡等你。”

說完她就上了後麵的吉普。

沈逸壓著敞懷的衣襟彎腰坐進去,瞧著裡頭熟悉的麵孔,提著笑喊了聲:“康哥。”

康霽舟自然地關心道:“身子冇大礙了吧?”

沈逸調整了下坐姿,戴好口罩,講了幾句家常話讓他放寬心。

“對了,”他咳了兩聲,嘶啞著嗓子說:“剛纔聽孟筠說我爸要過來,不是說他身體最近欠佳嗎?而且我哥怎麼也來?”

康霽舟笑笑,“你父親他們都是門麵,再怎麼著也得過來視察指導組的,彆擔心,你哥隻是過來看你的。”

沈逸點頭,“明白了。”

“這次之後,很多事都要提上日程了。”說著,康霽舟想起什麼似的拍一下扶手,轉頭看著他說:“上回你和趙立傑提的事,組織部在走流程了,這邊事多,他們怕叨擾你就冇講。”

沈逸去摸口袋,拿出手機,猶豫了下又放下,“回頭見麵道謝吧。”

康霽舟寬慰他,“不急的。”

大病初癒,身子還冇完全恢複利索,也不知是藥勁兒還是車裡空調發悶,沈逸腦袋昏昏沉沉的,困勁兒一陣陣襲來,他把手機撂在扶手裡,仰頭靠著椅背,打算淺眯會兒。

車開到半途,康霽舟側過頭來,眸中帶趣地打量他。

此時此刻用“光而不耀,靜水流深”形容沈逸最為恰當不過,年紀小,覺悟高,工作後作風優良,另一麵,踩著父親留下的腳印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往上走。

“那個小李同誌和你關係不錯?”康霽舟隨意評價了兩句,“小孩挺踏實,履曆還差了點。”

沈逸聞言睜開眼睛,有一搭冇一搭地摩挲手腕間的紅繩,眉目逆著晨光模糊不清,“有才之人總難遇伯樂,我順水推舟罷了。”

“這話怎麼說。”

他嗓音微倦,視線垂在一處,似是在想什麼,而後許久才慢慢說:“上船得有船票,而船怎麼開,往哪開,什麼時候靠岸,都是掌舵的人說了算。”

康霽舟目光凝思,端坐著身子揣起胳膊,沉默聽完,一雙笑眸多了些深意,他輕輕拍了拍沈逸的肩。

“不錯。”他這麼評價了句。

沈逸微微抬高頭,雙手絞在腹前,斂著下頜抿唇,黑眸在光中逐漸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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