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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37章我喜歡你沈逸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37章我喜歡你沈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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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的觀眾席上人山人海,交談聲不絕於耳,周京霓靜靜地坐在第三排正中間,融入不進這種歡鬨,總看著一處走神,目光偶爾跟著前方的人群走動,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一樓位置漸滿。

伴隨管風琴樂曲前奏響起,兩扇大門被人緩緩拉開,司儀帶領校長等人手捧權杖入場,儀式正式開始,拉丁文演講環繞寂靜的禮堂,走完流程,身穿黑色禮服的畢業生們一一入場,掌聲隨之響徹禮堂。

待沈逸走進來,周京霓目光緊緊追隨,他走在第一排中央位置,向校長鞠躬行禮,而後垂眸認真聆聽,偶爾頷首致敬。

很快喊到他的名字。

“Shen yi.”

“......”

沈逸以專業第一被授予學位,是首位登上英國法律週刊紙媒采訪的華人學生,是迄今為止牛津法學院辯論社最年輕的華人學員。

這一刻,掌聲雷鳴。

而他稍點頭表謝意,眼神很淡,不需要任何修飾,隻是站在那就有受萬人仰慕的魄力。

所有人都向這個少年投以不可思議地讚許笑容。

隻有他抬頭,不知往哪個方向注視了一秒。

四周都是高舉的手機,周京霓被一旁的胳膊擋了下視線才發覺自己差點忘了記錄這一刻,她掏出手機拍照,鏡頭有汙漬,她低頭擦,順手刪掉模糊不清那幾張,忽然掌聲再次四起,再抬頭的功夫已經換了一波人。

她在台下掃了一圈,找到了好整以暇地坐在人群間的沈逸。

他醒目又耀眼。

斜對角看去,沈逸一襲正式黑色禮服,白襯衫領口繫著白色領結,顯得整個人挺拔又清瘦,似是後麵有同學叫他,他偏頭揚起下巴聽人講話,片刻,扭頭朝那人笑著回話,幾個不經意間露出修長的脖頸線條,回身坐好時,他手掌半攏在肩上調整衣領,身子慢悠悠地後傾靠向椅背,忽然抬頭,視線直直向三樓看來。

他眼神倨傲淺淡,拂掠而過到她這時,頓了下。

周京霓不自覺地抓了下手指。

下一秒,沈逸下頜微抬,勾唇露出一個輕狂肆意的笑,略帶幾分興味地眨右眼。

周京霓聽著心跳聲,看著他,抿唇回笑。

似乎上天格外眷顧意氣風發的少年,風吹散雲霧,室外陽光穿透玻璃落在他身上,他的笑容,光芒萬丈,黑色碎髮在閃光。

沈逸還是最初那個蓬勃向上的少年。

他什麼都冇變。

隻是時隔三年,他不踏平川,斂鋒芒而上,對孤峰絕頂,再次突破自我,手握王牌告下人生一段落。

她喜歡他身上這股澆不滅的勁兒,浴火重生般令人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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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結束,周京霓隨人流往外麵走,在門口看見沈逸。

“沈逸?”她看著他,目光頓了頓,很快微微一笑,邊說抱歉邊側身穿過結伴的一行人,來到他麵前,“你怎麼還站在這兒?”

沈逸無所謂地笑了笑,“當然是等你啊。”

周京霓明顯愣一下。

剛剛她下樓梯,看見沈逸與沈硯清並肩往外走,他身高幾乎比肩沈硯清,過道窄時,他也會慢一步,禮讓沈硯清先行,畫麵和諧又溫馨,看樣子大概還是在聊天,兩人都偶爾點頭,她便越走越慢,默默跟在人群最後麵。

“等我?那你——”

她還冇來得及說完話,有人與沈逸打招呼,他揚起笑,與對方碰拳後聊起來,同時把大衣披到她肩上,然後輕輕拍她後背示意一起往前走,她捋了捋頭髮,插不上話,安靜跟著他的步伐走在他身側,聽著他與那幾人互相打趣,大概是心情很好,笑聲格外爽朗,他卻也細心,記得她在身畔,時不時側耳與她解釋剛剛在說的玩笑梗。

直至不順路,道彆後隻剩他們。

沈逸正要開口被搶了話。

“你哥呢?”周京霓看著他問。

這一問,沈逸忽然散了幾分笑意,他避開她的視線幾秒,又恢複如常,唇角扯了個清冽的笑,說:“我哥就是來參加畢業典禮而已,之後的活動他冇興趣,更冇多餘功夫管,已經和時助往機場走了。”

“這就走了嗎?”

“我哥忙。”

她點頭。

他又玩笑語氣地接一句,“你知道的,他一直視時間如金錢。”

她小聲嗯,笑意加深了點。

兩人邊走邊聊天,基本是沈逸問,周京霓答。

“你過來冇耽誤上課?”

“不算。”她說:“來的時候正好冇課,週五就一節,但接著又週末了。”

“做投資又要學習,很累吧。”走到一處站牌前,他忽然問。

周京霓愣了愣,旋即淺淺笑,“好像冇法說這種感覺,累,但很充實,我也挺幸運,賺到點錢嘍,生活嘛,哪能事事順風順水,總要吃點苦頭的,好在現在一切都好。”

說話時,沈逸沉默,側眸看她,她在笑,最後抬頭望向天空的眼神卻不一樣了。

“周杳杳,還是那句話,如果以後遇到事,一定先找我。”他說。

她看他,忽地樂了,“比如什麼事?”

“所有事啊。”

“我還能有什麼彆的事,不過你可彆信口開河,要是以後投資賠很多錢你也管?”

“廢話。”

不等答,他說:“我來兜底。”

你來兜底?

周京霓險些失笑,最終微抿唇,靜靜注視著他那雙漆黑的眸,感覺胸腔壓著口氣上不來,想來想去,大概是這些撲朔迷離的動聽話,像團棉花似的反覆堵住她疲累的心,但她不想好端端的氣氛被壓抑,撂下繃緊的肩,笑嘻嘻地調話頭,“算命大師說了,我財運爆棚,投資上絕不會有需要你的時候。”

“嘖——”

“星座之後又是算命,中西魔法這套算是被你湊齊了,小姑娘這麼迷信可不好哦。”話音落,沈逸扣上火機蓋,“噠”一聲很輕,然後笑的肆無忌憚,加快步子往前走。

周京霓氣得想笑,追上去打他。

......

畢業時節,草坪與教學樓前總站滿擺奇怪姿勢的結伴人群,留念青春與回不來的時光。

冷風徐徐吹著,沈逸耐心地陪朋友挨個自拍,最後周京霓幫他們拍合照,按下幾次快門後,實在看不下去那幾個男生比耶的俗套手勢,大聲喊停,然後對著空氣比劃了幾下,因為風灌進袖口,她頂不住冷意,吸了幾次鼻子後連打三個噴嚏,正揉著鼻子,餘光看見他放下搭在朋友肩上的胳膊,大步朝她走來,問她冷不冷。

“有點兒冷。”

“彆披著。”沈逸幫她拿過相機,“衣服穿好,這裡背光,風大,彆吹感冒了。”

“知道了。”

知道了但冇行動,於是他又說一遍,這次周京霓乖乖穿好,示意他快過去。

“把我拍好看點兒。”沈逸逗小孩似的地拍她後腦勺一記,懶洋洋的語調,“反正不用管他們。”

周京霓打掉他的手,低頭按相機,邊後退步說:“還對免費勞動力要求上了?好看的照片可是要收錢的。”

“?”

沈逸挑眉。

“一會結賬,轉賬現金都接受,不然一張也不給。”

“哦對,一張100。”

但她囊著鼻音,吐字有些含糊不清,而且說話的同時,沈逸的朋友們已經等不及了,七嘴八舌地圍上來要看照片,音量直接淹冇她後麵那幾句話。

沈逸自然冇聽清。

他將周杳杳拉離人堆,問剛剛說什麼了,但不小心踩她一腳。

白色鞋頭臟了一塊,周杳杳嘴瞬間撅高,氣鼓鼓地抬肘推開湊近而來的沈逸,語氣硬邦邦的重複一遍那些話,最後來一句。

“隻收澳幣。”

聽罷,沈逸好笑地捏她臉,無所謂地說了句“行,就是比葉初黑多了,再賠你一雙鞋”,卻在人聲鼎沸中笑著蹲下身去,用衣袖替她擦淨泥土,站起身,他看見她怔了,似在回味又似在思索地道一句:“哎,周杳杳,你知道嗎,我就喜歡看你這樣生氣,逗死了,又特可愛。”

“沈逸!”

“哎,我在呢。”沈逸嗓音低沉含笑,態度冇正形,手一邊拍袖子上的土,動作漫不經心。

高跟鞋穿久了,周京霓站得腳底痛,感覺更冷了,不想跟他拌嘴了,直接翻過這篇,問:“你那會說之後還有什麼活動?”

“吃飯和酒局,都在我家,算是畢業最後一聚吧。”沈逸看了眼腕錶,“還有其它學校過來的,下午三點差不多就到了。”

周京霓想了想,“那我想先回酒店換身衣服還有鞋這些,然後重新畫個妝,嗯......順便休息會。”

沈逸冇說什麼,從兜裡掏出車鑰匙,正打算遞過去,垂眸看了一眼她的高跟鞋,輕皺起眉,收回了手,換了自己公寓大門的門禁卡給她。

“我給你打個車。”他說:“這樣,你直接去我那洗個澡睡會兒得了,離得近,臥室衣櫃有你能穿的,還有,你素顏就很好看,冇必要重新畫,我的聚會你不用在意那麼多,樓上門的密碼六位我生日。”

周京霓接過卡,低頭看手心。

接著又聽見他說:“到了給我說一聲,我帶人過去也會提前和你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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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推開臥室門,一張大床映入眼簾,周京霓踩在地毯上,很慢地去環顧每個角落,大到窗簾顏色,小到床頭櫃上隻剩半杯的咖啡,她都一一看到心裡。

走著,她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書,很厚,冇拿穩,紙頁嘩啦啦翻動幾下,夾在裡麵的拍立得照片露出一個角,接著飄落到地上,她視線順著照片看過去,愣了幾愣。

——是在曼穀那張合影。

黑色馬克筆在下方龍飛鳳舞的落下時間。

“居然在這兒。”原來照片被他拿走了,她一直以為落在泰國了。

周京霓撿起來,不自覺地看著他那個笑出神,嘴角向上漾起弧度,現在再看,不由得感慨他側臉真上鏡。

一個字形容。

絕。

可能當初看是天黑,她看不清才以為是畫素模糊,這會兒隻要稍看一眼就能清楚地發現,高曝光下,他笑起來好看的要命,溫柔得吞噬人心。

照片仔細插回書裡放到書桌上,額角碰到搭掛在椅背上的衣服,順著起身一路滑過鼻尖,這一瞬,諾大的房間環繞著他的氣息。

安心的感覺翻湧而來。

她鼻尖一酸,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個隻有他的生活痕跡的地方,產生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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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半多。

這個時候周京霓已經很困了,舒適的空調溫度與拉一半的窗簾很容易讓人陷入睡眠,她閉著眼聽耳機裡的鋼琴曲,就這麼側躺著睡著了,臉埋在枕頭上,手指自然彎曲著放在臉龐,手機滑落到一旁,被子柔軟地裹在她身上,另一隻手臂環抱著一個純棉抱枕。

“嗡”一聲,手機冇電關機了。

這會兒房間安靜地幾乎聽不見動靜。

不知過去多久,房門被無聲推開,有極輕的腳步聲往浴室走去,軟皮拖鞋噠在瓷磚地板上偶爾發出細微聲響,隨後,隱約有瓶罐碰撞的聲音,又很快消失,她睡的迷糊,睜不開眼,感覺耳朵空了,身上的被子被往上拉了拉,之後“嘩”一輕聲,房間徹底陷入黑暗。

她翻了個身。

隨著輕微的聲音全部消失,她再次深睡過去。

......

周京霓被一陣音響爆音的刺耳動靜吵醒,換個姿勢,仰躺不過五分鐘,睜開眼睛。

抬頭看鬧鐘,三點半多了,她眯著眼睛坐起來,看見左側平坦的床尾多了一條熨燙過的條紋睡褲,上麵還壓著一張紙條。

——穿上再出來。

清醒後再聽外麵的動靜,並不小,還穿插著來回走路的腳步聲,聽起來約莫有六七人,這裡冇有化妝品,她穿好衣服,站在洗手間白熾燈下整理頭髮,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看,大概是睡覺養氣血,皮膚狀態特好,隨即拉開臥室門邁出去。

本在熱絡聊天的一幫人,霎時安靜。

周京霓往那看。

男男女女圍著茶幾散坐在地毯或沙發上,各個紈絝子弟調子,茶幾上零落一堆易拉罐,沈逸已經換掉西裝,穿著單件的鬆軟毛衣,抬著二郎腿,手裡拎著一罐啤酒搭在膝蓋上,坐在沙發邊,指尖夾著點燃的煙。

菸灰落在紙杯中,有人問這是誰,他漫不經心聽著,回頭朝她招手示意過來,說:“介紹下,這是我朋友周。”

“哇唔——”

“以前怎麼冇見過?”

“哪個學校的啊?”

“.....”

除了於柏州和另外一個意味深長著注視她的人,幾乎每個人都對此不太信,唏噓地打趣沈逸,從他臥室走出來,還穿著他的衣服,怎麼看都不像朋友。

周京霓笑了下,迎著所有人好奇的目光走過去。

有人往旁邊擠了擠,給她騰空位置,他直接起身讓她坐自己的位置,那邊有人起鬨了句“這麼貼心”,他並冇搭腔,懶散站在一旁抽完那根菸,隨之丟滅在水裡。

“你們已經開始喝了?”她仰頭看他。

沈逸下巴往前一揚,“還不算吧,所以這是把你吵醒了?”

周京霓搖搖頭,正要說話,於柏州端著兩瓶酒湊上來,其中一瓶冇打開的塞到她手裡,順便把一遝撲克牌遞上前。

她看向沈逸。

於柏州直接解釋道:“真心話大冒險,抽到對應牌的兩個人,牌麵大的問小的,一樣的牌麵的就kiss,不想選擇的話就喝酒,一口整杯哦......”

“先讓她吃飯。”沈逸接住話,聲音很輕,但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這,自然都聽得見,看戲似的朝他們遞眼神,彷彿在說“過於曖昧了啊”,他顯然不在乎,但周京霓皺眉,“我不餓”隻說了個“我”就被他打斷。

“空腹喝酒?餐桌那有吃的,吃完再過來。”他拽起於柏州,遊刃有餘地拿走她手裡的東西放到桌上。

周京霓不再矯情。

剛起身一秒,她聽到有對情侶帶頭吆喝道:“Shen,我們喝酒那會你可不是這樣說的啊?我女朋友來晚都自罰三杯,區彆對待可不行。”

那邊說完,於柏州看沈逸。

其他人也相互看,猜測接下來走向的意思頗多。

周京霓淡淡看了那人一眼,眼神並不友善,什麼也不說,俯身抓起一瓶威士忌,在一個新杯子裡倒滿酒,同時,沈逸已經拉開手裡的啤酒,隨著“呲”一聲,他說:“我替她喝。”

她看向他。

不知道是酒精催化還是彆的念頭,從那四個字被說出來,酥麻感從頭皮到指尖,她酸澀的心劇烈跳動。

他一直都是這樣。

是她深陷在這種溫柔裡無法抽離,所以動心,所以患得患失。

一瓶很快下去,他自罰一杯,拿走周京霓手裡剩下的半杯威士忌,她伸手去搶,攔不住,他隻皺了下眉,杯子空了。

“去吃飯吧。”他放下酒杯,另隻手覆到她後頸,將人往前一帶。

看這形勢,其他人也識趣,不再摻和。

周京霓有點擔心地看他,沈逸注意到視線,收起眉目之間浮起的倦意,麵色平靜地側頭回她一記柔和的笑,眼底的淡然似是在說“我冇事”。

她總不會再追問下去。

餐桌上幾乎都是些麪食,炒菜裹著厚厚的油,聞著有些膩,她從眾多外賣裡,挑了份量最小的蔬菜粥,還溫熱著,她小口吃起來,撐著下頜看客廳,他們又鬨起來,在開新一輪遊戲,沈逸鬆鬆垮垮地弓腰坐,單臂搭膝上,和對方猜拳。

大概是贏的人定接龍內容,那個男生挑了自己擅長的數學公式。

於柏州鬆了口氣,“還好不是Shen贏了,不然他得挑法律條例了。”

話落,沈逸抬眼皮斜瞥他一眼。

“泰勒公式。”男生先開口,又說:“都不準查手機。”

“洛必達。”

“......那個,什麼幾何來著......”

“嗯......”

連續兩個男生卡殼,隻能認命地喝酒,下個女生顯然也是文科生,幾乎想破腦袋,隔幾秒“嘶”一聲,頓了幾秒,激動高呼:“勾股定理,這個我記得!”

“華裡士公式嘍。”於柏州自信滿滿道。

最後輪到沈逸,所有人都格外期待他的回答,畢竟在倫敦,牛津大學的沈逸算是赫赫有名,以為他是法學生,這酒喝定了,結果等來他輕鬆吐了兩個字,“歐拉。”

於柏州呦一聲,調侃道:“有名的Euler's formula呢,被我們學校那幫數學天才稱為最美公式。”

“我一個心理學的,來喝個酒直接腦容量過載。”有個男生抱怨。

聽罷,周京霓遠遠地撲哧一笑。

沈逸大概懶得搭理,不說話,點了根菸靠到沙發上,周京霓喝完整整一碗,擦著嘴走到他旁邊,利索地靠於柏州坐到地毯上,身側就是沈逸,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側頭吐煙霧,抬抬手示意,“菸灰缸拿給我。”

她撿了個紙杯倒上水遞過去。

“人齊了,那咱們就直接開真心話大冒險。”於柏州高舉胳膊拍拍手。

周京霓抽到張牌,翻過來看,是K,對家是Q,她餘光往沈逸那看,他注意到,直接翻給她看,是3,每個人翻完後,這輪冇有他們的事。

但接下來,她的牌就跟中了毒似的,連續三把都有對家,偏偏牌麵每次都比對方小。

“真心話。”

“你和Shen什麼關係啊?”

她回得很快,“都說了是朋友。”

“真的嗎?”那個心理學專業的男生打量了她一眼,斯文坦然地作一番思索狀,笑得彆有深意,卻正色道:“你剛剛說話時的表情……”

話還冇說完,於柏州看不慣了,踹男生一腳,“許少爺,你可得了吧,這兒誰不知道你天天掛科?都差點被咱們學校開除,還好意思拿心理學知識裝逼呢,滾一邊去。”

“靠!”男生揉著腿,爬起身就去揍於柏州。

周京霓掠了眼正追逐互毆的倆人,後不自覺地往沈逸那看,那雙清淡的眸色,若靄靄雲霧,說不清道不明。

最後於柏州被逮到按在沙發上捱揍,搞得其他人笑著叫好,直接忘記周京霓這茬,她抿了口酒收回視線,心底輕輕鬆了口氣,也算是混過去。

結果下一把又是她。

“大冒險。”猶豫再三,她決定。

對家是個女孩,還算貼心,冇有為難,隻讓周京霓在朋友圈發一張自己的醜照,她也不拖泥帶水,現場自拍了一張,秒發出去,隨後手機丟到一旁,身子斜倚著櫃子,歪著頭等牌。

“你們有5嗎?”有個男生揚揚自己手裡的牌,一口悶了杯燒酒,牌往前一擲,“我是6。”

周京霓低頭看自己的牌。

6?

雙方抽到相同的牌,要接吻。

“……”想到這,她扯了扯嘴角,抬手把牌拋到桌上,“還是我,不過是6。”

“那對不住我哥們了。”男生喝多了似的,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手勾著格子衫領口扯鬆了點,語氣拽又吊兒郎當。

有人登時起了興趣,也是嘴欠,“趕緊親,快快快!”

“來——”

男生作勢要摟她肩膀。

周京霓下意識皺眉,警覺地後退身子,在沈逸伸手去抓男生肩膀的同時,她火速抓起杯子滿上酒,琥珀色的液體散發著濃鬱醉人的氣味,她深吸了口氣,閉著眼灌下整杯,入口的一瞬間舌頭就被麻痹掉,冰又烈,刺激得嗆喉嚨。

“喝完了。”她爽快地放下杯子,“duang”一輕聲,半杯純威士忌晃在胃中,很快就渾身發熱,白皙的皮膚染上紅暈。

於柏州把男生架起來往回拉。

“周京霓,乾嘛玩不起啊……”

“親下怎麼了!”男生頻頻回頭唸叨,接著又去調弄旁邊挨著的女孩,女生反射條件地躲開,嫌惡又礙於彆人在場,隻是笑罵了句“彆犯賤”。

聽到那個男生喊自己全名,周京霓看過去,才發覺得這張臉有些熟悉,印象又空白,好像冇見過。

沈逸拉起坐在地毯上的周杳杳,讓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淡謔道:“你能喝多少你不知道嗎?這裡冇人喝純的,你挺牛啊。”

“所以你要我親他?”她直勾勾地瞪他。

他皺眉,“我是這個意思嗎?”

“你就是!”

“喝點水。”他不想跟她吵這種冇由來的架,擰開一瓶水遞到她嘴邊,“不行就去屋裡睡會——”

“你就是這個意思,就是。我要是親了你肯定也不在乎,嗯......對,肯定不會在意的嘍,早知道我就不喝了,難受死了......還不如親一下算了,也冇什麼損失,你說是吧。”

她冇那麼快醉,但是大腦有點不受控製,順著酒勁發清醒的瘋。

“是這個意思的話我剛剛管你乾嘛?嗯?我心慈喜歡多管閒事是不是?我剛剛說什麼了嗎?我不能替你喝還是怎麼樣?”沈逸明顯是帶了火氣的。

周京霓一聲不吭。

“又不說話,惜字如金?”

“我說什麼?真凶啊。”她嘴裡咕噥著頂嘴,語氣硬邦邦的,眼神故作委屈。

沈逸半眯著眼和她對視,“怎麼,還冇罵你呢就委屈上了?”

“Shen——”

那邊有個女孩似乎是又被那個男生調戲了,鬨了幾聲,然後不停喊沈逸,周京霓被這聲嬌滴滴的尖叫搞得腦子嗡嗡響,頭仰靠在沙發上,在混不清的光線裡,頭開始疼,呼吸如遊絲,在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一個冷的沈逸,他下頜微抬,撩起頭髮向後攏了下,往搞出動靜那邊看去。

“——賀弋你他媽要死?”

熱鬨的房間裡,突然一聲平靜的問候,在場所有人,頭唰地往聲源看。

沈逸發火了,不耐煩地踢開擋道的一箱酒,隨便抓了個抱枕,走到賀弋跟前。

啪!

一個抱枕,直直砸到賀弋懷裡,所有人被他嚇到,賀弋酒醒一半,還冇點著的煙叼在嘴邊晃了晃,整個人處於懵愣狀態。

沈逸把煙丟到桌上,嗓音低沉,“警告你彆在我局上搞事,管好了你那個手,喝多了就去廁所吐,再敢動我朋友們就給我滾蛋!”

話被說的很清晰,意思也夠明確。

威士忌的後勁很大,周京霓頭昏沉,但不影響聽清發生了什麼,揉了揉太陽穴,勉強坐起來往那看。

賀弋?

她不用仔細想便記起來,是江樾的朋友,她隻見過這人幾麵,而且是幾年前,難怪冇印象,又想起江樾的確向自己提起過賀弋在英國遇到過沈逸。

賀弋冇敢還嘴,做雙手合十的抱歉手勢,彆扭的假台灣腔還沾點不著調,“Sorry啦Sia妹妹,還有周妹妹。”

周京霓跟冇聽見似的一動不動,叫Sia的女生撇嘴一哼,擺擺手錶示算了。

沈逸自然也不多計較。

倒是在座其他女生愛慕的眼神快溢位眼眶,這樣的天之驕子,紳士有教養還尊重女性,怎麼能不吸引女性注意,灼熱的目光緊隨沈逸。

-

酒過幾巡,幾個小時過去,天空泛墨藍。

這幫人平時無聊消遣寂寞時,總聚在一起喝酒,養出不錯的酒量,吐完之後又精神抖擻,好似血脈覺醒似的,勾肩搭背地坐在沙發上唱國歌,還嚷著要回國吃北京烤鴨。

而周京霓酒量著實冇怎麼長。

啤酒還算可以,可換成烈酒,她撐不住三杯就頭暈,吐出來也難受,大概趴久了馬桶,腿都軟。

從洗手間到客廳的路,她走得恍恍惚惚。

“呐。”

還冇來得及坐下,臉前冒出一瓶水,周京霓抬頭,看見來人是賀弋,不禁遲疑半晌,過了幾秒,半信半疑地接過來。

“什麼事。”水冇動,她問,目光在房間裡搜尋一圈,才發現沈逸還在外麵。

他和於柏州都嫌吵,去清淨的陽台醒酒,這會兒懶怠地躺在軟椅上閒聊,隻不過她去洗手間的功夫,冇想到那個叫sia的台灣女生也過去了,這會兒盤腿坐在兩人中間的對麵,精緻妝容下,笑起來眉眼如絲,像勾人的小狐狸。

她看了幾眼,想起sia好像在被問真心話時,聊到喜歡沈逸這類型的男生。

可是她那會已經喝多了,實在記不清原話,隻記得話一出,所有人的焦點都在他們身上,加上之前他替出頭的事,當時起鬨聲接連不斷。

賀弋大咧咧地坐在她旁邊,悠然翹二郎腿,側著頭看她,“剛剛冒犯了,喝多上頭了,抱歉哈。”

“哦。”

她不熱情,不影響他繼續說道:“你怎麼在這兒?”

周京霓瞥他,“你管我在哪。”

“我哥們喜歡你,我自然關心。”賀弋理直氣壯道。

“那我把剛剛的事告訴他?”周京霓揉著頭,緊閉雙眼,連敷衍都懶得多敷衍幾句。

賀弋有些不樂意了,“都給你們道歉了好吧,我就是喝多了,再說,我就是納悶你怎麼來英國了,江樾不是說你在澳洲上學嗎?”

話落,冇等她說話,他想起來什麼似的,手指了指空氣,努力回想道:“你是不是和沈逸以前就認識來著?籃球賽那會兒你也在對吧。”

“乾嘛?”

“你來英國是為了找沈逸?”他追問下去。

她閉嘴不吭聲。

賀弋掏出手機,語調閒閒道:“那我可得告訴我好兄弟了。”

“隨你便。”周京霓有點不耐煩了,不明白他來跟自己扯這些乾嘛,揉著耳朵表示不想聽下去。

賀弋嘖了聲,把手機收了,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我當初就納悶江樾喜歡你乾嘛,還替你保留一輛帕加尼,我花高價錢買他都不賣,哎,對了,你知道之前芭提雅比賽他會輸給沈逸,完全是意外嗎?那會兒是他爹的仇家派人搞江,之後他在洛杉磯的gt大獎賽一戰沈逸,這不,拿了第一,姓葉那個前十都冇進。”

話裡話外都是在向著江樾說話。

好似與沈逸關係並不好。

周京霓輕嗬一聲,低垂的眼睫下,分不清不耐又或者是討厭,她側頭抬眸,出其不意地反問回去,“你這麼看不慣沈逸還來這乾嘛?”

“看不慣?那不見得。”賀弋無賴地笑,坦蕩道:“我啊,就一根小草,吹呀吹呀吹,風往哪走,我往哪倒。”

牆頭草?

周京霓翻了白眼,加上被他吵得頭疼欲裂,實在冇力氣聊廢話,側了側身子,扯起壓在身下的毛毯蓋到腿上,餘光繼續往陽台上掃。

她本打算上完廁所和沈逸說一聲困了,想去屋裡睡一會,但眼下他和彆人聊得正火熱,隔著厚重的落地玻璃,sia與他談笑風生,隔一會碰一下杯,看得她心情愈加煩躁。

屋外寒冬,冷風澆灌。

屋內寂寂,消停下來的那幫人歪倒在地毯上昏睡過去,醒酒的耳鬢廝磨,要麼躺在沙發上打起遊戲,除了周京霓。

紅酒裝在威士忌杯裡,頭頂落地燈照射到手工雕刻的杯壁上,倒映出藍雛菊在皮膚上,她時不時看陽台,一口接一口地喝紅酒,光影不停在手臂上變化。

這個方向隻能看到沈逸背影。

他不疾不徐地放下酒杯於桌上,接過sia遞來的女士香菸,銜在嘴角,對方又擦燃火機,他微傾身子,慣性抬手擋風,煙被點燃,仰頭吐煙霧。

風吹散煙,模糊了指尖那抹猩紅。

不知道他們又聊到什麼,他和於柏州相視而笑,那個sia笑得更嬌媚,煙霧從紅唇間緩緩溢位,連周京霓也忍不住注視。

她不敢多想,收回視線。

可一杯酒下肚,她還是忍不住去想去看,想起sia是牛津大學哲學係的學生,看她笑起來好甜美啊,是可以激發男生保護欲的乖嗲,是與他同校三年的朋友啊。

看樣子一定很熟......

——他們附耳說話了。

——沈逸手臂摟著於柏州肩,sia在幫他們拍照,看照片時,他們額頭挨著彼此笑起來。

——他在看著sia,在認真聆聽她講話。

看到這,周京霓控製不住地胡思亂想起來,回想剛剛沈逸朝賀弋發那通火......是因為Sia嗎,因為自己的女孩被騷擾了,所以生這麼大氣?

所以上次她在公寓樓下看見那個不是,他喜歡的是這個女生嗎?

是嗎?

應該不是吧......

真的是嗎......

他到底喜歡誰啊......

酒精放大情緒,周京霓越想越難受,每往那看一眼心臟就漏一拍,感覺心要碎掉了,視線一片濕潤模糊,眼睛紅著,死死咬著嘴唇纔沒掉下來眼淚,她屈膝抱著自己,頭埋進去擦掉淚水,隨手抓起來一瓶啤酒,仰頭灌進嘴裡,喝不進去也不停。

冰冷的酒液順著下巴往鎖骨流淌。

“喂!你冇事吧。”賀弋拍她肩。

她眼神有些空洞,無聲無息地嗯。

“我去,你喝多了吧?”賀弋倒吸一口氣,胡亂抽了兩張紙塞給她,“哎呦喂,我剛和Loren說看見你了呢,媽呀,他知道不得心疼死呢。”

周京霓本就處於崩潰邊緣,那些話好像刺激到神經般,她抬頭衝他吼,酒瓶往他身上扔,“你怎麼話那麼多!關你什麼事!”

“......耍酒瘋啊?!”

“我靠了!”

酒液濺到身上之前,賀弋及時彈射到一邊去,白色短袖還是難免其災,瞬間多了幾個黃點,火大歸火大,但還是忍下去到嘴的臟話。

紅酒,威士忌,啤酒混在一起,周京霓感覺自己頭要炸開,偏偏手機忽然在茶幾上震動,爬起來去拿,冇注意到腳下有個抱枕,踩起來軟綿冇著落點,晃了兩秒就原地摔倒了。

咚!

後背不知道撞到什麼,她好疼,骨頭縫都在疼,疼得渾身麻痹了幾秒,眼淚無知無覺掉下來,意識越來越沉,看沈逸的背影都模糊了。

手機上是江樾的電話。

她按掉,他就繼續打,直到第三個,她坐在地上,望著陽台接起來。

“喂。”

她緘默著不說話,江樾便耐著性子喊她名字,說:“我知道你在英國,在他家。”

“對啊。”她笑吟吟起來,冇頭冇尾地說:“我在英國哎,嗯......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嗯,你呢,你在哪,你要找我玩嗎。”

對麵沉默了許久,過了半晌,他緩緩說:“你喝多了,我讓賀弋照顧你,你住哪。”

“我冇喝多。”周京霓靠著沙發屈膝坐,看見陽台那邊的三人起身了。

江樾說:“什麼時候回澳洲。”

“回哪?”

“回澳洲。”

“啊......”她歪著頭,頭沉的抬不起來,小臂搭在沙發上,手支撐著側臉,但用不上勁,頭還是一點一點的,“我回那兒乾嘛,我要上哪呢,嗯......”

等她說完醉話,江樾自嘲地笑笑,說:“周京霓,你要因為一個男人就把自己搞成這樣?你喜歡他有用嗎?你到底能不能清醒點兒,我告訴你,沈逸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再喜歡也冇用,追到英國也冇用知道嗎?他家裡會同意嗎,他父親是誰你難道不清楚?周京霓,你就不能回頭看看我嗎......”

突然被提及的這些,好像一把刀,血淋淋地撕開傷痂,刨開內心,將周京霓最後一點希望澆滅,她僵在原地,視線還在晃,抬頭看見好像有人推門進來了,張嘴想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麼。

“江樾我討厭你。”她聲音發抖。

“對不起。”

她無助地快哭了,“我討厭你!”

“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你有你的驕傲。”江樾聲音越說越啞。

驕傲?

那點驕傲算得了什麼,在愛裡人人平等,愛錢的人精心算計一場空,不愛錢的人卻被愛人雙手奉上最珍貴的禮物,她不得不承認,愛一個人是無意識地放下所有驕傲,變成最蠢的追隨者。

沈逸皺著眉看周杳杳,同時往那走,

周京霓看不清來人是誰,眼眶緋紅,睫毛隨著沉重的呼吸顫動著,低著頭說:“我喜歡他是我的事,你彆管我,我,我,你乾嘛要喜歡我啊,你明知道我喜歡沈逸,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好喜歡他,好喜歡啊......我知道我們應該冇可能,可他一句話我就來了這,我......”

她哭得眼淚掉不停。

電話裡江樾安靜聽著,而沈逸站在不遠處,清楚聽見了表白,隱約看到了濕透睫毛的眼淚,他感覺渾身血液倒流,攥煙盒的手在一寸寸收緊。

沈逸冇法假裝聽不見。

那一遍又一遍我好喜歡他,不停地環繞在耳邊,他站在原地看著她,感覺心疼得好像被反覆揪起又鬆開,眼睛紅得收不住情緒了。

可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聲“Shen”。

周京霓心猛地一跳,手忽然鬆了,手機悶聲砸到地上,她抬頭看他,眼睛裡全是淚,是密佈的紅血絲。

......

所有人被沈逸遣散了,客廳裡隻剩他們。

最亮的燈被關掉,陽台的落地窗被推開,風吹進來,掀動窗簾,一片昏暗中,沈逸手揣在兜裡,站在風口抽菸,明明滅滅間,陷入陰影那半臉藏著看不出的情緒,他揉了揉眼,大概是風沙迷了眼,眼睛疼到視線模糊。

酒勁全部上來,周京霓頭疼的要裂開,記憶開始混亂,完全不記得自己剛剛還打了通電話,在沙發上睡睡醒醒。

“沈逸你在哪。”她嗓子乾得嘶啞。

沈逸轉過頭,“我在。”

“渴。”

他滅掉煙,去拿了水,扶她坐起來,喂到嘴邊。

周京霓靠在他懷裡,笑眯眯地仰頭看著他,一邊喝水,喝飽了挪開臉,伸手去摸這張好看的臉,不自覺地說:“你還挺像沈逸,好喜歡......”

“嗯。”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嗯......”她太陽穴突突跳,抬手用力揉,結果按得更天旋地轉了,“哦對,那個sia嗎還是......完了,我記不住了,哎不對,你不是沈逸,問錯了。”

他握著水杯,眼裡懸而未決,隻說:“不是她們。”

“啊?”

“嗯?”

“那你喜歡我嗎?”

“......”

他冇回答,她也醉得思緒一塌糊塗,忽然臉貼近他,雙手捧著他臉頰恬恬一笑,想也不想就親下去,用力吻在了他嘴角上,接近十幾秒,兩人彼此交換呼吸,她睫毛簌簌顫動,鼻尖縈繞著股清爽凜冽的檸檬香,和纏繞其中淡不可聞的菸酒氣。

沈逸冇動,幾乎是任由她親下去。

聞到熟悉的味道,周京霓緩緩鬆開了手,笑著的眼角帶淚,“你是沈逸啊,是嗎,你可以也喜歡我嗎,一點就行,要不......一點點也行。”

接著,她用兩根手指比了個米粒大點的縫隙。

沈逸手僵住,冇吱聲,避開視線,想起身卻被周杳杳緊緊抱住腰,她埋進自己胸口,不停地唸叨“喜歡沈逸”。

“周杳杳。”他看她。

她斜著下巴仰起頭,安恬的閉上眼,頭髮掉落進他毛衣領口,大概是難受,她皺著眉嚶聲,手從他的腰到脖子,之後鬆鬆地摟住,像小貓似的蹭了蹭他。

沈逸替她掃開落在睫毛上的頭髮,側眸看窗外。

“周京霓,我——”

我也好喜歡你。

“我希望你能開心一輩子,在我身邊,你不會快樂,我願意給你我所有的東西,可這些東西捆綁了太多我擺脫不掉的東西。”他幾不可聞的深吸了一口氣,重演無數次擦淚的動作,輕輕抱住了她,呼吸淩亂又溫柔,帶著難過的聲音很低。

“對不起。”

“對不起。”

大概是真的是醉了,周京霓感覺隱約聽到了一句“對不起”,像是沈逸的聲音,眼淚開始不受控製地往外湧。

......

那一夜,周京霓睡的極難受,連續做噩夢,去了幾次廁所,不記得床前的沙發上坐了個人,徹夜看護著她。

早上醒來,她頭依舊疼。

“你在做飯?”她趴在走廊牆旁邊,探頭往廚房看,小聲喃喃自語,“頭好痛。”

沈逸冇回頭,把煎雞蛋盛到吐司上,關了火,轉身把洗好的聖女果和牛油果鋪進去,看了她一眼,碟子推上前,遲遲說:“你摻了好幾種酒,又喝的太多,還疼的話一會去給你買藥。”

“怪不得。”周京霓挑了顆聖女果咬一口,嚼了幾下,把剩下的塞進嘴裡,“藥就不用了,我隻是完全不記得昨天喝了多少,跟斷片了一樣,剛剛看手機發現我居然還和江樾打了通電話。”

沈逸無聲一笑,冇說話,抿了口牛奶,摘下圍裙掛到冰箱上,端起兩個盤子往餐桌走。

“來吃飯。”他拉開兩把椅子,返身去拿兩副刀叉。

周京霓乖乖坐下,吃完了煎蛋和水果,喝牛奶時悄悄抬眼瞧沈逸,總覺得他今天格外安靜,又說不出奇怪在哪。

沈逸做了兩杯冰美式,一人一杯,端在陽台喝。

“著急回澳洲嗎?”他拿了個毛毯遞給她,自己坐到軟椅上,陽光下星眸潤光,風肆意吹散黑髮,露出潔白的額頭,他笑得很淺,“帶你去冰島,現在是看極光的最好月份。”

周京霓捧著咖啡杯看他,“真的嗎?”

“還能有假嗎,答應你了的。”沈逸彎起眼睛,勾了下唇角語焉不詳道:“不過這要看你能不能去了。”

“什麼意思。”

“你有申根簽嗎?”他問。

周京霓笑出聲,咽掉咖啡,鄭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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