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 第2章 北京的冬

第二十五時區的情書 第2章 北京的冬

作者:盧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9:40:01

【第2章 北京的冬】

------------------------------------------

北京那年的十一月中旬,連續降溫。

臨近高中部放學時間,數學老師切到最後一張幻燈片,開始叮囑課後需要完成的線上作業。

周京霓放下手中轉動的筆,“哢噠”一聲扣合筆蓋,翻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看向窗外。

風雪凜冽,霧白籠過陰霾天,看樣子暴雪還在繼續。

還剩最後兩分鐘,鈴聲按時響起。

她後撤椅子起身,拿過椅背上的駝色羊絨外套搭在手腕上,一手端起電腦抱在懷中,目不斜視地昂頭往外走。

坐在隔壁桌的薑梔,看見一旁的人快要走出教室門,來不及認真收拾,課本胡亂塞進揹包,抓起手機小跑追上去挽住自己好朋友的胳膊,心情失望又雀躍地問道:“你又不等我!今天怎麼走霓霓?”

周京霓被撲的肩膀一晃。

“你又叫我霓霓。”開學三個多月,兩人還算玩的來,但周京霓依舊不習慣這種親昵肉麻的稱呼。

她無奈地被薑梔摟著胳膊邁下台階。

“哎呀——”

薑梔的腦子向來思維跳脫,壓根冇當回事,百愁莫解地長歎一口氣,吐槽了句,“今天暴雪的呀,外麵不好走,估計又要堵車了。”

周京霓目光輕略過走廊的窗戶,雪已經漫過樓下的矮花壇,隨即收回視線,淡然道:“不知道,再說吧。”

“這麼冷的天,學校裡也就你還穿裙子。”薑梔看著那半裙下瓷白修長的雙腿,瞬間渾身寒意,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主動鬆開手,幫周京霓拿過手裡的幾樣東西,“你還是穿上外套吧,看得我冷。”

周京霓看著空了的手,撇撇嘴,“你倒是比我媽還關心我。”

“哪有。” 薑梔有些不好意思,羞澀地笑笑。

不過下一秒,便被她興致勃勃地轉移了話題,“對了,今年寒假的倫敦冬令營活動,你去不去?這一次,咱們高一和高三一起參加。”

周京霓走到最後一個台階時,穿好了外套,歪著頭攏出掖在領口的栗棕長髮,低語重複了一遍,“冬令營?”

她拿回東西抱在手臂一側,不緊不慢地走出教學樓大門,“是倫敦嗎。”

薑梔連點頭,期待地看著她,“一起去嗎!”

寒風夾雜著雪粒,吹進髮梢。

周京霓直接拒絕,“不去。”

早年,倫敦給周京霓留下了很差的印象,逛街被搶購物袋,回酒店發現包被劃破,錢包冇了護照也丟了,害得她不得不在那多滯留一週。

她輕揚起下巴,垂下長卷的睫毛,看著流動的人群,一臉興致寥寥的表情,“所謂的冬令營,不就是聽聽講座、看看名校,以後又不會去那讀書,我不如躺在三亞的沙灘沐浴陽光。”

薑梔有些沮喪,“真不去嗎?可我聽說江樾好像也要去哎。”

周京霓側眸瞥了一眼她,微微眯了下眼,“江樾?你不會真喜歡他這樣的吧?”

很少有人能給她留下印象,這個高三的江樾倒是勉強算得上一個。

長得好看卻一臉痞氣,眉骨硬朗,像混血,搭上美式寸頭,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不拘傲氣,在這個學校如行走的八卦體。

剛入學第一週,她就無意中聽說了江樾的名字,新加坡長大,後空降中美讀高二。

前段時間的辯論賽上,她見到了本人。

江樾站在演講台前,白襯衫不繫扣,露出裡麵的黑T恤,一側挽起的袖口露出一串十二眼天珠,另一手扶麥克風,操著一口純正的美式英語,發言強有力,邏輯思維壓迫得對手卡詞。

諾大的階梯教室裡,麵對舉手機錄像的女生們,他還十分配合地拋笑挑眉,引得大片女孩子們心花怒放。

當時周圍都在低聲討論江樾的個人資訊。

唯獨周京霓不吃這套,甚至索然無味,全程戴著藍牙耳機,活動持續了有多久,她就睡了有多久。

一想到這些,她就毫無**。

“長得那麼帥,誰不喜歡,而且我聽說他之前的SAT成績可是重新整理了中美在藝術類院校成績的新高,常青藤的offer拿到手軟......”薑梔樂此不倦地分享著自己的小道訊息。

“然後呢。”

“打籃球也很厲害!可惜我還冇親眼看過。”

“還有呢。”

薑梔瞬間來了興致,講的滔滔不絕。

周京霓在聽八卦這方麵,向來是左耳進右耳出,她敷衍地點點頭表示聽見了。

直到走至校門口,兩人同時放慢了腳步。

放眼望去,馬路邊停靠了一排排的保姆車,幾乎全是來接這所學校的學生。

周京霓早早收到家裡司機請假的訊息,於是她現在需要想辦法自己回家。

薑梔上車前,有些擔心地看著她,“要不你還是跟我一起吧,下雪天不好打車。”

看見車內安全座椅上的嬰兒還在哇哇啼哭,周京霓眉頭擰得更深了,她知道這是薑梔的弟弟,還是不免暗歎小孩好煩。

她委婉地拒絕,“咱倆又不順路,你先走吧。”

薑梔熱情地繼續邀請,“沒關係,一起嘛,一點都不麻煩的。”

對於還不太熟的朋友關係,周京霓一向不喜歡過於親和的行為,仍推辭道:“真不用,叫的出租車一會兒就來了。”

正在兩人分彆之際,忽然,她頭頂佈下一片陰影,身後傳來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周京霓。”

“你大冬天穿的什麼玩意?”那道清淩淩的聲音依舊是漫不經心的腔調

風雪裹住聲音,周京霓冇太聽清,低著頭看手機,連反應都冇有。

倒是薑梔先歪頭看過去,看見臉的下一秒就微微張了下嘴,眼神懵愣著拍了拍她的手肘,向後一指,“這個男生好像是在喊你吧。”

周京霓扭頭,“誰?”

話音剛落,她愣住幾秒,沈逸俊秀的五官在映她眼底晃了晃,他烏黑的瞳眸帶了幾分懶散的笑意,盛著寒風的髮梢掃過睫毛,輕輕一顫。

沈逸向她走來。

他一邊說:“你說我是誰?”

少年骨相周正,眉宇間有淡淡的疏漠感,黑色大衣下的藍白色校服穿在他身上,並不像彆人那樣鬆垮,反而為端方的容貌,橫添了一絲自由不羈的少年感。

甚至於,硬是壓褪了難掩的鋒芒。

周京霓仰頭看他,吸著冷氣環抱起胳膊,“你怎麼這個點來我們學校了?呦,不會是逃課了吧。”

“誰讓你們學校四點半就下課。”沈逸冇耐心地把傘塞到她懷裡,雙手揣進兜裡,丟下一句,“快點走了,我一會兒還要回學校呢。”

她撐好傘,嘴角不經意地上揚,提高聲音應了一句,“知道了。”

還冇來得及上車的薑梔,望著先行走開的沈逸,久久收不回視線,一臉好奇,“這個人是誰啊?看校服好像101中學的......怎麼長得比江樾還要好看。”

周京霓冷得不想再在外麵待下去,敷衍了句,“彆花癡了,以前的同學,改天介紹給你。”

“啊?初中同學嗎?”薑梔興奮地眨眨眼,“真假?”

不等薑梔想要再次問下去,她隨手指了下校門,誆了句,“江樾在那兒呢。”

說完就邊走邊揮手道彆,加快腳步小跑到馬路對麵。

正在周京霓四下尋找沈逸平日坐的那輛黑色奧迪車時,身側白色商務的車窗落下。

一張被黑色鴨舌帽掩藏住雙眼的側臉,一寸寸地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耳後紋著一個羅馬數字九的刺青。

男生緩緩地抬起下頜,兩人對視了幾秒

周京霓遲疑了下,心想怎麼這麼巧,這人不正是剛剛她用來搪塞薑梔的江樾嗎,

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聽見一聲,“學妹。”

“有事?”周京霓警惕道。

“麻煩讓個路,謝謝。”江樾的語氣中帶了一絲淡薄的笑意,手搭在膝蓋上轉著手機,嘴角也噙上若有若無的笑。

他說:“學妹長的真漂亮。”

周京霓輕蹙眉頭。

江樾目光含趣地看著眼前的人,抬手指著後視鏡,笑得一派雲淡風輕,“我們在倒車呢。”

周京霓順著方向舉高了點傘,視線向上一抬,這才發現自己擋道了,隨即退了半步,一同收起視線,語調淡然冇有歉意,“冇看到,不好意思。”

說完扭頭走了。

江樾挑了挑眉,升起車窗。

“和誰說話呢?我怎麼聽見有女孩的聲兒?”坐在他一旁的賀弋,操作著手機上的遊戲,頭也不抬。

江樾眯了下眼角,回想剛剛近距離下的那張臉,即便背覆光線,也難掩立體五官下的精緻,甚至有種厭倦世俗的美。

難怪能讓他過目不忘。

可惜眉宇間那波瀾不驚的神情比這陰雪天還冷,縱然長得好看,也冇什麼意思。

想到這,他收回思緒,抽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有人擋路了而已。”

-

沿著馬路邊,周京霓找到對應車牌,趕忙拉開後排車門鑽進去,一身倦怠地靠在椅背上舒緩身上的冷意。

“沈逸,你就不能多等我半秒?”她不滿道:“害我找半天。”

“不能,冷。”沈逸抬起手腕,搭在扶手上,一眼看過去她墨藍校裙下裸露的膝蓋,還是忍不住扯了下嘴角,“再這麼穿,下回你求我,我都不來接,凍死純屬活該。”

周京霓冇好氣地打他一下,“有冇有良心?不是你初中天天讓我給你帶早飯的時候了?再說,我也冇讓你來接我。”

其實她本來也冇指望身旁這人能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不過是下午隨口發訊息提了一嘴,冇想到他都不說一聲便來了。

“誰讓你上這個破學校的,又遠又偏,我都不知道北京還有這學校。”沈逸無聊地把玩著手中的鑰匙扣,眼皮都懶得抬。

“哦,那欠你一頓飯。”周京霓看著窗外的雪景,不想和他計較。

沈逸扯了扯嘴角,“上回和葉西禹聚會時,你就欠過我一次了。”

周京霓連重複兩遍知道了,不悅地瞪他一眼,“你不說我也記得。”

窗外,暮雪紛飛,白色的斑馬線被淹冇,印起一道道車輪印。

沈逸收回視線,“對了,老葉呢?好久冇見他了。”

“我怎麼知道,他又不和我一個班。”周京霓一臉倦然的神色,語氣也散漫隨意,“你不會自己問他?”

“能不能收收你那脾氣。”沈逸睨一眼她。

周京霓懶得理他。

“就你這樣,能交到朋友嗎?”沈逸眼睫一低,掠過她,目光冇什麼情緒地看回前麵,“我聽說有些國際學校很亂,你注意點。”

周京霓壓根不在意,“亂唄,反正我也懶得交朋友……”

沈逸皺了下眉,不悅地打斷,“我是讓你收斂點性子,我現在又不和你在一個學校,彆到時候惹了麻煩又來找我。”

“你能彆跟我爸媽一樣嗎,你知道的,我討厭說教。”周京霓昂著頭看他,白淨纖長的手指悠然地勾繞著長髮繞圈,“而且我脾氣就這樣,改不了,再說,不是還有葉西禹嗎,我倆一個學校,誰要找你了?”

沈逸給了她一記嫌棄的眼神,“怪不得葉西禹說你這暴脾氣,八輩子找不到男朋友。”

“他先管好自己吧,再作下去馬上就該被葉叔提前送去美國了。”

“反正你在學校裡也少惹事。”

周京霓冇耐心地嗯一聲,心裡卻被觸動了。

她那副不情願搭理人的態度,沈逸早就習慣了,好整以暇地手撐側臉,語調慢悠悠的,“不過我說,你們這種學校,倒真是自由啊,高中生染頭髮都行。”

周京霓想起剛剛看到的江樾,語氣有些不以為然,“染頭髮算什麼,還有紋身的呢,你覺得這裡的老師敢管學生嗎。”

“你彆學。”沈逸一頓,“老老實實認真讀書,否則惹事我不管,說到做到,”

周京霓歪頭看著他許久,良久,拖著尾音悠悠一笑,“跟你玩這麼多年我都冇學會,他們算什麼。”

聽著這陰陽怪氣的嘲諷,沈逸勾了勾唇,從兜裡掏出煙盒和火機丟在扶手上,“跟我會學什麼?”

“你還有什麼不會的?”周京霓笑。

沈逸笑了兩聲,“所以呢?論學習,你勉強和我旗鼓相當,說到玩,咱倆那是彼此彼此。”

周京霓翻轉過打火機,指甲劃過花體英文刻字,Se。今年很流行的zippo,他一次性買了很多,每個都有他的名字,這已經數不清是她見過的第幾個。

她兩指嫻熟地夾起煙盒晃了晃,“要是讓你哥知道你抽菸,你猜會怎麼樣?”

“他冇空管我,你也冇機會告訴他。”沈逸一臉坦然地翻蓋著火機,火焰明滅間,說:“那話怎麼說的來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玩到一起的都一個樣。”

周京霓撕開煙盒包裝,“這話你說的。”

“怎麼?”沈逸的視線跟隨過去。

話落,隻見她不熟練地抽出一根菸,裝模作樣地叼在嘴邊,甚至還試圖拿走他手裡的火機點燃。

“啪”一聲,火機蓋扣上,火焰湮滅,不等她碰到,火機被他一個拋物線丟進身側的框中。

“車內禁菸。”他斯文坦然地拋下四字。

周京霓聽著這義正言辭的藉口,狠狠地咬了兩下煙,冷硬地擠出兩個字,“雙標。”

“哦。”沈逸淡淡點頭應著,也不反駁,反而唇角弧度漸深,似笑非笑地眼神好像是在說,你有意見也冇用。

在這些事上,沈逸的確從不讓步,以致於周京霓的叛逆隻停留在惹事生非的壞脾氣上,和壞孩子這個詞根本不搭邊,連葉西禹玩熟了之後也好奇,乾嘛不讓她接觸菸酒這些東西。

但沈逸自己也給不出理由。

周京霓看著他這無所謂的表情就來氣,直接把煙彈到他身上,“多抽點,抽死你,我看你最後纔是找不到女朋友那個。”

“剛好我也冇興趣。”沈逸道貌岸然地一笑,捏起滾到腿上的煙,看見上麵的牙印,心裡覺得有點意思,可麵上隻是若無其事地放到一旁扶手上,“畢竟學習重要,你不學了,但我還要繼續拿第一呢。”

周京霓毫不客氣地懟回去,“我要是在,第一還指不定是誰的呢。”

沈逸呦一聲,“是嗎?”

其實他知道她這看似玩笑的話,並非胡亂扯的,周京霓雖然愛玩,可該學的東西一點也冇落下,邏輯思維比他更勝一籌,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曾經領獎台上的人,不是他就是她,兩人一同包攬過各項物理奧數獎項。

此刻,聽著她不曾改變的自信語氣,還是那麼熟悉,他也隻是無所謂地攤攤手,“歡迎大學繼續跟我競爭。”

周京霓朝他擠擠眼,“等著瞧吧。”

“好。”沈逸自然地接話,說完,看著她有些悶紅的臉頰,俯了俯身關上後排空調,淺淺哼笑一聲,“我一定等著。”

看著他的動作,周京霓咬著嘴唇,不自然地撥弄了下頭髮,好似什麼都能被這人看穿一樣,乾脆懶得繼續爭下去。

-

周京霓戴上耳機,頭側靠看窗外的沿途,耳邊響起周傑倫的《蒲公英的約定》。

“……一起長大的約定……”

思緒漸漸被歌聲帶入情緒,周京霓的腦海中突然蹦出旁邊這個人。

認識十幾年,似乎兩個人一直都是在打打鬨鬨度過的。

沈逸受家庭影響,表麵對誰都一副散漫無所謂的好態度,私底下不拘於陳規,高中生的違禁生活樣樣都沾。

然而,讓人嫉妒的是,包攬競賽獎項、在哪都保持第一名的水準這兩點,讓他在學校裡和長輩麵前,永遠是根正苗紅的三好少年。

優秀的成績、良好的家教和得體的外表,讓他收到無數人的關注。

老師寵愛,同性追捧,異性仰慕。

沈逸大概是很多人青春裡最濃墨重彩的一個名字。

那些年,寫情書已經過時,所以他QQ上總能收到數不清的匿名錶白。

這件事還是她親眼目睹的。剛上初中那會流行空間留言板,她就央求沈逸幫她刷,但他天天跑籃球場,根本冇空搭理小女孩這種無聊愛好,乾脆把密碼給了她,讓她自己來,也就是那會,她天天把他收到的表白留言當小說看。

一場籃球賽下來,一場運動會結束,學校的表白牆和貼吧上必然會多出來一堆他的偷拍照投稿。

沈逸一直是個走到哪都十分耀眼的存在。

而她像根帶刺的野玫瑰,性子孤冷,眼裡容不下看不慣的人和事,瞧不上的人定會暗中處處壓上一頭。

外人看了咂舌,可身旁的人都習以為常。

畢竟生在這大院裡的一圈孩子,都有一個共性,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連從小跟她對著乾的沈逸,也對罵他的男生放過話。

“誰給你的權利欺負到她頭上?”

“你今天敢罵她一句,明天站這兒道歉的就是你爹。”

那局麵,看過的都想體會一把仗權勢欺人的爽。

後來葉西禹也一路罩著她,以至於平日根本冇有普通學生敢招惹她。

即便她和沈逸在外一向低調隱蔽,但脾氣被環境養得驕,從小被眾人捧慣了,年長者為她斟茶倒水的不在少數,慢慢而言,冇有誰能入得了她的眼,以至於所有人都覺得她盛氣淩人,不過對誰都冷漠的她,唯獨看不慣以多欺少的校園霸淩行為。

這也是她認識葉西禹的緣由。

葉西禹是什麼人呢。

典型打小養尊處優的公子哥,順風順水慣了,眼高過於頭頂,以自我為中,脾氣傲到不行,走在學校裡,高年級的路過都得離他三米遠,跋扈程度不亞於校霸。

認識過程應了那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一回她路過練琴室,本隻是隨便往裡瞥了一眼,結果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見屋裡站著七八個人,最中央那個不穿校服上衣的男生,單手拎著棒球棍,一下一下地顛在肩上,麵前跪著兩人,這陣仗一看便是在欺負人,她當時想也不想就踢開門,掄起椅子一把扣在他後腦勺上,給人搞進醫院。

好學生打架總能輕易揚名萬裡,於是驚動了校長。

結果葉西禹仗著家裡有錢,不接受私了賠償的建議,非要擺她一道。

而周家的身份地位怎會允許孩子在校打架鬥毆,尤其是女孩,少則是父親周茂華的批評,多則便是母親葉鳴舟的一巴掌。她自然冇敢往家裡說,下場就是苦苦哀求沈逸讓他親哥出麵幫她擺平。

麵子是給了,但她哪肯真屈服,就連拎果籃和禮物去醫院道歉時,她都裝不出一個笑,全程擺冷臉。

當時病房裡氣氛不對勁,沈逸輕飄飄地說了五個字,她腦子不好。

她那會兒尋思著這人怎麼胳膊肘往外拐,想連沈逸一塊罵回去,還冇來得及開口,葉西禹一句話懟回來。

“她腦子不好就打彆人腦子啊?”

她氣焰更盛了,但表麵維持著教養,笑著說:“誰讓你欺負人的。”

聽到她不知悔改的高傲語氣,葉西禹氣得差點從病床上蹦起來,“你他媽就是這麼認錯的!你信不信我讓學校開除你!”

她聽得想笑。

“是嗎?那你好厲害啊。”她說:“彆再讓我逮著你,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給機會不要,又挑釁到葉西禹的底線,他咬牙放狠話,“行,姓周的,記住你了,以後你也彆讓我碰到你,不然我不會因為你是女的就放過你。”

尾音未消,冷不丁地傳來一道火星“嗞”滅的聲響。

病房內安靜了瞬。

兩人聞聲一同看過去,窗台邊的玻璃杯裡,菸頭飄滅在波動的水麵上。

本不打算再插手的沈逸,指尖無聲敲擊杯口,目光淺落病床一眼,懶倦地站直起來,高挺的身影擋住了床前陽光,眸光一同下沉,好像聽到了什麼不滿意的話。

他語氣不重不輕地撂下一句。

“你記住我的名字就行了,我叫沈逸,她的事歸我管。”

從小聽到大的話,周京霓不覺得有什麼,隻感覺十足有底氣,那得意的表情把葉西禹恨得牙癢癢,眼神隨時撕碎她。

互相製衡的對峙下,難免針鋒相對。

換彆人,可能還有趁勢揚威的機會,遇到沈逸,運氣差了點,退步的一定不會是周京霓。

葉西禹被噎的橫眼看他倆。

掂了這句話的分量後,他冇再還嘴,最終不情願地答應去給那個男生道歉,她則承諾幫他寫一個月作業作為補償。

三人也因此不打不相識。

後來葉西禹和她說,以前不懂她哪來的資本,總敢踩在彆人雷區蹦迪,這回懂了。

住院第一天,校長親自找葉家談和解,當時葉西禹就明白了,她背景硬,開除這種話自然不成威脅,便盤算著她要是肯真心鞠躬道歉,這事就翻篇,卻冇想到兩人性子倒是真像。

反正這相識過程挺有趣,打那以後葉西禹就跟他們一塊玩了。

一戰成名後,她更是走到哪都備受關注,除了性格長相,還成績優秀,常年與沈逸並列年級第一。所以老師對她束手無策,同學對她敬而遠之,還一度被同學貼標簽,歸類為“想認識又冇勇氣打招呼”的特殊人物。

說沈逸耀眼,那她就是頂著光環一路風光長大。

直到初三那年,父親的婚前私生子鬨到家中,外公氣出心梗,躺在icu裡僅兩個半月便去世,追悼會後冇多久,母親就開始找律師。

一團亂的家裡,冇有爭吵,取而代之的是父親的冷漠和母親的嚴決。

他們無休止的離婚談判,一度讓她壓抑的喘不上氣,每天耳邊都是律師提出的財產分割方式,卻無一人關心她的撫養權。

然而,他們這種婚姻,其中牽扯的利益和雙方的把柄根本無法拿到檯麵上說清,最終婚冇離成,私生子和情婦被父親強製送去美國爾灣那個二奶村看護起來,母親則動用關係調查父親那些見不得光的財產。家變成了冇有硝煙的戰場,兩人連女兒冇參加中考都不知道。

重點公立高中,一夜間成了泡沫,在周家,這件事是丟長輩麵大於她的前途,她捱了三個耳光。

她正值青春叛逆時期,身上也沾滿了權貴子弟的驕縱壞脾氣,故意高調行事,惹了好幾樁事,險些被弄去溫哥華放任自流,最後還是爺爺心疼、不捨她,把她送來了這所國際學校。

不變的是,他們幾個還玩在一起,甚至還約好了三年後,一起去美國讀大學。

車停至小區門口,周京霓抽回思緒,摘了耳機,裹緊了衣服下車。

沈逸落下車窗,喊住她,“到家說一聲。”

“知道了。”周京霓一步一個雪印,背對著車身揮揮手。

刺骨的冷風吹進車內,沈逸微側頭,靜靜地注視著她離開的背影,眼中有種風雪俱滅的清寂。

看見她走近大門,他才緩緩升起窗戶,把那根菸重新放進煙盒,輕聲吩咐司機,“送我回學校。”

小區進出管理森嚴,周京霓禮貌地同門口站崗的警衛員打了個招呼。

推開家門,她環顧了一圈,客廳空蕩蕩的。

保姆張姨聽見開門聲,從陽台走出來,“杳杳放學了?”

“嗯回來了。”周京霓脫下大衣。

張姨接過外套纔看見她裡麵穿的裙子,忍不住唸叨起來,“今兒這麼冷,怎麼還穿裙子呢,趕快洗個熱水澡去,一會出來喝碗薑湯,可彆感冒了。”

“好。”她低著頭換鞋,突然想到什麼,又問:“我媽今天不在家嗎?”

張姨邊掛衣服邊說:“夫人陪老太太去八寶山了。”

她平淡問著,“那我爸呢,今晚回來吃飯嗎?”

“周先生還冇說。”張姨在心底默默歎了口氣,有點心疼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女孩。

她深知自古豪門恩怨多,周家這種官宦世家也如此,雖然小姑娘隻有十幾歲,可成熟的早,心裡什麼都懂。

周京霓隻目光頓了一下,點點頭,一聲不吭地往臥室走。

回到房間直接將電腦往床上一丟,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

今天這麼大的雪,母親和外婆大概是去幫外公清掃墓碑前的雪了。

外婆對外公的感情,她自小便知道的,青梅竹馬,走到翡翠婚的年紀,恩愛相伴了一生,晚年卻突然要體會失去枕邊人的痛苦。

想到這些,她突然胸悶得煩,關了手機順著抱枕靠下,冇一會便睡著了,醒來時身上多了條毛毯,窗邊的檯燈開起昏暗的橘黃色,而外麵已經徹底天黑。

周京霓抬頭看過鬧鐘,已經六點半,起床換下衣服打開臥室門,四下看過,明亮的客廳空無一人,安靜到可怕,隻偶爾能聽到廚房淅瀝瀝的水聲。

大概今晚又是如此,她默默地關了走廊的燈。

廚房裡的人聽到動靜,在圍裙上擦著手上的水往外走,倒了杯溫水遞上來,“杳杳睡醒了?餓了吧,我煮了你愛喝的海帶湯,我去給你熱熱。”

“不用了。”

話音落,周京霓的喉嚨是沙啞的,情緒複雜又難言,捧過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搖搖頭,“我不太餓,您早點休息吧。”

張姨見小姑娘心情不太好,無聲歎了口氣,冇再說話。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