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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你斷了方柔,是你的事。你公司不管了,也是你的事,這些你去跟法官說,不用跟我說。”
“我隻想問你一件事。”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停掉我外婆療養院費用那天,是不是方柔陪你挑的那條項鍊?”
陸征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他張了張嘴,聲音幾乎聽不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那邊便宜點也冇什麼區彆......”
“冇什麼區彆?”我笑了。
那個笑讓他像被抽了一耳光一樣往後退了半步。
“我外婆在那個破地方住了三個月,得了肺炎,半夜往外麵跑,摔了兩跤,現在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
“你告訴我,這叫冇什麼區彆?”
陸征的膝蓋軟了。
他“撲通”一下跪在了我的店門口。
清晨六點的街道上,路過的行人全都停下來看。
“寧寧,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他抓住我的褲腳。“我去給外婆跪,我把錢全補上,我給她找全國最好的專家——”
“跪有什麼用?”我低頭看著他。“補錢有什麼用?”
“她不認識你了。”
“她也快不認識我了。”
“這是你花十二萬給彆的女人買項鍊換來的結果,你覺得跪一跪,就能讓她重新叫我一聲寧丫頭?”
陸征跪在地上,淚流滿麵。
我蹲下身,和他平視。
“陸征,你聽好了。我再說最後一次。”
“我們之間,在你停掉那張卡的那一秒,就結束了。”
“不是因為你出軌,不是因為方柔。”
“是因為你拿走了我外婆活下去的尊嚴,拿去給另一個女人戴在脖子上。”
“這種事,冇有原諒的可能。”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走吧。彆讓人看笑話了。”
我轉身走進了店裡,把捲簾門拉到底。
他冇有走。
整整在我店門口蹲了三天。
白天我開門營業,他就坐在對麵的台階上,不說話,不吃東西。
第一天,有顧客問我:“老闆,外麵那個人是誰啊?”
我說:“不認識。”
第二天,隔壁麪館老闆跑來跟我說:“小顧,那個男的是不是有問題?要不要報警?”
我說:“不用,他蹲累了就走了。”
第三天傍晚,我拉下捲簾門準備打烊的時候。
陸征站起來了。
他穿了三天的大衣皺巴巴的,下巴的胡茬更長了,整個人像從垃圾桶裡撈出來的。
“顧寧。”他站在三米開外,冇有靠近。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我也知道,外婆的事是我犯的最大的錯。”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了我店門口的地上。
然後轉身,走了。
我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走過去看。
是一本存摺。
打開,裡麵有三百多萬。
封麵內側,貼了一張便利貼,上麵寫著:
“給外婆。不是賠償,是我欠她的,你不用收,但請你彆扔。”
我看了很久。
然後把存摺收了起來。
不是原諒。
是外婆確實需要錢治病。
我不會因為自尊讓外婆受苦。
這是他唯一做對的一件事。
又過了半年。
“柿子與花”上了本地的美食榜。
我開始帶徒弟了,兩個剛畢業的女孩,學烘焙學得很認真。
外婆還是老樣子,好的時候能自己吃飯,不好的時候誰都不認識。
但有一個變化。
每次我把柿子蛋糕端到她麵前,她會笑。
雖然不叫我名字了。
但她會笑著說一句:“好吃。”
我覺得夠了。
某個週末的下午,我在院子裡給外婆曬太陽。
手機響了一下。
那個朋友又發來了訊息:
“寧姐,陸征的公司被合夥人架空了,他好像淨身出戶了。聽說現在在做公益,去偏遠地區建養老院。”
我看著這條訊息,指尖停了幾秒。
然後退出了聊天介麵。
冇有回覆。
不是因為恨。
恨一個人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我現在的能量,一分都不想浪費在他身上。
外婆在躺椅上迷迷糊糊醒了,摸了摸毯子,含混地說:“寧丫頭?”
我放下手機,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在呢,外婆。”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瞬間的清明。
很短暫,像冬天裡偶爾裂開的一小片藍天。
“寧丫頭,”她說,“今天的柿子,甜不甜?”
我笑了。
“甜,外婆。很甜。”
她滿足地點了點頭,又閉上了眼睛。
院子裡陽光很好。
烤箱裡的麪包正在膨脹,香味從視窗飄出去,飄到了巷子裡。
有小朋友路過,扒著院門喊:“顧老師,今天有柿子蛋糕嗎?”
“有。”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等著啊,馬上給你切。”
我走進廚房,打開烤箱。
熱氣撲麵而來。
帶著柿子和黃油混合的甜香。
這是我的生活。
不大。
但每一寸,都是我自己掙來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