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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
寬窄巷子旁邊的一條小街上,有一家不起眼的烘焙工作室。
白色的門麵,原木色的招牌。
名字叫“柿子與花”。
是我三個月前開的。
當年嫁給陸征之前,我在法國學了兩年甜點,他說女人不需要工作,有他養著就行。
我信了。
現在我不信了。
工作室不大,隻有四十平米。一樓是操作間和展示櫃,二樓是外婆的房間。
我給她找了最好的居家護理團隊,每天有人陪她曬太陽,給她唸書,喂她吃飯。
她大部分時間都不認識我了。
但偶爾——很偶爾的時候,她會突然抓住我的手,含糊地叫一聲:“寧丫頭。”
每次聽到這兩個字,我都會笑著答:“外婆,在呢。”
然後下一秒,她就又忘了。
工作室的生意冇有很好,但也不差。
我每天淩晨四點起來做麪包,六點開門,附近有一所小學,路過的家長會順便買些給孩子當早餐。
下午做甜點,柿子蛋糕、桂花馬芬、紅豆酥——都是外婆年輕時愛吃的東西。
我把每天第一塊柿子蛋糕留給她。
她雖然不記得我是誰,但她吃到柿子味的東西時,會露出一個很小的笑。
那個笑,夠我撐一整天。
有一天,本地的美食博主來探店,拍了一期視頻傳到網上。
視頻火了。
標題叫《為外婆做了十年蛋糕的女孩》。
評論區很多人說:“嘗過了,真好吃,是那種讓人想起家的味道。”
後來有雜誌來采訪,有連鎖品牌來談加盟。
我全拒了。
我不需要擴張。
我隻需要這四十平米,我的烤箱,和樓上那個偶爾會叫我一聲“寧丫頭”的人。
這就夠了。
我離開的第五個月。
那天下午我正在裱花,手機響了一下。
是以前在上海認識的一個朋友發來的訊息。
“寧姐,你前夫最近好像瘋了,他把方柔從公司開除了,方柔去鬨,他直接報了警。”
我放下裱花袋,擦了擦手,單手回了一條:“跟我沒關係了。”
“不是,我是怕他找到你,他到處托人打聽你的下落,還雇了私家偵探。”
我看著這條訊息,想了想,回覆:“找到了又怎樣?該走的法律程式都走完了。我們冇有關係了。”
發完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裱花。
第六個月。
一個週六的早上,我像往常一樣六點開門。
拉起捲簾門的時候,我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他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顯然瘦了很多,大衣掛在身上空蕩蕩的。
下巴上的胡茬連成一片,眼眶凹陷,像好幾天冇睡覺。
陸征看到我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
然後他的眼眶紅了。
“寧寧。”他的嗓子像砂紙磨過。“我找了你五個月。”
我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捲簾門的把手。
“你來乾什麼?”
“我來接你回家。”他向前邁了一步。
我往後退了一步,把門把手橫在身前。
“我冇有家在你那裡。你說完了就走吧,我要開門營業了。”
“顧寧——”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顫抖。“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方柔那邊我斷了,公司我不管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