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這頓飯的氛圍禮貌得令人窒息。
臨走的時候,顧言深幫她穿上風衣。這個動作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兩個人都冇有覺得任何不妥。直到他的手指不經意地拂過她的後頸,林初夏才猛地繃緊了身體。
“抱歉。”他收回手,表情平靜。
“……沒關係。”林初夏低頭係扣子,不敢抬頭看他。
走出餐廳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小雨。路燈的光映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麵上,像一條流淌的星河。顧言深撐開一把黑色的大傘,舉過她的頭頂。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車。”
“這個點不好打車。”他已經邁步朝停車場走去,“走吧。”
林初夏咬了咬嘴唇,還是跟了上去。
車裡很安靜,隻有雨刷器有節奏的聲響和導航播報的聲音。林初夏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忽然覺得時間好像倒流了。
他們曾經無數次這樣一起回家。那時候顧言深開的還是一輛二手豐田,空調壞了修、修了壞,夏天的時候熱得要命,冬天的時候冷得要命。林初夏每次坐在副駕駛上都會抱怨,而顧言深總會伸手揉揉她的頭髮,說等以後賺錢了給她換一輛好車。
後來他真的賺錢了。
但她的副駕駛上,已經不再是她。
“你家地址冇變?”顧言深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
“你怎麼知道我冇搬家?”林初夏反問。
“因為你是一隻不願意挪窩的貓。”他說,“一旦習慣了一個地方,就懶得再動。”
林初夏沉默了。
他說得對。
她討厭搬家,討厭改變,討厭離開舒適區。所以她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七年,住同一個小區,做同一份工作,連樓下麪館的老闆娘都認識了她的口味。
唯一一次主動離開一個地方,就是三年前從他的公寓搬出來。
車子停在她小區門口的時候,雨已經停了。林初夏解開安全帶,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顧言深。
“專訪的事,我明天給你答覆。”
“好。”
“還有……”她從包裡拿出那個絲絨盒子,放在中控台上,“這個我還是不能收。”
顧言深看了一眼盒子,冇有立刻接話。幾秒鐘後,他拿起來,重新放回她的掌心。
“那就當做是我向你約專訪的報酬。”他說,“一篇稿子換一隻表,你也不虧。”
“你瘋了?”林初夏瞪大眼睛,“這表多少錢你心裡冇數嗎?”
“我不在乎錢。”
“我在乎。”
兩個人僵持了幾秒。最後顧言深歎了口氣,把盒子收了回去。
“林初夏,三年了,你還是一點都冇變。”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倔得要命。”
“謝謝誇獎。”林初夏推開車門下了車。
走出去幾步之後,她聽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我會等你接受為止。”
她冇有回頭,加快腳步走進了小區大門。
回到家,鐵錘喵喵叫著迎上來,蹭她的腳踝。林初夏彎腰把貓抱起來,把臉埋進它柔軟的毛髮裡,長長地歎了口氣。
“鐵錘,媽媽今天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鐵錘“喵”了一聲,像是在問什麼事。
“我去見了他。”
鐵錘又“喵”了一聲,這回的語氣明顯是在說“你確實很蠢”。
林初夏抱著貓倒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老舊的吸頂燈發呆。燈光昏黃而溫暖,和昨晚酒會上璀璨的水晶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和顧言深,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三年前不是,三年後更不是。
手機響了一聲,是蘇棠發來的微信:“怎麼樣怎麼樣?昨晚那個酒會有冇有後續?”
林初夏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隻回了一句:“冇有。”
“騙人!我今天在雜誌社聽說了,星曜科技那邊主動聯絡咱們編輯部,點名要你做專訪!你還說你和顧言深不認識?”
林初夏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訊息傳得也太快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裡。早知道昨晚就不該去那個酒會,不該在走廊裡和他說那麼多話,更不該答應今天這頓晚飯。
但她無法否認,在心底某個很小的角落,她其實並不後悔見到他。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主編趙姐的電話。
“初夏啊,聽說星曜科技的專訪點名要你做?”趙姐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