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讓陳默不適。
“不必了,您把主治醫師聯絡方式給我,我自己谘詢。
等我瞭解清楚再回覆您。”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再開口時語氣淡了些:“好,我等您訊息。
陳先生,小超的命就在您手裡了。”
掛斷電話,陳默長舒一口氣。
窗外華燈初上,車流如織。
他想起一年前簽的那份“意向書”——張家夫婦淚眼婆娑地說隻是留個紀念,表示永遠感恩,還硬塞給他一個五萬元的紅包。
他現在還記得張父拍著他肩膀說的話:“小陳,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恩人,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現在恩人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而這根稻草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第二天一早,陳默剛到公司,前台就喊住他:“默哥,有你的花籃,好大氣!”
辦公區入口處擺著一個巨型花籃,紅玫瑰與百合紮成誇張的心形,緞帶上金字寫著:“叩謝再生之恩——張家永世不忘”。
同事們好奇地圍觀,主管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陳默頭皮發麻。
他勉強笑笑,把花籃挪到休息區角落,手機這時又響了。
“陳先生,花籃收到了嗎?
一點心意。”
是張母。
“阿姨,這樣影響不太好,我在上班...”“理解理解!
就是表達一下感謝!
那您聯絡醫生了嗎?
今天能見一麵嗎?
小超情況又惡化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陳默走到樓梯間,壓低聲音:“阿姨,我查了些資料,也谘詢了紅十字會的工作人員。
二次捐獻不是小事,我需要時間做決定。”
“時間?
小超冇有時間了!”
電話那端的語氣突然尖銳起來,“陳先生,您是不是不願意?
您可是簽過協議答應優先捐第二次的!
我們還給了您五萬塊錢!”
那紙“意向書”!
陳默心頭一緊。
“阿姨,那隻是意向書,冇有法律效力。
而且那錢是你們硬塞給我的營養費。”
“白紙黑字寫著優先二次捐獻,您拿了錢,現在想不認賬?”
張母的聲音徹底冷下來,“陳先生,我兒子要是因為您耽擱冇了,您這輩子能心安嗎?”
電話被猛地掛斷。
陳默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善意的種子早已種下,如今卻悄然裂開縫隙,透出他從未預料到的黑暗。
接下來的三天,騷擾變本加厲。
陌生號碼源源不斷,拉黑一個又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