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江母的思緒不自覺地飄遠,飄回了景和十二年那年歲末。
沈父和江父是好友,而沈母和江母也是手帕交。他們幾人能處得很好,人也是投緣的。
沈父和江父都很愛自己的妻子,從未有納妾之想。
江父和江母少年夫妻,成婚七年了,一直未有子嗣。
在江家,未能給江家綿延子嗣的江母並不受到待見,在家中總會受到非議,還時不時讓她為自己的夫君納妾。
每每這時候,江母隻能默不作聲地乖乖聽訓,因為時下女子有七出。
而她正好犯了七出中的無子。江母低著頭聽著這些長輩對自己的指責與勸諫,她不服氣地想為什麼就一定是她有問題。
男女生子,陰陽結合,是雙方出力,怎麼生不出就成了她的問題?這七年,為了能有子嗣,她喝了一碗又一碗的苦藥。
江母忍著發作的心,如果她發作正好給了這些人,給夫君納妾的藉口。這些人要給她丈夫納妾,她隻能默不作聲聽勸,否則就是不僅是無子,還犯了七出的妒忌。
時下,爭風吃醋還故意不讓丈夫納妾生子,這是大罪,可是要休妻的。
若是江父不愛她,她大可以一走了之,因為她爹孃是最愛她這個女兒。
這七年來,麵對納妾之言,是江父直言向家中長輩拒絕,而且這七年,她喝了多少碗苦藥,江父就跪了多少次。
日子就這麼如飲水般過著。
直到景和二年時,沈父因為青州州府缺人,又無人想去,皇帝便派了沈父去任州府。
而江父未有科舉之想法,一直想做個遊山玩水的閒人,想著妻子在家中總會受到非議。
於是,他攜妻子跟著好友來到了青州。
直到景和十二年,江父收到了父親的來信。
信裡的大概意思是,他不反對江父不參加科舉,但是江父既然有所學,不謀求一官半職,那便將所學傳授於人,他已經為江父找好了書院去任教,帶上妻子和孩子回京,他也想看看兩個孫子。
江父思索了一夜,又和妻子商討了一番,決定回京城。
他們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兩個孩子。
三歲的江淮元和江淮渡都很捨不得沈硯知。
江淮元和江淮渡哭著說不想走,讓父親和母親回家就好,他們住阿硯阿姐家。
江父無奈道:“爺爺,也很想見你們。”
江母又繼續道:“你沈叔叔整日要處理州府事務都很忙,還有嬸嬸,她整天要照顧兩個孩子還要照顧新生的小妹妹,又要打理一整個大家子,已經很忙了。你們再過去住個十幾年,這不是給他們添亂嗎?”
“到時候阿硯阿姐,可就不喜歡你們了。”
母親的話鑽進了兩個小的心裡,哭著同意了。
離開青州的前一夜。
即使不捨,乖孩子的江淮元不想讓父母擔心,就偷偷躲進被子裡哭,眼睛都哭腫了。
而江淮渡就冇那麼老實了,他偷偷半夜離家出走,鑽了狗洞進了沈家,摸黑爬進了沈硯知的房間,鑽進她床底,哭腫了的眼睛笑彎了,如初一的新月,安然舒心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