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花草在風中慵懶地曬著太陽,欣欣向榮,與幼時家周邊的花草的凋零與荒蕪完全不同。
沈硯知記得自己的父母是孤兒,他們是在同一所孤兒院長大,青梅竹馬,相伴相依,順理成章的結為夫妻,生下孩子,組建一個家。
可是時間就是一把雕刻刀,它會打磨世間的任何事物,讓他們變成往昔。
不知道是誰開始的第一次吵架,有了第一次,就有後麵的許許多多次。
這一對相伴相依的愛人,隨著時間流逝,已然成為了一對陌生疏離的怨侶。
或許是生活壓垮了他們。即使每日充滿了爭吵,但是他們並冇有想法分開,因為他們是這世界最熟悉的親人,即使現在生活充滿了怨懟。
因為他們賴以生存的養分,是源自於對方。
可是,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它並不會隨著暫時的和平而就不存在。於是,爭吵演變成了一場又一場的暴力。
這一對青梅竹馬,在一場互毆中,互殺而死。就這樣沈硯知冇有了家。
她雙親皆亡,失去了生活來源。因為學習還行,一直憑著優異的成績,一些學校就以高昂獎學金特招她,就這樣養活了自己。
高中時,一個男生熱情地追求了她三年,這個男生強勢地闖進了她的生活,細心、溫柔。
沈硯知感受到了來自少年方方麵麵對她的關心。當高考畢業時,少年又再一次向她告白時,桃花眼緊張深情地望向她時,沈硯知的心莫名觸動了。
三年而未變的情感,沈硯知想或許他們會永永遠遠不變。
可是,或許就是或許,它不是一定。
他們兩人的事情被男生的家裡人知道了,遭受了到了另一方家庭的強烈反對,男生也被押送出國了。
而這時沈硯知發現,她懷孕了。第一段戀情的失敗,沈硯知想起了父母,或許婚姻並不可靠,有一個孩子,她也會有一個家人,所以她做了一個草率的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所以,沈硯知選擇了暫時休學。
就這樣她獨自一個人養胎、產檢,隨著月份越來越大,浮腫的腳、越來越沉重的身子,一個人的孤立無援,越來越讓她的心沉重。
生下孩子後,沈硯知看著懷中的孩子,心情沉重,想著養好一個孩子所需的巨大開銷,她真的能承擔起嗎?
而且令沈硯知絕望地是,她不知道如何做好一個母親。她並冇有父母可以參照,她要如何教自己的孩子為人處世,如何教她的孩子不要害怕世界呢?她想自己貧瘠的精神,真的能養出一個幸福的孩子嗎?
她害怕她的孩子,會像她一樣不幸福。
後悔深深盤踞在了沈硯知心頭,產後的孤立無援,她帶著孩子爬上了頂樓。
就在懸崖邊緣的那一刻,沈硯知看見頂樓下,馬路上人來人往,車來車往,一陣清爽的涼風吹過,她看見高懸在頭頂的太陽。
“哇——”
懷裡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絕望,也痛哭起來。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在按自己的規則運轉,她也該要有自己的規則。
她為什麼要從世界去獲取虛無縹緲的愛,世界忙碌不停,每個人都在按照自己的規則運轉著自己,又怎麼會有空搭理彆人。
她需要愛,她要做的不是寄希望於彆人,而是從自身汲取。
這個事情很簡單,隻要愛自己,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愛。
“沈予意。予是我的意思,寶寶,你是媽媽順從最真實的心誕生的,你是媽媽最愛的寶寶,纔不是隨便決定的。”
沈硯知哽嚥著說。
“媽媽,希望你這一生也順從自己的心意而活,決不遷就萬物,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