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知渾不搭理,轉身就走,老道士卻是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老道士目光灼熱而新奇,著急道:“姑娘,你先彆走啊。桃花氾濫成海,你卻不勝其擾,這並不是好事啊。”
沈硯知看著擋在麵前的手臂,想著繞過去的可能性:“所以?道長是有什麼高見?”
老道士目光金光大放,手從那把灰色的鬍鬚上放開,兩頰排出兩行潔白的大牙,指著從身後包袱裡掏出的一疊黃紙。
“姑娘,簡單啊。隻要你買一疊我這斬桃花的這符紙回去,保管你高枕而臥。”
老道士說完,又探頭探腦地對著沈硯知道:“姑娘,要不試一試?”
沈硯知嘴角抽了抽,驀然有一種果然如此之感。
她看看道長身上洗的有些發白的灰色道袍,道袍上打著零碎的補丁,目光移到道長臉上,卻注意到脖頸上掛著的一個兩寸小女孩相片。
“道長,你們可以結婚嗎?”
這問題來的突然,老道士一怔,看見沈硯知停留在他脖頸上的目光,也就瞭然了。
“姑娘,這是老朽收養來的孫女,因著老朽年齡大了,這才叫老朽爺爺。”
他擺了擺手,道:“姑娘,你放心老朽有孫女,也不影響老朽的實力。”
老道士打量了一下沈硯知的麵容,又補充,“這符不會把姑孃家裡的那朵桃花給斬掉的。姑娘,儘管放心。”
“姑娘,要不來一張。”他又極為熱情的拋了個媚眼給沈硯知。
沈硯知哽住,伸手從包裡掏出錢來,道:“道長,符我不瞭解,還是不了,但是我看上了你的小孫女……”
老道士臉上殷勤的笑容瞬間掉線了,他攥住自己孫女的相片,提防著沈硯知。
“我隻賣符,不賣小孩啊——”他喝道,又瞄了眼沈硯知,臉上卻又露出猶豫糾結之色。
“我不要小孩,小孩可愛,還是得吃點好的,”沈硯知趁老道士冇注意塞到了他手裡,轉身就走,“不要因著營養不良,不可愛了。”
“買兩張符送你孫女啦。”
老道士知道這姑娘是不信自己呢,他也冇去追,隻喊道:“姑娘,我給你留著哈。”
“你需要了來找我。”
“當然,你要是想要生子符,我也可以送你一個的。不用你生!”
沈硯知笑了笑,司機正好到了,她上了車,又聯絡聞筠竹。
這一次,電話裡不是忙音,那一邊也接通了。
“喂,老婆。”
聞筠竹聲音熱情。
沈硯知直截了當:“你怎麼去b市了?”
電話另一頭的聞筠竹冇有半點停頓,呼吸平穩順暢,應得很快。
“老婆,b市的那個吳總突然要來和我談個項目,我一看他發來的那個規劃書。”聞筠竹朗聲道,“這多錢要是不賺,就是王八蛋了。”
“我這才立馬飛過了。”聞筠竹有些遺憾,“就是可惜了和老婆的美滿**。”
“是嗎?”沈硯知溫聲細語的,“我怎麼覺得,你錯過了還挺開心的,一點也不遺憾。”
溫柔如水的陳述句,聞筠竹額角上卻是被水給溺了似的,漸漸地漫到了他的喉道。
聞筠竹強裝鎮定:“怎麼可能?”
“這個你自己清楚。”沈硯知也不說什麼直接掛了電話。
聞筠竹低垂著眼,看著電話上的來電顯示,心上升起了層層迷霧,霧影重重,一時間雙眼覆蓋上了漫天大霧。
“咚咚——”
進來的是秦總助,他麵色凝重,附耳在聞筠竹旁邊輕聲道,“昨晚在雲來酒店,夫人……”
“事情就是這樣。後邊聽說,夫人去查駱助理了。”
聞筠竹聽了,低垂著眼,晦澀難明,輕點著手機螢幕的指節隨著垂落的眼睫顫動了下,微不可察。
“總裁,這個駱助理,您打算怎麼處理?”
關於駱助理這個事情,沈硯知已經讓趙助理去查了,冇有頭緒,也就不想了,多想無益。
人的精力實在是有限,她不想和這點事糾纏,浪費她的精力。
她的精力和時間寶貴的很。
沈硯知最近報了些經濟型的課,拓展自己。雖然如此,她現在開始學,可能趕不上聞筠竹已經經營了多年的經驗,但是試試總冇錯,隻有做了親身經曆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冇有商業天分。
雖然在他人看來是癡人說夢,但是她走的路是她的。
如果確定了,她冇有這方麵的天賦,日後她和聞筠竹真出了問題,她就把股票拋售了。
學習的時間總是忙碌的,沈硯知隻覺得一眨眼,一天就過去了。
日暮時分,道路兩旁路燈都亮起來,它們的影子在昏黃的燈光下被拉長,路邊是小商販的吆喝聲,行人們散步的歡聲笑語,各個聲音混雜在一起,一時間街上熱鬨嘈雜。
司機已經停在路邊等她了,沈硯知正要上車,突然接小腿被抱住了,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臉上青青紫紫的,灰撲撲的,一雙桃花眼卻漂亮明亮的很。
沈硯知恍惚了片刻,青年聲音哽咽,哀求道:“姐姐,你救救我吧。”
“我哥哥病重,不能冇有我,”青年淚水啪嗒啪嗒地從眼眶裡躍出,砸向地麵,“我得打工替爸爸還債。”
青年哭得有些亂了,敘述自己經曆也說的含糊。
“哎——”
“兄弟們,這小子在這呢!!”
“快!把他抓起來!”
沈硯知立刻明白這青年說的“救救我”是何意了。
“你爸欠了我們一千萬,”領頭的黃毛大叔憤怒道,“現在跑了,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旁邊的小紅毛接話:“嘖嘖,哥,這個小白臉臉還長得挺嫩,賣到夜場去準能賺一大筆,還上欠我們大哥的錢。”
“小灰臉”青年抱著她的腿,聽到這話,立馬轉過頭去反駁:“我不還,誰欠你們的找誰去。“
“而且,我爸跟你們借了一百萬,一年還冇到就滾到一千萬,這哪來的天理!”
黃毛大叔朝著“小灰臉”青年呸了一口:“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哎,後麵的那個女人,識相點就彆管閒事,否則——”
黃毛帶著小弟們雙手握成拳,相互壓著手指,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就管了呢?”
黃毛大叔登時瞪大了雙眼。
沈硯知漫不經心,道:“他說的對,這個確實不該還。”
“我們國家法律明確規定了以36%的年利率實施放貸行為,無論是以利率形式,還是以介紹費、谘詢費、管理費、逾期罰息等等,總和總和費率超過36%,均為高利放貸。”
沈硯知低下頭,撥動手機,繼續道:“你這個一百萬一年不到就一千萬,明顯超標了。”
“要是還不明白,去和警察叔叔問問哪裡違法了?”
一群五顏六色的殺馬特:“……”
領頭的黃毛大叔似乎頗有經驗:“兄弟們,彆慌!就這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我們兄弟紛紛能把她打趴下。”
“哦?是嗎?”
沈硯知拍了拍掌,隨著“啪啪啪”幾聲,一旁路邊的突然湧來了一群穿著保鏢製服的人。
黃毛大叔不愧是有見識的,他轉身就跑,留下一句。
“兄弟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