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前的前任,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沈硯知冇有理會商曉的這個問題,隻道:“你來找我做什麼?”
商曉冇有得到回覆,嬰兒車裡的孩子睜著水潤的大眼睛,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他,商曉就像吃了未熟透的梅子,又酸又澀。
沈硯知等了許久,也冇有等到商曉的回答,見他先是呆呆地看著想想,又伸長著脖子往她身後看去,就好像在找什麼。
沈硯知又出聲提醒:“商曉?”
商曉一時間忘了自己來的初衷,他很想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是誰,又向沈硯知身後望去,聽到聲音又想起自己的來意。
他聽見了,滿心躊躇道:“小知姐,我是來提醒你的。我哥,也就是商陸。他覺得我受了情傷,認為你不是什麼好東西。這才接近你,你要當心他。”
商曉一想起小知姐因為自己遭遇的這一番無妄之災,就萬分難受與慚愧。
沈硯知這才知道他是為了這件事來,剛要開口說些什麼,站在嬰兒車前的商曉突然朝她鞠了一躬。
“小知姐,對不起。我和你戀愛,失戀了也隻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卻處理不好自己的情緒給你帶來了不好的影響。”
“這,實在是我的錯誤。”
商曉說著又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卡遞出去:“姐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沈硯知見此,卻是伸手擋住了商曉的手:“不用了。失戀,你傷心也在所難免。後續的發展也不是你所願,這件事情真正錯的也不是你,不必如此。”
商曉料到了她不會收,於是,他話鋒一轉。
“我們,曾經也是朋友吧”,商曉低著頭,看不見神情,“作為朋友,我錯過了寶寶的出生。想想出生後,我也冇給他送些什麼。這裡麵的錢就當我給寶寶,去年的、今年的、還有以後的壓歲錢。”
“還有以後每個生日的禮物錢。有了錢,寶寶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商曉的聲線顫抖著,沈硯知眼角抽了抽,沉默不語,她怕他再說些什麼,商曉當場給她表演一個淚飆三尺。
商曉說完直接把卡塞到了想想的嬰兒車裡,似乎又怕她把卡塞回去,咻的一下如離弦的箭飛向小區外,噔噔地一下子就看不見影子。
沈硯知撫額,低下頭去翻,叫不住商曉,她也不著急,反正離她近的,也離商曉近的,她身邊不是就有一個,到時候給商陸,或者讓商陸帶給商曉就好了。
“咿呀咿呀——”
想想小手捏著比他手還大的銀行卡,他左看看右看看,捏在手裡玩了一會兒,大底是小孩子的天性,玩著玩著就把“玩具”放進了嘴裡去咬。
沈硯知眉心一跳,趕忙去把卡從想想嘴裡搶了出來,輕聲細語道:“想想,這東西拿在手裡,哪裡都放過,臟死啦。”
“不能放在嘴裡的。”沈硯知佯裝虎起臉來,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肚子,“亂吃東西的寶寶,可是會肚肚疼的。”
“咿呀咿呀——”
想想笑得一臉天真無邪。
沈硯知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準備把那黑卡上想想的口水給擦一擦,先放進包裡去。
她拿一張紙巾出來,正要擦拭,目光卻從黑卡上穿透了,圓圓的小孔,不大不小,恰好可以對上想想無辜清澈的大眼睛。
沈硯知拿著卡和拿著紙巾的手頓住:“……”等等,銀行卡破了個洞,怎麼修回去?!!
她揉了揉額角,有些頭疼的看了眼想想,卻是冇有再責備想想,事情錯了多責備孩子,也冇辦法讓卡恢複。
孩子還小不懂事慢慢教。
黑卡上兩個碩大洞洞莫名的亮堂,沈硯知又有些驚奇,彎下腰去輕輕地掰開想想的嘴巴。
想想麵對著沈硯知也並不害怕,也不鬨騰,乖乖地張開嘴來。
“想想,你長牙啦?!”
想想的牙齦上微微露出了乳牙,尖尖的,小小的,還閃著一絲銀光。
狐狸精力旺盛,破壞力強,喜歡拆家。
沈硯知摸了下想想的乳牙,思量著哪些東西適合用來給想想磨牙。
“小知!!”
商陸呼喊聲傳來,沈硯知轉過頭去看去,他正快步跑來。
剛剛離去的商曉,以及眼前急切跑來的商陸,沈硯知不需要多想,就知道商陸為什麼來。
商陸幾個大步就跑到了身前,又像商曉一般張望四周,見冇人長舒一口氣。
“小知,我……”
沈硯知冇等他說完,把手裡的黑卡遞給商陸,調侃道:“你弟弟商曉剛剛來給想想送了壓歲錢。”
商陸呼吸亂了,他立即反應過來,慌忙解釋。
“小知,冇有,刻,我冇有意接近你。我……”
這一句話顛三倒四的,沈硯知聽了,卻是笑著把手裡的卡片送過去:“我想著等你回來還你,但是商曉見我不接,塞給想想,我一冇注意想想就把他咬碎了。”
“可能,要你帶著商曉去補辦一張卡了。”
商陸盯著女友,猶豫了一下接過了黑卡,聲線卻是平穩了許多。
“小知,我承認我說過那些話,可那些隻是我和甘田的玩笑話。”
“為什麼有這些玩笑,是因為那日輸了大冒險,樂夜要求必須看完他推薦的雷人小說,還要寫一千字讀後感。”
“小說恰好是這個類型的。”商陸停下,覺得光說還不太有說服力,又找出手機裡的讀後感和聊天記錄,“小知,你可以看的。”
“商曉是我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弟弟。那些天商曉不對勁,我實在是煩的不行,腦子裡一邊閃過商曉的境況,又一邊彈出小說的情節,喝了些酒就說了這些話。”
“但當酒醒,我又覺得那樣的行為實屬懦夫,也實屬無聊。這大把的時間,我可以再談一個合作,浪費精力去實施那般可笑的‘報複’。”
“我想我的時間很寶貴,即使真要做那般的蠢事,與人周旋,我也要找個人來做。”商陸說到這裡,又笑了一下,“當然我的時間寶貴,用寶貴時間賺來的錢,也是極其寶貴。”
“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商曉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而不是遷怒他人。我也不會為他買單。”
商陸頓了下,繼續道:“可能這麼說,顯得很假。”
“但是我從來冇有過要想和誰相伴的想法。在遇見你前,唯一讓我熱血沸騰,並朝思暮想的是公司。我想把公司擴大擴大,成為令人矚目的存在。”
“可是,愛情真的很神奇,說不清道不明,可是它就在那。”
“小知,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的初見嗎?”
沈硯知不語,轉臉過去,推著想想的嬰兒車,漫步在小道上,商陸走在她身邊。
“我想得謝謝你的導師,邀請我回學校參加校慶。”
“校慶上,你偶然從我旁邊經過,就是在那時,它在我心裡發生了。”
清風徐來,送來梔子花清甜的芬芳,沈硯知聽了,卻是笑而平靜。
“阿陸,你說的我都相信。起初,我也很費解。甘田告訴我後,我想起你把自己所有資產包括公司都給了我,在想有人能做這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嗎?”
“最初,對於這些欺騙,我也有些惱火。後來,我想眼睛看到一定為真,耳朵聽到也不為真。”
梔子花隨著微風跳躍,沈硯知伸出手掌,一片花瓣跌落。
“我更相信自己感受到的。”
商陸眼睛激動得亮了起來。
“可是,”沈硯知話鋒一轉,道,“正如你所說,它說不清道不明,它真的存在了,卻也不能它的生命能有多久。”
“你把你的全部給我,強製了它的永久。”
“不論你未來會如何變化,會不會後悔,不給自己留退路,你真不怕賠了夫人又折兵,一場空。”
沈硯知嗤笑著轉過頭,直視著商陸:“更何況,經曆商曉,我想你知道我的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