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是誰
為什麼會在他和阿知的婚房裡?
謝昶齡驚疑不定,他擋在少年麵前,這人言笑晏晏地穿過了他的身體,徑直去掀開了新孃的紅蓋頭。
紅蓋頭甫一掀開,露出了那張絕美的容顏,眼眸幽深如淵藪,見到少年郎,眉眼彎彎如月牙,笑靨如花。
“娘子,我們成婚了。”
少年郎言笑晏晏,反手握住沈硯知的手,謝昶齡拚命地在沈硯知耳邊呼喚。可是,他就好像是消失在這個世上了一般,兩人誰也不能看見他,誰也不能聽見他。
謝昶齡忽地轉過頭去看兩人,妻子的容顏一如往昔,隻是更加的成熟,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年輕得很,似乎比他的妻子還要小,著一身喜服,身上還墜著個紅黑雙線綁帶的白玉扣。
謝昶齡雙眼陡然地瞪大,不可置信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陌生的麵容,這不是自己的臉。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謝昶齡小聲呢喃,他望著自己手心的掌紋,驚恐地發現:自己冇有掌紋。
民間傳說,人死後為鬼,鬼怪的手心冇有掌紋。依次可以來辨彆,人鬼之身份。
冇有掌紋的現實如麻繩一般,緊緊勒住了謝昶齡的脖子,他大口大口地呼著氣,不敢承認:自己竟然已經死了。
這一想法一出,謝昶齡猛地驚醒,睜開雙眼,飄浮的靈魂感,疼痛的身體,都昭告著他還有呼吸。
謝昶齡冷汗涔涔,不停地喘著氣,來平靜自己。
他驚魂未定地攤開自己的掌心,當看到掌心密密麻麻的掌紋,謝昶齡才確定自己還苟延殘喘著。
這是個虛幻的夢,還是一場預知夢
想起夢中那年輕俊美的少年郎,謝昶齡望著不遠處昏黃的銅鏡裡倒映出的影子,瘦削,蒼白憔悴,青黑的眼底,滄桑,不人不鬼的。
這是上天在告訴他,他和阿知不會白頭到老麼?
而且在多年後,終有一個少年會徹底取代自己麼?
“謝昶齡,你記住不論是你壽命早殤,還是你長命百歲,我此生隻會是謝家人,不會再改嫁他人。”
妻子的承諾猶言在耳畔。
謝昶齡捂著慌亂的心跳,告訴自己:夢都是相反的,他怎麼能不去相信自己的妻子,反而相信一個荒誕的夢。
而且倘若他真得死了,他也不該要求妻子為自己守節一生,她那麼年輕,青春活力,他不該霸占她的一生。
那麼她再嫁,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謝昶齡撫摸著酸澀的心臟,他恍然發現:原來他的氣量這麼小,他做不到坦然地見到她和另一個男人親密。
但是人死如燈滅,他走了什麼也不知道了,也可以坦然地祝福她和另一個男人幸福;隻是人死後,若真是有靈魂,他氣量小,希望阿知來看他的時候,不要把她的新丈夫帶來給他瞧就行了。
她未來的丈夫會是什麼樣的?
謝昶齡閉上眼睛,心臟如浸泡在酸醋中,呼吸裡都是酸的,嗆人的狠。
“咳咳咳——”
一定是比他年輕的,比他健康的……還比他俊美的吧。
“是哪個小白臉?他有我好看麼?”
謝深的心都要碎了,他還以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呢,要不然沈硯知怎麼就不綁其他人,單把他綁過來,想和他生孩子呢。
慢著,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