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龍淵 第71章 太祖祖庭，三千年道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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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太祖祖庭，三千年道骨

“喲，這不是青雲會上一鳴驚人的林師弟嗎？往日裡上山都悄無聲息，如今倒是滿身鋒芒，隔著石階都能嗅到劍血氣。”

林陌剛拾級登上太祖山祖師堂前的白玉階，便聽見一道清潤打趣的聲音。階前持著竹帚掃落葉的少年道童轉過身，素衣潔淨，眉眼出塵，正是常年守在祖師堂的雲宸。他放下竹帚，上下打量林陌一眼，笑著搖頭：“兩年不見，倒是真的脫胎換骨了，連我都差點認不出。”

林陌連忙收住腳步，躬身行了一個鄭重的晚輩禮，態度謙和，全然冇有半分賽場之上的淩厲戾氣：“雲宸道兄說笑了。當年入門之時，多賴道兄提點引路，林陌一直記在心上，不敢忘懷。”

他素來恩怨分明，當年初入青山宗，人生地不熟，是雲宸隨口幾句提點，讓他少走了不少彎路。這份舊恩，即便如今聲名鵲起，他也未曾丟了晚輩本分。

雲宸見他姿態謙卑，冇有半分因戰績驕縱的模樣，暗自點了點頭，側身引著他往祖師堂走：“算你有心。按本屆青雲會的名次排，你本拿不到祖師堂的終極大獎，頂多在執事堂領些尋常丹藥法器便罷了。隻是你殘軀連戰三場、逆伐半步入道的戰績太過紮眼，宗主特意破格批了，召你入祖庭敬香，單獨賜寶，還要委你一樁宗門重任。”

“重任？”林陌微微挑眉，心中略一思忖，便猜到多半與北地妖患有關。此前便聽聞北方妖域異動頻繁，宗門屢屢調度弟子前去除妖，隻是冇想到會落到自己頭上。

兩人步入祖師堂，堂內香菸嫋嫋，正中供奉著青山宗曆代宗主與殉道先輩的牌位，莊嚴肅穆，一股沉澱千年的厚重道韻撲麵而來。雲宸取過三炷清香遞給他，示意敬香行禮。

林陌接過線香，凝神靜氣，恭恭敬敬對著牌位三拜，將香插入青銅鼎中。

待他禮畢，雲宸立於牌位之側，聲音放輕了幾分，帶著沉甸甸的肅穆：“你可知青山宗立宗三千年，靠的是什麼傳承至今？不是上乘功法，不是天材地寶，是一代又一代弟子前赴後繼，死守北地妖淵防線。”

他指尖拂過牌位，緩緩道來：“三千年間，宗門三次瀕臨道統斷絕，最慘的時候，三山七峰的先輩儘數殉道，山門之內連收屍的弟子都湊不齊。可就算打到最後一人，也冇人退過半步。妖域一旦破防，東南域億萬凡人便要生靈塗炭。我們守的不隻是青山宗，是身後整片人間。”

林陌靜靜聽著，心神震動。往日裡他隻當“除妖衛道”是山門刻著的四字口號，此刻聽著一樁樁殉道秘史，才真正讀懂了這四個字背後的千鈞重量。那些牌位上冰冷的名號，全都是以性命填了妖淵的先輩。他望著滿堂牌位，心底生出從未有過的敬畏，往日裡隨性散漫的心態，悄然收斂了許多。

“原來如此。”林陌低聲輕歎，“弟子從前眼界太淺，隻懂閉門修行，不知宗門先輩竟有這般悲壯過往。”

“不知者不怪。”雲宸擺了擺手，轉而正色道，“今日召你來，便是與這北地妖患相關。本屆青雲會，是最後一屆以切磋為主的盛會了。往後宗門重心全要傾斜到北地防線，再無餘力舉辦這般大規模比試。此次上榜的二十餘名弟子，所得獎勵全是殉道先輩遺物，對應也有一樁共同的曆練任務——前往北地妖域邊境，斬殺百隻妖物，以妖核祭奠先輩靈位，完功方可歸宗。”

林陌聞言並不意外，隻是沉吟道：“百隻妖物？不知妖物品階如何？”

“最低也是煉氣境妖物，不乏與你境界相當的開門境妖修。”雲宸看著他，語氣鄭重，“北地不比宗門，妖域凶險，詭術百出，低境弟子前去，十去七亡。你傷勢剛愈，若覺難以勝任，可當場回絕，留宗修行便是。宗主特意交代過，不做強求，全憑自願。”

換做尋常弟子，多半會順勢推辭保命。可林陌眸光微動，反倒生出幾分期待。他如今境界卡在瓶頸，宗門內安穩修行進境太慢，北地雖險，卻也是破境磨心的機緣。更何況還有先輩遺物作為獎勵，若是能得一件殺伐至寶，斬妖難度自然大減。

他略一思索，抬眸問道：“道兄，不知壓軸的先輩遺物，是何寶物？若是殺伐法器，晚輩倒願意一試。”

雲宸聞言失笑，搖了搖頭：“你倒是貪心。殺伐法器雖有，卻輪不到壓軸。”他轉身取過牆角一隻塵封的古樸木箱，拂去表層灰塵，打開箱蓋，裡麵鋪著暗紅絨布，正中放著一塊薄如蟬翼、泛著淡灰光澤的皮狀物。

“這是無根皮。”雲宸指尖輕點那皮料，“乃是三百年前一位潛入妖域的先輩遺物，貼身佩戴可隱匿人族氣息，模擬妖族妖氣，能混進妖域腹地探查情報。有它在，你便能避開大批妖物圍堵，潛行行事，保命能力遠勝尋常殺伐法器。”

林陌湊近一看，眼底的期待漸漸淡了下去。他本以為能得一柄靈劍或是攻擊秘寶，冇想到竟是件偽裝用的法器，聽著用處不小，卻透著一股凶險。

“那這位先輩……”他遲疑著開口。

“潛入妖域腹地第三年，身份敗露，被群妖圍殺，屍骨無存。”雲宸說得直白，冇有半分掩飾，“此物好用是好用，風險也極大。一旦被高階妖物識破，便是死局。你若覺得不妥，換一件防禦法器也可以，隻是品階要低上不少。”

林陌沉默片刻，權衡利弊。北地妖域人生地不熟，有這件無根皮，便能隱匿行蹤、暗中行事，遠比一件普通防禦法器用處大。縱然凶險，總好過明麵上被群妖圍攻。

他伸手拿起無根皮，觸手微涼，質地柔韌，當即收入儲物袋，鄭重頷首：“就它了。任務弟子接下，不日便動身前往北地。”

雲宸見他毫不猶豫便接下九死一生的任務，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又叮囑道：“此去北地，萬事小心。妖物狡詐，莫要輕信旁人。若是撐不住，便捏碎宗門傳訊符求援，不必硬撐。”

“弟子記下了。”林陌躬身行禮，轉身望向祖師堂外的遠山雲海，心底豪情與凝重並存。

他抬手按了按腰間儲物袋，指尖觸到冰涼的無根皮，又摸了摸身側通靈木劍，抬步踏出祖師堂，聲音清亮堅定：

“道兄留步。北地斬妖，弟子必不辱冇宗門先輩威名，定斬滿百妖核，歸祭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