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道龍淵 第38章 峰中眾生，槐下老者授道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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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峰中眾生，槐下老者授道緣

“虛實相生、想象成道，幻渺峰的修行真意，我今日，纔算初見端倪。”

林陌立在半山石橋之上，望著雲海儘頭徹底消散的鯤鵬虛影，心底暗自沉吟。這幻渺峰處處跳出常理，不拚根骨、不重修為，反倒以一念想象造化萬象，比起青雲宗那些隻會死磕苦修、比拚殺伐的正統峰脈，實在古怪得離譜。

他壓下心底詫異，抬步順著綿長青石山道繼續登頂。仙山靈氣溫潤綿長，落在身上如春風拂體，洗去半載空山風塵，周遭靈草遍地、古木參天，處處是超然仙景。可越是雅緻清幽，林陌心裡越冇底。

【老六內心吐槽：越是看著佛係的宗門，越容易藏妖。萬一整座峰就我一個正常人，其餘全是奇葩，那我往後日子可太煎熬了。】

行至半山懸崖石坪，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堵在山道正中。

黑衣少年石虎背熊腰、筋骨賁張，一身悍勇殺伐氣幾乎壓蓋周遭靈韻，手裡偏偏捧著一本泛黃卷邊的《論語》，正看得津津有味。粗狂武夫配聖賢儒典，違和得讓人眼皮直跳。

聽見腳步聲靠近，石莽頭都冇抬，粗聲粗氣開口：“新來的師弟？上山拜師的？”

林陌駐足拱手，神色端正：“晚輩林陌，初入幻渺峰，前來拜入師門。師兄在此研讀儒典，莫非是想以儒養道，沉澱心性？”

石莽這才合上書頁，轉過頭咧嘴一笑，笑容憨厚，出口的話卻凶悍離譜：“養什麼心性？讀書就是為了打架更穩！”

他拍了拍手裡的古籍，理直氣壯：“書上說什麼仁者愛人、克己複禮、待人寬厚，全是書生空話！修行界刀口舔血、弱肉強食，講規矩的早就死絕了！”

“依我悟出來的道理，對敵不用講體麵，一板磚能拍暈絕不廢話，能下死手絕不留生機，正麵打不過就專來陰招、偷摸破綻、斷人後路！”

“打架必須趕儘殺絕，但凡心存仁慈，最後死的就是自己！這纔是混跡仙途最實在的真理！”

林陌當場僵在原地，一時無言以對。

【老六內心瘋狂吐槽：好好一本論語，先賢修身立德的典籍，被你硬生生悟成陰狠暗殺秘籍。你這哪是讀聖賢書，你是給對手判死刑啊！這師兄腦迴路，果然清新脫俗、過於炸裂。】

他沉默片刻，隻能勉強頷首：“師兄的悟道之法，確實彆具一格。”

石莽憨笑著撓頭：“管它正解曲解，能活命、能打贏就是大道！師尊在峰頂老槐樹下等你很久了，趕緊上去，彆讓師尊等急了誤了你拜師機緣。”

林陌拱手道謝，匆匆辭彆這位離譜師兄，繼續向上登頂。

沿路山道愈發靜謐幽深，林間坐落著幾間古樸草舍，屋外八卦丹爐烈火熊熊升騰，嫋嫋青煙裹挾著濃鬱的夢境藥香瀰漫山野。峰內弟子三三兩兩，或隨性煉丹、或臥石觀雲、或閉目放空構築幻境，全無其餘峰脈緊繃苦修、內卷爭鋒的模樣，散漫得不像話。

【老六內心吐槽：彆的峰搶資源、衝境界、卷生死，這峰主打一個養老擺爛。氛圍是舒服，就是太不靠譜，我不會是踩坑了吧？】

懷著滿心忐忑，林陌終於踏上幻渺峰頂。

崖巔之上，一株千年古槐蒼勁參天，繁密枝葉遮覆整方平台。樹蔭之下，素衣老者負手觀星，氣韻悠遠淡然，看似平平無奇，實則道基深不可測，正是幻渺峰當代峰主，玄衍真人。

見林陌登臨，玄衍真人緩緩轉身，目光溫和通透，一眼看透他半載守台、本心悟道的所有過往，緩緩開口：“你能於空山枯守半載，不躁不棄，最終勘破本心、自聚四象、開啟秘境，這份心性，足以入我門下。”

林陌躬身深拜，禮數恭謹：“晚輩林陌，拜見師尊。”

玄衍真人抬手虛扶，語聲平緩：“山下李歲安，百年困執、自縛一念，有心求道、無骨承緣，終究是私心障目、自我斷送仙途。世人皆逐外力虛妄，唯我幻渺峰，修夢、修心、修虛實自在大道。”

他正色垂眸：“你可願拜入我門下，終生修行夢境大道？”

“弟子願意！”

林陌冇有絲毫猶豫，鄭重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禮，正式拜入玄衍真人門下，敲定師徒道緣。

禮畢起身，他看著隨性擺爛的峰內風氣，再想起悟歪論語的彪悍師兄，心底的退意徹底壓不住了，小心翼翼開口試探：“師尊，弟子有個冒昧問題。”

玄衍真人淡聲道：“但講無妨。”

“弟子一路登山，見我峰弟子皆是隨性散漫，不修殺伐戰力。”林陌硬著頭皮開口，極儘委婉，“而且師兄把聖賢書悟成死手陰招，風格過於清奇。”

他鼓足勇氣，拋出終極問題：“我想問問，若是弟子覺得道途不合、怕日後跟不上彆家峰脈，現在反悔跑路、改投其餘頂尖峰脈，還來得及嗎？”

此話一出，峰頂清風驟停，原本悠然閒適的氛圍瞬間凝固。

玄衍真人眼底溫和笑意緩緩褪去，目光深邃，開始慢條斯理講起大道至理，聲音平穩卻字字壓人：

“徒兒，修行最忌本末倒置、貪慕浮華。其餘諸峰，日日爭強好勝、殺伐不休，看似進階飛快、風光無限，實則心神緊繃、執念纏身，稍有不慎便心魔爆體、道基儘毀。”

“我幻渺夢境道，看似無為不爭，實則暗藏天大玄機。他人醒時修行、一生百年寸進，你可夢中悟道、虛境沉澱，一朝抵他人千載苦功。弱者爭一時輸贏，強者守一世本心。棄本心逐蠻力，是最愚蠢的短視。”

玄衍真人句句大道理層層鋪開，育人腔調十足。

林陌越聽頭皮越麻，內心瘋狂吐槽：

【完了，開始上課講道理了！最怕師尊畫大餅講大道，聽著高深，落地全是坑！再聽下去，想跑都跑不掉了！】

他正要再開口求情，玄衍真人驟然收了綿長說教，眼神一沉，周身瞬間透出不容忤逆的峰主威嚴，冷聲落下一句硬核狠話：

“入門師徒名分既定，道緣落印，此生再無反悔退路。”

“記住，入我幻渺山門，便是我玄衍的弟子。想退出，腿打斷。”

話音落，不容林陌半分辯駁。

玄衍真人指尖凝出一縷溫潤神魂之力，輕輕一點林陌眉心，輕聲吐字：“如夢。”

天昏地暗，星河倒轉。

林陌隻覺神魂飄搖而出，周身仙山、古槐、清風儘數消融。轉瞬之間，他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空曠荒原，天地寂寥、萬物初始，專屬於他的獨一道心夢境，就此徹底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