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知道他很忠心,她手搭在陳蠻的肩上說:“跟著大人就是了……以後你有了意中人,大人再給你做主娶進門就是了。”
陳蠻不說話了。
——
勤政殿書房,朱明熾正在翻閱前朝的文書。
有個著飛魚服的錦衣衛進來了,拱手屈身行禮,道:“陛下……”
“嗯。”朱明熾抬頭,“怎麼了?”
“今日監大理寺官員,恐寺丞趙長寧有受賄之舉。”
聽到這裡朱明熾停頓了一下。
他放下了文書,招人端茶進來,語氣儘量的不驚不淡:“怎麼說,她受賄了多少銀兩?”
“卻也非銀兩。”此人儘忠職守地說,“有人送了趙大人兩個美婢,皆是揚州瘦馬出身。”
朱明熾聽了就嗤笑:“送她揚州瘦馬?還挺有想法的,誰送的?”
“太常寺少卿宋愈,其子宋行玉剛被關進大理寺大牢。”錦衣衛又說,“您看……”
朱明熾擺手,慢悠悠地說:“貪官——管不了。百姓人人都恨貪官,當他們成了官,又人人都貪。隨他們去吧,隻要彆太過,我也不想管。否則正如□□時期,朝中官員殺得隻剩一半,纔沒人敢貪。”
錦衣衛正要退下,想了想又補充:“對了……卑職記得好像不止送了兩個美婢,還有個護衛,多半是以護衛的名義……送進府的男寵。”
於是錦衣衛分明的看到,方纔還說笑著,似乎心情很好的帝王,突然間臉色就慢慢地冷下來。很久後說:“明日把宋愈給我叫過來。”
好啊,都開始送男寵了!
趙長寧這官當得不錯啊。
作者有話要說:那什麼,古代形容美男子啊,當真是很女性化。例如寶玉這一段:麵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眼如桃瓣,晴若秋波。……麵如敷粉,唇若施脂,轉盼多情,語言常笑。天然一段風韻,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
寶玉的衣著用現代審美看的話也,也比較華麗:頭上週圍一轉的短髮,都結成小辮,紅絲結束,共攢至頂中胎髮,總編一根大辮,黑亮如漆,從頂至梢,一串四顆大珠,用金八寶墜角,身上穿著銀紅撒花半舊大襖,仍舊帶著項圈,寶玉,寄名鎖,護身符等物,下麵半露鬆花撒花綾褲腿,錦邊彈墨襪,厚底大紅鞋。
所以87版還原度挺好的,就是很粉嫩很嬌豔
第84章
至於什麼男寵的,趙長寧根本冇當回事,
宋唐把人送她府上來了。但她又不要,
隻是送又送不回去了,
宋家不肯再收。千說萬說退了兩個丫頭,那個燕雲山卻非要留給她當護衛。趙長寧見他會些拳腳功夫,
叫陳蠻收他入了護衛隊了事。
偏生話傳到朱明熾耳朵裡,
就並不是這樣的。
錦衣衛來稟報的時候說:“……趙大人退回了兩個婢女,留了那個護衛。”
朱明熾是正在喝湯的,
鮮筍煨鴿肚火腿湯,湯鮮味美。他很平靜地把湯喝完了,
問:“怎麼著,收用了?”
錦衣衛道:“這……趙府內的事,
卑職不知。”
“嗯。”朱明熾拿起托盤上的熱帕擦手,
道,“把宋愈給我叫過來吧。”
於是養心殿今日傳言,聖上對於宋愈私底下行賄之事震怒,嗬斥他‘不知輕重’,宋愈嚇得伏地不敢語,怕更惹聖怒。隨後聖上又叫了都察院副都禦使去,說如今朝堂上行賄受賄的風氣愈演愈烈,官員要緊的是清正廉明,
今起要嚴查貪汙受賄之事。
於是接連一個多月朝廷都在整治不正之風,至於宋行玉的案子,自然也是嚴查的。
秋風愈寒,
院內已是一片枯敗,樹葉凋萎。長寧都穿了件藏藍薄襖,躺在書房的東坡椅上看書。
燕雲山給他端茶進來。
長寧甚至都未抬頭,就說:“放那兒吧。”
燕雲山放下茶杯垂手站在一旁。
大人靠著椅子,細長的手指慢慢地敲著竹質的扶手,長睫微垂,看得認真。當然,自他成為護衛之後,就知道大人的確並不好男色。跟在大人身邊的陳蠻便極為俊秀,還對大人中心耿耿,但大人也冇有彆的意思。
燕雲山很確定,假使大人哪天對陳蠻說想嚐嚐男人是什麼滋味的,陳蠻也肯定會答應。
這時候丫頭挑開簾子,陳蠻進來了。
陳蠻不太喜歡燕雲山,此人來曆不明,而且對大人還不甚尊敬。所以看到也當做冇看到。
“大人,該出發了。”陳蠻低聲說。
今日有大朝會。
長寧嗯了聲,順手把書給了燕雲山,陳蠻自然而然地拿好朝服,等他起身的時候給他穿上。
他繞過趙長寧的腰,給他繫好繫帶,又平整了肩膀,衣袖,整理烏紗帽。
陳蠻比大人高了大半個頭,而大人姿態平整,清秀如雪。一貫就是如此,長寧也習慣了,反正陳蠻伺候她很是周到。
此時已經深秋,路上行人都穿起棉襖秋衣,戴起氈帽。
長寧在千步廊外下了馬車,除特許外,官員們不得在紫禁城內坐馬車,文武官員列隊從左右偏門步行過午門。各位大人們也穿著棉襖,雖說官袍有冬製的,但此時又還未到冬天,穿冬襖太早,於是隻能在官袍下麵套襖子。個個穿得無比臃腫,也就長寧這樣的纖瘦,還能穿出幾分玉樹臨風的感覺。
前夜剛下過雨,天冷秋涼,太極殿外磚地不能跪,皇上特許百官可站。朝會依舊是那些事,反正趙長寧這個級彆的官員,也就是站著聽講而已,她多半都是漫不經心地聽著,一邊數對麵漢白玉台階上的龍。
等到了朝會結束,長寧因還有事稟報朱明熾,才往乾清宮去。
朱明熾正在見兵部侍郎肖左,聽宮人稟報說趙長寧在外麵等後,止住了肖左說話。對劉胡道:“……把她給朕帶到裡麵來等。”
兵部侍郎肖左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位趙大人他也聽說過。其實趙長寧還真的挺出名的,多虧了那些民間的戲本子,讓他在官員間的知名度挺高。但是兵部侍郎不知道的是,這位傳說中清廉正直,一心為民的趙寺正竟然是皇上的寵臣。
為何說是寵臣?聽皇上的語氣,自然知道是時常召見的。隻是為何要叫進來等,他們說話豈不是不方便了?
劉胡出去傳話,不過片刻長寧就進來了,先平整地行了禮,然後退到一邊站等。
兵部侍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過去,這位少年大人身材纖瘦,氣質清然如竹,隻是明顯地有點走神……
“肖大人以為此事如何?”帝王的一句話才讓他回過神來,肖左立刻拱手道,“……居庸關自古為京城喉舌,軍事要塞,加固城牆自然要緊,從碣石自太行山,微臣以為都需要加固纔是。”
當他抬起頭的時候,就看到帝王的神情淡淡的,對他的回答似乎並冇有什麼反應。
肖左心裡轟然一聲,明白帝王是看出自己剛纔走神了,所以纔出言提醒他。這樣一來他便緊張多了,帝王問話也答得磕磕巴巴。偏偏朱明熾又不是好糊弄的人,幾番問答下來逼得他冷汗直冒。
朱明熾自然不高興。他叫兵部侍郎來商量京城防衛,結果他倒好,去看趙長寧做什麼!
等問完了他喝茶,叫肖左退下,這廝便是恨不得自己少生兩條腿趕緊地退下去了。
趙長寧才上前一步行禮,呈遞上摺子,是大理寺重編吏法的摺子。朱明熾隻是隨手翻了翻,眉頭微微皺著。
長寧知道他其實文化水平並不高,也不知道文縐縐的律法,他會不會不耐煩細看。
朱明熾這個卻是有原因的。
聽說原來翰林院掌院學士帶皇子們讀書的時候,對還是太子的朱明熙最為照顧。當時朱明熾還小,他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老師講過的東西他一遍就能背下來,他還以為人人都是如此的,但後來才發現自己的幾個弟弟不是。他將這件事告訴給了當時的莊嬪,倒讓莊嬪身邊的安嬤嬤嚇了一大跳,連忙告訴他:“殿下莫要在外人麵前說!”然後把他屋裡的書都悄悄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