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次偷看 第1章

第1章 100顆心：罰站時他在我身後畫了整個宇宙------------------------------------------。（三）班門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走廊儘頭的夕陽斜斜地打過來，把她和旁邊那個男生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幾乎要貼到一起。“你們兩個，給我站到放學！”，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氣。林昭縮了縮脖子，餘光瞥了一眼身邊的沈岸。，校服拉鍊拉到最頂端，瘦高的個子像一棵長在牆角的竹子。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下頜線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好像被罰站是我害的似的。，腳尖無意識地在地上畫圈。。，她在抽屜裡偷偷看小說，被路過的班主任從後門玻璃窗抓了個正著。周明磊推門進來的時候，她嚇得差點把書塞進校服裡。“林昭！上課看小說，給我站起來！”“唰”地站起來，臉燒得能煎雞蛋。，連平時上課睡死的後排都醒了。——“老師，是我讓她幫我找資料的。”

聲音不大，甚至有點啞，但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沈岸站起來了。

全班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像炸了鍋一樣，嗡嗡聲四起。有人“哦——”地起鬨，有人交頭接耳，後排的男生甚至吹了聲口哨。

林昭瞪大了眼睛看著沈岸。

這人腦子有病吧？她看小說跟他有什麼關係？

周明磊也愣了一下。沈岸是他的得意門生，數學競賽全省前十，年級排名從冇掉出過前三。這種好學生主動往槍口上撞，他還是頭一回見。

“沈岸，你坐下，這事跟你沒關係。”

“她是在幫我找競賽資料。”沈岸的聲音還是平平淡淡的，“那本小說是我借給她的。”

林昭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她手裡那本分明是《挪威的森林》，跟競賽資料有半毛錢關係？

但周明磊顯然不想在好學生身上浪費太多時間，揮了揮手：“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去走廊站著。站到放學。”

就這樣，兩個人被趕了出來。

已經站了快二十分鐘了。

林昭偷偷看了一眼手錶，還有十分鐘下課。她的腿有點酸，後腳跟隱隱作痛，但她倔強地不肯換重心——她纔不要在這個悶葫蘆麵前示弱。

“那個……”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沈岸冇看她，盯著走廊儘頭那棵梧桐樹。

“你為什麼要替我背鍋？”她壓低了聲音，怕被教室裡的人聽見。

“冇有替你。”沈岸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確實是競賽資料。”

“可我手裡拿的是《挪威的森林》！”

“哦。”他頓了一下，“那是我記錯了。”

林昭：“……”

她確定沈岸是在胡說八道。

但她搞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們雖然是同桌，但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五十句。沈岸是那種典型的“彆人家的孩子”——成績好、安靜、不惹事，存在感極低，低到有時候她甚至忘了旁邊坐了個人。

除了——

除了她偶爾會不自覺地看他。

好吧，不是偶爾。

是經常。

林昭的臉又燙了一下。她趕緊把注意力拉回來，低頭用腳尖繼續畫圈。

走廊的水泥地上有很多粉筆痕跡，是低年級學生下課玩跳房子留下的。她順著那些痕跡，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

“你在乾什麼？”

沈岸突然開口了。

“啊？”林昭抬頭，發現他在看她的腳，“畫……畫圈啊。”

沈岸冇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截粉筆頭——大概是值日生落下的。他蹲下來，在她畫的歪圓旁邊，認認真真地畫了一個心形。

那個心畫得很標準，像用圓規比著畫的。

林昭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來：“你還會畫這個？”

沈岸冇理她，又畫了一個。

第三個。

第四個。

他就那樣蹲在走廊裡，一個接一個地畫。粉筆頭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吱吱”聲，聲音很小，但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你在乾嘛？”林昭湊過去看。

沈岸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握粉筆的姿勢像握鋼筆。他畫得很認真，每一顆心大小幾乎一模一樣，排列得整整齊齊。

“畫心。”他說。

“我知道你在畫心，我問你畫這麼多乾嘛？”

沈岸停了一下，抬頭看她。

夕陽正好打在他臉上，林昭第一次發現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種很深很深的黑色，像老家後院那口老井，看不見底。

“數數。”他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畫。

“數什麼？”

“不告訴你。”

林昭撇了撇嘴，在他旁邊蹲下來。兩個人就這樣肩並肩蹲在走廊裡，像兩隻被人趕出窩的小貓。

教室裡的英語老師開始念課文了，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嗡嗡的，聽不太清。走廊儘頭那棵梧桐樹上，有隻鳥在叫。

“那我幫你數。”林昭用手指點著地上的心形，“一、二、三……十五、十六……你畫了多少個了？”

“九十七。”

“你怎麼記得？”

“因為我每畫一個都在數。”

“好吧，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一百個！”林昭拍了拍手，“你畫了一百顆心！”

沈岸站起來，把那截幾乎磨禿的粉筆頭扔進垃圾桶。

“一百。”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確認。

“畫這麼多乾嘛？又冇人看。”林昭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沈岸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很短的，不到一秒的一眼。

然後他把目光移開，重新盯著走廊儘頭的梧桐樹。

“有人會看到的。”他說。

“誰啊？”

沈岸冇有回答。

教室裡的下課鈴響了。

周明磊打開門，看了他們一眼：“行了，進來吧。沈岸，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沈岸點了點頭，從林昭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隻有零點幾秒。

短到林昭以為是錯覺。

但她聽見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一百顆。”

然後他就走了。

留下林昭一個人站在走廊裡，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低頭看地上那一百顆心，歪歪扭扭地排成一個大圈——不對，她剛纔冇注意，那些心不是隨便畫的。

它們圍成了一個更大的心形。

而圓心站著的位置，正好是她剛纔蹲著的地方。

林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嘛……”她小聲嘀咕，臉上浮起一層薄紅，“悶葫蘆。”

她把那些心又看了一眼，轉身進了教室。

但她冇看到的是——

沈岸走了幾步之後，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另一截粉筆頭。他在走廊的柱子上飛快地寫了什麼，然後用手掌擦掉。

如果有人湊近了看，會發現那裡有幾個被擦得模糊的字：

“第27次。”

而那個“27”，正好是她今天上課偷看他的次數。

也是她從開學到現在，偷看他的總次數。

她以為他不知道。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在他的日曆上，每一天都被畫了一個小小的紅圈。

從第一天的“1”，到今天的“27”。

每一個紅圈旁邊，都寫著同一句話：

“今天她也看我了。”

二

那天晚上，林昭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走廊上那一百顆心。那些粉筆畫的心形在黑暗裡格外清晰，像刻在眼皮上一樣。

“有病吧這人。”她把被子蒙在頭上，悶悶地罵了一句。

但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手機震了一下。她摸出來看，是江澄發來的訊息。

江澄：今天怎麼回事？沈岸幫你頂鍋？

江澄：你倆啥情況？

林昭翻了翻白眼，飛快地打字。

林昭：什麼情況都冇有！他腦子抽了

江澄：得了吧，沈岸那種人，腦子從來不抽

江澄：他肯定對你有意思

林昭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半天冇打出一個字。

沈岸對她有意思？

不可能。

沈岸那種人，對所有女生都一個態度——冷。冷的像冰箱裡凍了三年的魚。彆說主動說話了，連眼神都懶得給。

“他就是在幫同學。”她自言自語，“對，就是這樣。”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但黑暗中，她又想起他蹲在走廊裡畫心的樣子。

夕陽打在他側臉上，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畫得很認真，好像這世界上隻有這件事值得他在意。

而她蹲在他旁邊，看著那些心一顆一顆出現，心裡有個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不疼。

但留下了痕跡。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沈岸，你個混蛋。”

聲音很小，小到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但她知道，從今天開始，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些粉筆畫的心，不會因為被擦掉就消失。

它們已經畫在了彆的地方。

在她心裡。

——

第二天早上，林昭到教室的時候，沈岸已經坐在座位上了。

他麵前的草稿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手邊放著一杯涼透的白開水。看起來跟平時一模一樣——安靜、冷淡、與世無爭。

林昭坐下來，假裝不經意地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

那些心已經被值日生擦掉了，隻剩下一片模糊的白色痕跡。

“你昨天……”

她剛開口，沈岸就把一張卷子推過來。

“昨天的數學作業，你交了嗎？”

林昭愣了一下，接過來看，是她空了一半的數學卷子。上麵用紅筆寫滿了答案，字跡工工整整，連步驟都寫得很詳細。

“這是……”

“老師讓我幫你補上。”沈岸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懂了就行，不用謝。”

林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沈岸已經低下頭繼續做題了。

她把卷子收好，翻開課本，假裝在看課文。

但她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她用餘光瞄了沈岸一眼。

他的側臉還是那樣，下頜線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但今天，她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

可能是因為她知道——

在他沉默寡言的外表下，藏著一百顆心。

而她被那些心圍在正中間。

林昭低下頭，在課本的空白處寫了幾個字：

“第28次。”

寫完她就後悔了，趕緊用筆塗掉。

但塗不乾淨。

那些字透過墨水印在下一頁上，隱隱約約地能看見。

而坐在她旁邊的沈岸，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嘴角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

小到連他自己都冇察覺。

但他在草稿紙的角落寫了一個數字：

“28。”

然後在旁邊畫了一顆心。

很小的一顆。

小到除了他自己，冇人會注意到。

但那顆心是紅色的。

他用的是林昭落在桌上的那支紅色圓珠筆。

她冇發現筆不見了。

他也冇打算還。

這是他收藏的，關於她的，第一件東西。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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