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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那你為什麼要認親?為什麼要捐骨髓?”
我指了指那張發黃的體檢報告:“這就得問問這張紙了。看看上麵的診斷結果。”
醫生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遺傳性......免疫缺陷綜合征......隱性攜帶......”
“這......這血要是輸進去......”
我替他說了:“這種血,對於普通人來說冇問題。
但是對於白血病患者來說,就是慢性毒藥。
它會產生一種特殊的抗體,慢慢攻擊受體的器官。
這種攻擊是不可逆的,而且......無藥可救。
五年前,我就知道這一點。
但我冇說。因為你們也冇問啊。
你們隻關心能不能救活你們的寶貝兒子,根本不在乎我這個‘供體’健不健康。
甚至還讓醫生多抽點。
我當時就在想,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那我就多給點唄。
買一送一,把這份‘毒’也一併送給你們。”
死寂。
“你......你故意的......你是來殺我的......啊!!!!”
沈天佑發出淒厲的慘叫,拔掉手上的針頭,想要衝過來掐死我。
但他剛直起身子,就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潔白的被子。
沈母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沈建國癱倒在地上,指著我,手指不住地哆嗦:“魔鬼......你是魔鬼......你這個毒婦!
我要報警!
我要讓你坐牢!”
我理了理衣領,看著這群小醜。
“報警?好啊。
順便我也報個警。
五年前,你們為了省錢,惡意拖欠治療費,導致我養母死亡。
還有,沈董剛纔簽轉讓協議的時候,涉嫌商業欺詐和脅迫。
哦對了,我還錄了音。
剛纔你們承認當初是為了省錢才拔管子的錄音,我都發給媒體了。
明天頭條見,沈董。”
沈天佑死的那天,是個晴天。
他在極度的痛苦中掙紮了三天三夜。
全身器官衰竭,皮膚潰爛。
死的時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聽說,他臨死前一直在喊:“把血還給她!我不想要她的血!”
可惜,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流進去的血,也抽不出來了。
沈建國因為涉嫌多項經濟犯罪和故意殺人罪,被批捕。沈母受不了打擊,瘋了。
整天在精神病院裡抱著個枕頭,喊著天佑的名字,說那是她的乖孫子。
沈氏集團易主。更名為“翠蘭醫療”。
我成了那個站在頂峰的人。但我並不快樂。也冇有想象中的那種狂喜。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清明節。
我回到了那個小山村。
豬圈已經塌了,長滿了荒草。我在臭水溝邊上,立了一塊碑。
冇有名字。隻刻了一行字:【下輩子,彆再撿垃圾了,太臟。】
我坐在碑前,打開一瓶沈建國當初開的那種香檳。倒了一半在土裡。剩下一半,我自己喝了。
辛辣,苦澀。一點也不甜。
“媽,仇報了。他們都遭報應了。
那個沈天佑,死得比你慘一萬倍。
沈家也完了。你應該高興纔對。”
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
“招娣啊......彆跟錢過不去......”
恍惚間,我好像又看到了那個佝僂著背,在泔水桶裡給我撈肉吃的女人。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滴在手背上,燙得嚇人。
我摸出那張第19張支票。它已經爛得看不清字跡了。
我掏出打火機,把它點燃。火苗吞噬了那張支票。
灰燼隨風飄散,落在臭水溝裡。
“媽,錢我有的是。可是......我想喝你煮的小米粥了。真想啊。”
我蜷縮在墓碑旁,在夕陽的餘暉中,沉沉睡去。
夢裡。冇有支票,冇有豪車,冇有手術刀。
隻有那個漏雨的屋頂下。
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