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梨與海德同時看向了卡拉·梅林,眼睛是如出一轍的懷疑。
卡拉·梅林一個激靈,隻感覺自己周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她覺得自己就像是隻小兔子,被兩隻野獸盯上了。
“你你你……你們看我做什麼?不是我乾的!要在中控室纔可以控製,我人還在這裏呢!
如果是我操縱的,我為什麼還一直被困在這裏?我早就去實驗室了!絕對不是我!”
晏梨腦中捲起了風暴,她又看向了海德,卻是驚訝的發現海德背靠著的那麵牆突然朝著兩邊開啟了。
海德身體陡然失衡,朝著後方倒去,剛一躺在地上,就瞧見一個令人作嘔的帶著腐爛氣息的魚頭怪出現在了他的頭頂上,朝著他張著長滿尖牙的嘴,啃咬過來。
晏梨拔槍就射,她來不及辨認那魚頭怪死了沒有,直接猛的一把拽開了卡拉·梅林,將她掩護在了身後,然後繼續開槍,原本隔壁屋子裏住著的大活人不知道哪裏去了,整個屋子裏密密麻麻的堆滿了魚頭怪。
他們蠕動著身子,流著蠻涎,像是夏日草叢裏的蜱蟲,一個個的聞著肉腥味便撕咬了上來。
殺不完,根本就殺不完!
好在這會兒海德亦是騰出身來加入了戰局,晏梨將卡拉·梅林推給了陳沅,衝著海德道,“你左我右,速戰速決。”
海德聽到晏梨的命令,不快的蹙了蹙眉頭,明明從前都是他下指揮命令的。
現在竟是被晏梨指揮了,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一山不容二虎,即便是一公一母,當然也有可能晏梨不能算母的。
他腦子裏胡思亂想著,手下卻是反應極快。
同晏梨一樣,他也是軍旅出身,戰鬥本能刻在了骨子裏,殺戮是他們血液裡設定好了的程式。
不一會兒功夫,屋子裏到處都是躺倒的魚頭人屍體。
那濃重的魚腥味還有血腥味撲鼻而來,簡直讓人想要作嘔。
晏梨同海德對視了一眼,二人默契扭頭看向了卡拉·梅林。
“這種情況也是你的設計嗎?中控室會移動?”晏梨問出了關鍵問題。
卡拉·梅林捂著嘴,強忍著嘔吐之感,她搖了搖頭,“不是的,我沒有設計這個,整個樓就像是魔方,中控室在正中央,是固定軸點,不可移動。我也不知道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晏梨挑了挑眉,卡拉·梅林有沒有撒謊,試試看就知道了。
之前他們就離中控室很近,她因為有了要過去的計劃,早就確定了方向。
晏梨想著,踩著魚頭的人的屍體,走到了一堵牆麵前,海德亦是同一時間站在了她的身側。
果不其然,門再次自動開啟了來,像是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一般。
這次是一間空蕩蕩的房間,屋子裏除了牆壁空無一物,沒有人也沒有怪物。
晏梨握緊了槍,並沒有放鬆警惕,一行四人背靠著揹走了進去,他們剛剛一踏入,門便自動合上了。
緊接著,那四麵八方的牆像是有了意識一般,直接朝著中間擠壓了過來,那速度之快,簡直就是想要將四人瞬間擠成肉餅。
晏梨心中大駭,此刻已經顧不得藏拙,她正想著要召喚出特殊種子的第三種形態,就感覺那牆突然遲疑了一下。
不是她眼花,那牆真真切切的遲疑了一下,像是猶豫要不要直接將他們碾碎。
晏梨垂下了眼眸,嘴角微微勾起。
突然之間,她猛的抬手,將槍口對準了海德的太陽穴。
海德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晏梨,“你幹什麼?”
晏梨沒有理會海德,她抬起頭來,朗聲道,“陳曦,卡拉·梅林和海德是你一起長大的朋友,你如果殺死了他們,就等於孤零零的活在了這個世界上了,難不成你要和害死你姐姐的兇手霍林·梅林為伍嗎?”
一旁的陳沅聽明白了晏梨的話,即便他不明白晏梨為什麼認定了那個操縱者是陳曦。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奪了卡拉·梅林手中的槍,並且學著晏梨的樣子,指住了她的太陽穴。
他隻聽明白了一件事,海德和卡拉·梅林是人質,而他和晏梨是對方想要殺死的人。
牆四散開來,房間又恢復了原樣。
晏梨朝著中控室的方向看了過去,一道道的門接連開啟來,一直連通到了中控室。
陳曦站在那裏,手中抱著一個黑匣子,藍環章魚在她的身上蠕動著,發出瑩瑩幽光,在她的身後宋子涵和王學靈被五花大綁著,嘴巴也堵得嚴嚴實實的,瞧見晏梨,兩個可憐的中學生激動得嗚嗚嗚直叫喚。
“你怎麼會猜到是我?”
晏梨手上一個用力,抵著海德的頭繼續向前,“能操縱海星號的,一定是照片上的五個人之一。
陳雯死了,卡拉·梅林如果是操縱者,沒有必要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個月,畢竟在宋子涵估算出路線之前,並沒有進來過這個格子裏。她如果能控製,在這裏就是無冕之王,根本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也不用有顧慮。
海德如果是操縱者,他就不會看著關鎮進入陳雯的房間,爆炸汙染了她的墓園。
霍林·梅林就是個瘋子,他不光不會遲疑,如果他可以,他恨不得將格子裏所有的人都變成他的實驗體。
隻有你,雖然你想要表現得像藍環章魚一樣兇惡,但本質上你還是沒有辦法下狠手。”
之前陳曦留下宋子涵和王學靈,就可以看出,她是一個還保留了柔軟底色的人。
兇猛的殺人,卻又遲疑下不了狠手,正是她的作風。
晏梨也不是沒有想過,陳雯或許沒有死,但是她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這個格子有直播監控,陳雯的屍體是真是假,直播間拉近了距離之後看得一清二楚,她不太可能是作假的。
陳曦淒然一笑,她眨了眨眼睛,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你說得沒有錯,我從小到大學的就是中庸之道,打太極和稀泥。我是女孩,陳家給我的定位便是秘書、文書,是附庸,是輔助,是聯姻物件,是合適的花瓶,但從來都不是決策者。
我總是有很多顧慮,安吉拉出事之後,我想要幫姐姐出氣,做的也是不痛不癢的事情。
放出霍林·梅林做非法人體實驗的訊息,曝光他的風流緋聞,我以為這樣就是報復,可對於姐姐而言,這些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她病了,而我卻沒有伸出手來將她從深淵裏拉出來。
海星號沉沒後的第三天,我收到了這個黑匣子,還有姐姐的信。
她最後的遺願是清除所有的基因變異人,銷毀那個儀器,然後永遠封禁這個實驗。”
陳曦說著,低頭撫摸了一下那個黑匣子,黑匣子上突然閃過了一道眼熟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