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像死了一般安靜。
看起來它隻是一段設定好的並不智慧的程式。
“晏梨,你看前方那是什麼?”
馬洪濤捂著鼻子打了個噴嚏,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有些含混不清,“我的天,京城春日的時候楊柳花絮就要了我這個鼻炎患者的命,現在這個簡直是致命量加倍。”
粉色的柳絮花瀰漫在空氣當中,每呼吸一下,都感覺自己的肺部要拉絲兒了。
晏梨順著馬洪濤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在道路的盡頭,有一棟純白色的小屋。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屋頂,白色的門窗,一切都是白色的。
它就那麼突兀的橫在路中央,一看就大有問題。
晏梨沒有著急走過去,她觀察了一下四周,街市上看著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按說應該人聲鼎沸。
可四周靜寂一片,隻有她和馬洪濤說話的聲音。
車輛直接從房屋的牆壁中間穿過,絲毫沒有任何停頓,彷彿這座白色的房子,隻是一個投放到街道上的虛影。
晏梨想著,看著路邊停著的一輛轎車,她彎下腰,朝著車玻璃敲去。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她的手並沒有敲到車窗,而是徑直的穿了過去。
這輛轎車於她而言,彷彿隻是一個投放在街道上的虛影。
正如於這輛轎車而言,白色的房子是投放在街道上的虛影。
“釣魚佬,你察覺到了嗎?有兩個不同的世界重疊在一起了。眼前所見的任何東西,可能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也有可能和我們是同一個世界,所以要格外小心……”
晏梨扭頭尋找馬洪濤,神情格外的鄭重。
可她這一眼撲了個空,之前還站在她身邊的馬洪濤,這會兒已經興高采烈地跑去了馬路中央,他雙手叉腰,哈哈大笑,“我去,太神奇了吧!車從我身上穿過去!你快來試試啊!”
馬洪濤說著,得意的張開了雙臂。
一輛紅色的跑車從他的身上呼嘯而過,而馬洪濤卻毫髮無損。
“要是我能拍視訊就好了,這要是發到短視訊平台,我還不得大火!”
釣魚佬想著,舉起了自己的十八斤大魚,嘚瑟的站在馬路中央,甩起了大魚,“看到沒有!我的……”
“快閃開!”
晏梨耳朵動了動,她陡然臉色一變,衝著馬洪濤大喊出聲!
馬洪濤嚇了一跳,手一鬆,大魚直接掉在了地上,他腿一軟跌坐在地,聽到晏梨的呼喊聲,隻能就地一滾,朝著馬路牙子邊滾去。
一輛外賣小摩托從他的臉上經過,馬洪濤見自己沒有受傷,他鬆了一口氣。
趕忙看向了自己落下的大魚,隻見那條十八斤的大魚躺在馬路中央,身體已經被車輛壓得凹了下去,腸穿肚皮。
“靠!幸虧我躲開了,不然的話,被壓死的就是我了!”
他說著,神情複雜的看向了晏梨,臉上都是後怕之色。
晏梨見他沒事,也鬆了一口氣,“不是說了嗎?兩個世界重疊了,我們目光所及的一切,都不知道屬於哪個世界。所以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了。”
她說著,指了指道路中間的白色木屋,“係統沒有響應,要麼是不夠智慧,要麼就是我們根本就還沒有離開副本,所以任務並沒有成功。這房子看上去是這裏最特別的東西,我們過去看看。”
馬洪濤這回也不敢嘚瑟了,他乖巧的跟在了晏梨身後,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忐忑的小媳婦。
“你不覺得恐怖嗎?我感覺自己在演死神來了!”
晏梨盯著那條魚看了一眼,對著馬洪濤說道,“走了!跟緊我!”
她說著,沿著馬路朝著白色的房子走去,她的耳朵動了動,沒有聽到車輛的聲音,這才領著馬洪濤站到了白色房屋的門前,她抬起手想要敲門,可手還沒有捱上去,就瞧見窗戶上探出了一個人頭來。
那人的臉貼在玻璃上,不停的拍打著透明的玻璃窗,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喊著什麼。
他喊著喊著,見沒有人回答,又用頭拚命的撞門。
看上去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
突然之間,他注意到了晏梨和馬洪濤,猛的一抬頭,對著玻璃哈了一口氣,然後寫下了三個大寫的字母,“SOS”。
這是地球人類才懂的求救訊號,被關在白色房子裏的人,是他們的同胞。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我們在李明澤的腦域裏,之前我在他的眼睛裏看見過,有人在不停的拍打著,試圖逃出來,看來他的眼睛裏關著的,就是這個人了。”
晏梨說著,視線落在了門把手上,她伸出手來,輕輕一擰。
門沒有開,但是她和馬洪濤已經同時出現在了白色的小屋子裏。
她猛的轉身,去拉屋子裏的門,但是不管怎麼擰,門把手都始終一動也不動的。
“啊,你們怎麼也被關進來了,這個屋子特別邪門,隻要你觸碰一下,就被吃進來了。係統說是因為違規了,所以被安排在這裏接受處罰,我要被關三天,罪名是被副本裡的NPC奪走了身份。
你們呢?你們判了嗎?要關幾天。”
屋子裏的人話音一落,晏梨便聽到了腦海中熟悉的機械音,“任務者晏梨,因為在副本中違規與入侵者進行接觸,並且在任務利用入侵者的時間能力,暫停旋轉木馬遊戲,降低了任務難度,這屬於外掛行為。
且任務者晏梨收取了特殊違規道具,綜上幾條,特罰時七日。”
馬洪濤也同時聽完了宣判,“我要關三天,晏梨你呢?”
“申訴!有人入侵副本,跟我毫無關係,他暫停木馬遊戲,也是他本人突如其來的行為,我一沒有辦法預測,二沒有辦法阻攔。”
開玩笑,言真叭叭了幾句話,這也算是外掛嗎?
“申訴,這些並非我的主觀行為,罰時過長。”
係統又是一片死寂,根本就不想搭理任何人。
“小姐姐,你別申訴了,根本就沒有用,釋出任務的那個係統,一點人性都沒有,就是一段程式,沒有辦法和我們人類進行交流。我看你們看懂我的SOS了,那應該都是做任務的同胞了。
怎麼樣?遊樂園好玩嗎?誰是內鬼啊!”
少年說著,眼淚都掉了下來,“我還以為我一個人要被關在這裏了,現在是白天還好,到了晚上怎麼辦啊!還好你們來了!我簡直太慘了,我一進副本,還沒有來得及聽取任務,就被人一棍子從背後打暈了。
然後等我再醒來,就在這個破地方了,係統說我的身份被一個叫做李明澤的狡猾傢夥給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