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真想,他與晏梨經過了兩次跨越時空的對話。
第一次,他沒能改變他的末日結局。
第二次,晏梨能改變她的末日結局嗎?
不過,他試圖改變的是已經發生的過去,而晏梨要改變的,是尚未發生的未來。
不等言真回答,晏梨突然想到了什麼,她忍不住喃喃出聲,“是我父親晏淮山留下來的資料裡說的?”
末日第54天的時候,謝遂之應該早就破解了那個加密的資料盤了。
“是的。”
言真肯定的說道,“我們年紀相差不多,但是無論是武力心性還是分析解決問題的能力,我都比你差太多了。我有時候甚至會想,說不定你已經是重啟過一次的人了。
像重啟後的方週一樣,在實驗室裡待了十年,在末日一開始已經是成熟體。”
他笑了笑,直直對上了晏梨的眼睛,那眼神裡飽含著深沉的含義。
“不管是誰,請結束這無休止的末日。”
言真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塊和他手中一模一樣的懷錶,遞給了晏梨,“雖然沒有說過,但我認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這個送給你,在你穿越時空屏障的時候,它會祝你一臂之力。
不過你千萬不要隨便使用,因為你本身不具有這樣的腦域能力,所以這個懷錶,你可能隻能使用一次。”
晏梨接過懷錶。
這是言真的時空道具,他一個人不可能擁有兩塊。
那麼顯然,他送給她的這一塊,是重啟後的那個時間線的言真的。
“謝謝,我會好好珍重,帶著你的那一份。”
言真眼眶微紅,不過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好!關於第十九次末日,一開始的確是你告訴我的,你說從你父親遺留下來的資料裡得知的,不過後來我驗證過了。”
驗證了?
晏梨眸光一動,“你驗證過了?當時你為了讓能力穩定下來,晏梨給你安排的定點傳送計劃,就是讓你傳送到之前的末日,去驗證究竟是不是第十九次?”
言真點了點頭,他已經沒有了脾氣。
不管哪一個時間點的晏梨,都敏銳且思維敏捷,所有人在她麵前,都好像沒有秘密。
“沒錯!當時你說,要物盡其用。反正我像個無頭蒼蠅,既然沒有主意,不如聽她的。”
然後他當真就聽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好像莫名其妙,在三言兩語之間,就成了晏梨的追隨者。
可能有的人就是這樣,不管在多少人當中,她都會脫穎而出成為主導者。
“你怎麼不問我當時有沒有帶著第54天的晏梨一起穿梭?”
晏梨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言真,“時空穿梭的次數多了,確定對身體沒有損傷嗎?大物理學家。你是不是忘記了,那時候你腦域暴走,自己都不能控製自己被傳送到哪裏去。
難道我要問一個學步的嬰兒,你有沒有揹著媽媽上街嗎?”
言真想像了一下那樣的場景,忍不住笑了起來,“是我糊塗了!”
氣氛好像一下子變得沒有那麼沉重了。
“所以方向呢?”晏梨並沒有忘記自己想要知道的核心問題是什麼。
“你見過年輪嗎?”
言真突然來了這麼一句,晏梨一愣,“自然見過,砍斷大樹之後,它的橫截麵會有一圈一圈的圓,那便是年輪,可以根據年輪的數量來推斷樹的年紀。”
“地球的十九個末日,就像是年輪一樣附著在地球上。
這句話,是你父親留下的資料裡說的。
第54天的晏梨讓我告訴轉告你。
她說她想要進入到樹榦裡,逆流而上。
她說讓你將種子留著,武裝自己,而謝遂之和封梃則是你的左膀右臂。”
言真看著沉思的晏梨,並沒有再說話,到這裏,末日第54天認識的那個晏梨要他帶的話,他已經全部帶到了。
他不知道,這一次先知預告,會給晏梨的世界帶來怎樣的風暴。
可是他知道,這是晏梨自己的選擇,一如當初他選擇重啟自己的世界,將方周開啟腦域的時間提前了十年。
“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完了。那是你自己對自己說的話,其中的具體含義,我瞭解得並不比你多,我就不做解讀,以免帶著你走向誤區。”
言真對著晏梨伸出了手,“晏梨,祝你成功,好好活下去。”
晏梨回握了言真的手,“你也是,你的時間線還沒有結束,未必就不會成功,你也好好活下去。”
二人對視一眼,眼睛裏都沉甸甸的。
晏梨率先鬆開了手,朝著方周他們的方向走了過去。
方周揮了揮手,“我們的事情也談好了,我會收走童連的遊樂場,她會在我的腦域裏和她的小夥伴們繼續生活在一起,也算是有了一個令人放鬆的遊樂場了。”
釣魚佬馬洪濤欲言又止,他很想說,動不動就嚇死人的遊樂場,到底誰來了能放鬆啊!
心絃都拉成了直線了。
“童連!”
之前還拘捕的童連,這會兒像是完全聽從命令的兵,她一臉浩然正氣,大聲喊道,“到!”
她說著,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幾下,遊樂園瞬間恢復了他們剛剛進來的時候的模樣,所有嚇人的孩子們都消失不見了,就連空氣裡都瀰漫著浩然正氣。
米蘭達恭敬的站在一旁,“尊敬的VIP客戶,請跟隨著我一起出遊樂園,祝你們旅途愉快。”
之前根本就看不見的遊樂園大門,這會兒像是貼著臉長出來了一般,瞬間出現在麵前,晏梨和馬洪濤朝著門口走去,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再見,舉起手來揮了揮。
釣魚佬馬洪濤倒是十分的唏噓,“等我出去了,我就有果殼和種子了,種子變成特殊的隨身吊杆,然後果殼就是我的移動小家,到時候老馬我就要開著房車到處釣魚了。
副本我就不下了,這一次遇到了克我的,但有貴人相助化險為夷,下一回誰知道會不會被剋死。
後會無期啊,晏梨大佬!”
馬洪濤說著,撓了撓頭,“我這個人運氣挺極端的,財運好,但是其他的……”
二人同時離開了副本,四周的畫麵開始變得扭曲模糊,晏梨意外的發現,他們並沒有出副本,而是站在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上,粉色的柳絮花洋洋灑灑,像是下雪一般,直接落了下來,蓋了她和馬洪濤滿臉。
“係統,能溝通嗎?怎麼回事,我們已經完成了副本任務,成功找出了六個人中的內鬼童連,並且離開了她的腦域。為什麼沒有聽到完成任務的提示音,並且回到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