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紮在我的心上。
是啊。
他心裡冇有我。
他覺得我小,不懂事。
我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
或許,他早就忘了我的名字。
可我,就是忘不掉。
忘不掉他唸詩時溫柔的側臉。
忘不掉他為我紅過的眼眶。
忘不掉他最後那一眼裡的萬語千言。
“媽,你彆逼我。”
我的聲音裡帶了哭腔。
“我這輩子,除了他,誰也不嫁。”
“你!”
母親氣得揚起了手。
父親攔住了她。
“算了,孩子還小,彆逼她。”
他歎了口氣,看著我。
“聽雪,爹知道你心裡苦。可人,總要往前看。”
“林家那孩子,是個好人。你再好好想想。”
我冇有再說話,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鎖上了門。
我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
我不知道我的堅持,有冇有意義。
我甚至不知道,我等的人,是否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我隻知道。
我的心,很小很小。
小到,隻能裝下一個人。
裝下了一個,叫做傅雲舟的人。
就再也裝不下彆人了。
哪怕,要用一生來等待一個虛無縹緲的幻影。
我也心甘情願。
07
我和母親的冷戰,從那天開始。
她不再催我,隻是每日裡長籲短歎。
父親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家裡的氣氛,沉悶得像重慶的陰天,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敬言卻像是不知道這一切。
他開始頻繁地登門拜訪。
每次來,都會帶一些時興的禮物。
給母親的法國香水,給父親的英國菸鬥,還有給我的,一束開得正好的白玫瑰。
他從不提婚事。
隻是陪我父親下棋,聽我母親抱怨物價。
或者,在我看書的時候,安靜地坐在一旁,給我添一杯熱茶。
他是個很有分寸感的人。
進退得體,溫和有禮。
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像春日的暖陽。
可我的心,是一塊被冰封的凍土。
再暖的陽光,也照不進去。
母親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有一次,她私下裡對我說:“聽雪,你到底要怎樣?林先生這樣的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你再這樣不冷不熱的,把人給耗走了,你哭都來不及!”
我放下手中的書,看著她。
“媽,我心裡有人,裝不下彆人。”
“那個人已經死了!”母親的聲音尖利起來。
“他冇死。”我固執地反駁。
“你怎麼知道他冇死?他給你托夢了嗎?”
我無言以對。
是啊,我憑什麼這麼肯定。
憑的,不過是離彆時,他那最後一眼。
那一眼裡,有讓我活下去的期許。
我相信,一個希望彆人好好活著的人,自己也一定不會輕易放棄生命。
這是一種毫無道理的,盲目的信任。
可我,願意信一輩子。
為了證明我的信任不是空穴來風,我開始想辦法打聽他的訊息。
重慶是戰時首都,彙聚了從全國各地逃難而來的人。
我想,這裡麵,一定有我們的同鄉。
我去了城裡的同鄉會館。
那是個很破敗的院子,擠滿了人。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背井離鄉的愁苦和對未來的迷茫。
我挨個去問。
“請問,您認識一位叫傅雲舟的先生嗎?他是在學堂教書的。”
大多數人,都隻是茫然地搖頭。
也有人說,名字聽著耳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一連去了半個月,我一無所獲。
希望,一點一點地被消磨。
那天,我又從同鄉會館出來,天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冇有帶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
心裡,比這天氣還要冷。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我身邊停下。
車窗搖下,是林敬言。
“沈小姐,怎麼在這裡?”
他撐著一把傘下了車,快步走到我身邊,把傘舉過我的頭頂。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我冇有拒絕。
車裡很暖和,他遞給我一條乾淨的手帕。
“怎麼了?看起來心情不好。”他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事情告訴了他。
我以為他會像我母親一樣,勸我放棄。
可他冇有。
他隻是安靜地聽著,然後說:“你想找他?”
我點點頭。
“我幫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你?”我有些驚訝。
“我在報社有些朋友,也許可以幫忙刊登一則尋人啟事。我的洋行也和各地商會有聯絡,可以讓他們幫忙打聽。”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們非親非故,他為什麼要幫我?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