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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 53、金銀鉤-2

作者:張乘東謝邁凜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2 07:43:49

早知道就不說了。

謝邁凜坐在廊下看韋誡逗不知哪裡來的野貓,就叫他去堵貓的鼻子,韋誡一臉困惑地看他,“為什麼堵它的鼻子,不好吧?”

“你堵,快點。

韋誡屈從於他的淫威,不情不願地堵了下,貓用爪子扒開他,縮著脖子打了個噴嚏,尾巴一豎跑遠了,韋誡十分怨念地看了眼謝邁凜。

要說隋良野也是真厲害,本來就少言寡語,這下決定不搭理人,更是八風不動,跟他說話猶如往井裡投石子,連個響兒都聽不見,連謝邁凜都有時都有些懷疑,該不是隋良野這就斷了對自己的情絲?不能夠吧,那就也太水性楊花了。

謝邁凜自己坐著也是閒,乾脆去前廳逛。

剛進門就看見小梅拿著錢在數,旁邊一個小倌對他道:“你既然拿了錢,罵你幾句不也應該的?賺一分錢,受一分的氣嘛。

“捱罵可以,”小梅數了錢,道,“但我隻挨十兩銀子的罵,多了我可不。

那小倌正要說話,看見謝邁凜,便退開了,小梅瞧著他走過來,把錢藏在身後。

“見麵分一半。

”謝邁凜在他旁邊坐下。

“我賺點錢多辛苦,你管我要,好意思嗎?”

謝邁凜笑道:“少廢話,分五兩給我。

小梅咬牙切齒,真掏出五兩,默唸招惹不起忍了罷了就此算了王八蛋。

“你在念什麼。

小梅塞給他,又問:“你怎麼在這裡,老闆說要來個新人,我以為你也要去見。

“什麼新人?”

“聽說是上麵派了個人來老闆這裡‘學習培養’,林秀厭去接了。

謝邁凜一聽就明白,大約是隋良野乾得確實不錯,都有高官塞子弟進來了。

可以,說明一部分官員還是很看好隋良野做的事。

“來的人叫什麼?”

“好像是姓鄭。

與此同時,林秀厭正在街上找碎月司。

碎月司內,茶客閒飲對坐談,格調雅緻,仿蘇浙水鄉的樓榭,小亭間引水,但又實在難捨北方最愛的院子,調和一下,勉強相合相協:平地起橋架開十八座小亭客房呈環,十六為堂廳,三座為包廂,通過一條條形狀優美的短拱橋相連,引來的溪水從下而過,環房圍繞出一汪湖,留出西南角無亭,獨擺一葉烏篷,船上一棵低頭側身柳,正鬱鬱蔥蔥,拂風揚塵,輕輕揚一片水色。

留出這片鏡麵一樣的湖,風波不動時扮演一個院子,其上不搭橋,以免破壞曠感。

廳堂上座七成,正是飲茶時,轎攆馬車在正門口落停,放下貴客,也就跟著引導西南停放,兩三熟客謙讓著進門,就近選個靠窗的桌子坐了,叫人推開窗,真是趁著半縷斜陽,不熱不冷,湖麵波光也不煞眼,隻有碧綠玉石落在眼裡,綠茫茫,安心緒。

一個道:“你看這地方還是講究,西南角不漏財。

另一個道:“虧得是老闆有心思,在這地方挖湖,不是本地人吧?咱們這兒哪有這種的。

這個道:“那肯定不是本地人啊,不然前幾天晚上怎麼讓人鬨成那樣。

那個好奇道:“說說,怎麼回事?”

“嗐,不是那天晚上有人在皇宮頂上跑嗎?這碎月司也讓人搶啦。

”這個道,“聽說是江湖上的人,估計是那什麼武林堂冇折騰好。

你想想,那麼多弄刀耍槍的,這一下冇了去處,還不四處鬨?估計也是看碎月司老闆在本地冇聲望,這不,鬨也就鬨了,報官能追回幾個錢?”

有個壓低聲音道:“兄弟在道上有人——哎,都彆說出去啊——這事十有**是春禾角乾的。

春禾角你們冇聽過吧?咱們陽都最大的那個,”他左右各看一下,比劃了一下脖子,神情十分誇張,“殺人不眨眼的。

“不對。

”一個道,“春禾角我打過交道,前兩年家裡吃了個官司,惹上了匪幫,經人介紹我找了春禾角幫忙,乾活漂亮,行事迅速。

春禾角做的是給人解決麻煩的行當,不應該大晚上搶店啊。

另一個道:“什麼春禾角,要我說還是隋大人這趟差事辦得差點意思,那麼多遊民,這下子還不都流竄到陽都來?就該把他們都抓起來,天天耍刀有什麼用,有本事上戰場打仗去啊,他們還又弄山頭又買刀的,早該管管了。

“這事說到底,還是謝邁凜。

眾人忽地噤聲,各自左右看看,兩張桌子都是一靜,半晌纔回聚了頭,又拿起茶,有個悠悠道:“他那些年打仗,可冇少折騰人,你幾位想想,當時那稅都怎麼收的,一年乾下來手頭還留幾個錢。

打仗,都多少錢燒出來的。

錢吧錢難賺,人吧人不安分,那會兒是真難熬。

一個道:“就是啊,你還不能說,他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多徒子徒孫,慶錄四十年居然也冇讓他死。

“彆說了。

”這個悄聲道,“隻是咱們冇那個運賺這份愛國錢。

“你這話,”有人講手掌壓在他的肩膀,彎彎腰看著他,“什麼意思?”

眾人看去,是個高挑的俊少年,二十出頭,短立眉,丹鳳眼,高鼻吊唇,麵相上透出幾分厲害,有些凶相,帶著點不好打發的威懾,穿一身金貴的豔綠插灰直裰,腰間彆著把精巧的匕首,脖子上掛一塊字頭小鎖。

這一眼眾人便看出來他是個官宦子弟,在這地界不願生事,那人便道:“兄台何意,在下實在不解。

少年翻手用大拇指指自己,“老子聽得清清楚楚,你給說道說道,什麼叫‘愛國錢’?你說謝邁凜賺的是愛國錢?”

那人拱手,“公子,你聽我們誰說到謝將軍名字了,彆是聽錯了。

“愛國錢,”旁邊一人道,“哎就是說有人趁著咱們愛國,哎他在裡麵賺錢,說的是那些缺德的商人,都是我們這些賈商中最下賤的那種,可不是說謝將軍,公子你誤會了。

少年哼一聲,“說什麼‘慶錄四十年他怎麼不死’,我看有誌之士中出個像謝邁凜這樣的國之棟梁可讓你們這群人嫉妒壞了,恨不得他去死。

這名字引起旁邊人耳動,多數聽見又轉回臉,倒有兩個插了話,“我也聽得真切,真不想到還有人如此恨謝邁凜,殺外國人倒讓你恨上了,真不知道你們是何居心。

”“小公子你彆跟他們計較了,這地方都是做生意的走徒,俗話說‘負心多是讀書人,低賤不過生意客’,指望他們愛國?他們不上趕著送就不錯了。

三人成虎,這兩張桌子上的人也實在說不開,也就告饒當罷,也起身道:“公子,您真誤會了,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咱說話說得不好,該罰酒,我先飲為敬。

少年道:“且慢,你急什麼?你如果不心虛,怕什麼彆人說?”

眾人互相看看,一時接不上話,恨不能抽身,一個低聲道:“早說彆提他,彆提他,惹得這麻煩。

那人也是無奈,左右人人在看,他麵子上也掛不住,便問:“公子,那咱們說開,以你意思如何呢?咱們實在冇必要在此地廝纏。

“廝纏?”少年腳踏在凳子上,歪頭道,“老兄,謝邁凜為國為民,他的將士也是個個慷慨赴死,爾等鼠輩,詆譭英雄,沾了好日子的光,忘了多少人浴血奮戰,口舌之利,寒天下英豪之心,滅自己誌氣,難道不是為了長他人威風;長此以往蹉跎國誌,逐波逐流,放棄抵抗,自絕武功,久而久之便是亡國之兆,滅族之災,惡毒至極,其心可誅!你若問心無愧,便同我到府衙講講理,辯出個是非黑白,看看你到底安的什麼心,走!”

他這一伸手拉扯,桌邊眾人都起了身,“小兄弟,不至於不至於。

”幾人上手來勸,有人笑罵道:“喲,您這事到官府去講,講出花來落得個什麼罪?”

眾人紛紛來勸解,這被拽的人更是又氣又惱,不曉得哪招來的這禍事,隻是漲紅了臉,也急辯道:“你愛國?你多愛國,那你不上戰場,天天欺負做生意的?!”

少年一把扯住他衣領,“我不上戰場又如何?我在後麵專門找你們這群細作,也是功勞一件!”

他也伸長胳膊同少年扯,“你才細作!這他媽不是有病嗎?!”

這會子周圍的人都圍上來,少年顯然是個練家子,單伸條手臂便已經拿捏住了他,旁人也掰他不動,少年腰後彆著把漂亮的紅金玉鞘的短弧匕首,此時手已按上去。

這管堂正急呢,聽見有人問道:“打擾了,這是碎月司不?”

管堂扭頭一看,先看見這人身後背的刀把露出肩膀,趕緊拉住人,“這位小哥,你會功夫?”

“還行,怎麼?”

“你幫著勸勸?”

林秀厭順著看過去,看出那少年有幾分本事,不知為何對付一個大腹便便的小個子,便上前按住對方的手,“小兄弟,這麼好的功夫何必欺負人?”

少年覺出手上力道不凡,警惕一望,另一手即刻攀上,要去拿林秀厭的手肘節;林秀厭用小臂擋開,按上少年的天府穴,那少年手臂發麻,趕忙撒開,林秀厭趁機把商人拉出來,退去了一旁。

少年見狀,彎彎嘴角笑,擺開架勢,把胸前的字頭鎖一甩,就要上前,林秀厭定睛一看那個“鄭”字,趕忙住了手,急問:“公子就是鄭丘冉?”

鄭丘冉看他,警惕問道:“你是什麼人?如何識得我?”

林秀厭道:“公子,在下是隋大人派來接您的,來前聽說鄭公子雖是名門子弟,但跟七巧派學得一手好巧刀,這紅金玉鞘上有朵並蒂蓮,不正是貴派徽式嗎。

“算你有眼力。

”鄭丘冉瞪一眼同他廝纏的人,放開了手,撣撣衣服,行個簡禮,“在下正是鄭丘冉,隻不過長成以後便出了派,現下已非七巧派中人,家父指派我向隋大人多學習,正要去叨擾。

“哪裡哪裡,”林秀厭伸手做請,“鄭公子這邊請。

眼見著姓鄭的要離場,那幾人雖有不甘,但也終能脫身,聽這幾句話也覺出鄭丘冉不是小門小戶,還是不招惹為好,看人走遠,互相勸解著坐了下來,“算了算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且說謝邁凜還在堂中等,抬頭問小梅,“隋良野什麼時候回來?”

小梅擦著桌子,瞥他一眼,哼聲道:“我家老爺可是紅人,你來也不提前說一聲,等著唄。

謝邁凜抬著眼,笑道:“去給貴客倒杯茶。

小梅扔開抹布去倒茶,經過在堂前太師椅上悠閒坐著的韋氏兄弟,都嘻嘻哈哈地笑著看他。

“小梅,在隋大人府上做事開心,還是在春風館開心?”

小梅白了他們一眼,吩咐仆從去換新茶,那邊韋誡道:“我看還是這裡開心,咱們小梅現在也能支使人了。

小梅同他們鬥起嘴來,你一言我一語。

外麵響起聲來,送進林秀厭和鄭丘冉,林秀厭打眼一瞄,冇看見隋良野,便對小梅道:“快些請隋大人出來,鄭公子到了。

小梅道:“老闆……隋大人出去了,這會兒還冇回呢。

林秀厭看見謝邁凜,行禮道:“謝公子,您又來了。

“什麼叫‘又’,我也冇有來過幾次。

鄭丘冉注意到謝邁凜和韋氏兄弟,覺得看起來氣度不凡,便對林秀厭道:“既然隋大人不在,我改日再來拜訪。

林秀厭道:“喔也行,回頭再說,不過先見見謝公子也是好的,到時候咱們都一起上路的。

”說罷便兩廂介紹了姓名。

哪想這鄭丘冉聽了謝邁凜的名字,登時兩眼發光,一步便穿上前來,兩手伸出來想拉謝邁凜的手,但看他抱著手臂,一時無法下手,隻是侷促地搓著手道:“謝大將軍,我一直十分,呃……我小時候就聽過您的名字,雖說您也比我大不了幾歲,但是我其實一直十分嚮往……嗯……”說著繞在謝邁凜身邊,“媽呀,真的謝邁凜……”

剛進門的隋良野看著這怪異的一幕,聽見謝邁凜問:“你父親是鄭暢平?”

鄭丘冉連連點頭,“我是家中幼子,小時便送出去練武功,學了些皮毛,成年後就被叫回家,做點事業。

其實我一直有誌從戎,但家裡人都反對得緊,一直也不得行,謝大將軍,我叫您謝大哥吧?謝大哥,你之前寫的詩畫的畫我都有收集,你繪製的塞北圖我還搞到了一份手繪板的,您等會兒忙不忙,給我簽個名唄……”

謝邁凜這才注意到隋良野回來了,拍拍鄭丘冉的肩膀,“你先跟隋大人打個招呼吧。

鄭丘冉轉過來,看見隋良野,恭敬行了個禮,隋良野走進堂內,請人入座看茶,又說起來,“你來我這裡,也是皇上的意思,令尊想必也是對公子寄以厚望。

咱們一同上路,也請多多關照。

這鄭丘冉還在打量隋良野,聽了這話,便起身回禮,“不敢,家父送小子來也是向隋大人討學,早聽說隋大人年少有為,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今後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吩咐,我雖然冇出來做過官職,倒是練過武功,拳腳功夫很有信心,必不會讓人欺辱隋大人。

隋良野聽罷,也冇有多說,隻是介紹了隨行的林秀厭和晏充,現均已是六品侍衛,一一拜過,則定三日後啟程。

幾方見了麵,鄭丘冉先行回家,小梅送完人折返,準備送謝邁凜,但謝邁凜坐著冇動,問他道:“什麼時辰了?晚了,不如我就在這裡吃飯吧。

小梅看隋良野,隋良野道:“謝公子,今日家中不吃飯。

謝邁凜問:“你們不吃飯,你們不餓嗎?”

周圍幾人見此情狀,都悄冇聲地退到了堂外,省得波及。

隋良野道:“不送。

”說罷起身向後堂走去。

謝邁凜隻得出了門,路上臉色便不爽快,韋訓韋誡走在他身後,兩步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聳聳肩膀,韋誡輕聲道:“這隋大人脾性夠烈的啊。

本預留出一天,是隋良野準備帶著鄭丘冉拜會鄭暢平,也冇有其他意思,隻不過打個招呼,熟熟臉,說些“犬子全賴隋大人教導”和“鄭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儘心照顧公子”之類的客套話,他們二人雖同朝為官,其實交集不多,這番也算有人情來往。

冇想到話遞過去,鄭暢平那邊卻回“不必見”,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似乎對幼子入仕冇有打點的意思,隋良野又從旁處聽來,原來鄭丘冉被指派給他,原也是皇上的意思,單方送個人情,鄭暢平本人其實無甚在意。

如此,隋良野也不便再攪入進去,皇上同鄭暢平之間如何勾連他就不必管了。

於是提前出發。

出發前,薛柳神秘兮兮地找隋良野過去一趟,喝茶喝了半晌,一臉欲言又止。

“怎麼了?”

薛柳問:“你真要小梅給你看家?”

隋良野不解,“不合適嗎?”

薛柳道:“他手腳可不大乾淨,先前就偷客人的錢跑掉過,要不是自己路上把錢丟了,還不會回來呢。

”薛柳很熟稔地念道,“你也太久不管事了,本來我也不想說,但把他放你家,你又不在……”

隋良野想了想,道:“罷了,他隨我去山東這一趟差確實辛苦了,現如今讓他回館裡對他也不公平。

沒關係,他要好好做便給他個機會,要不好好做,也是冇緣分,當分則分吧。

我料想他隻是愛貪點小財,太壞的事他也不會做。

薛柳無奈,既已勸過,也隻能就此罷了。

臨行前燒了香,敲了鑼,鄭丘冉冇見過這一套流程,小心地問晏充這是什麼,晏充結結巴巴說不清,一旁的曹維元告訴他,咱們隋大人信這個,你看看就行。

開路香燒得也不全無道理,他們這趟走水路,除開隋良野,晏充林秀厭兩人也是自幼在平原山中長大,莫說河海,就是江也冇見過幾條。

早上一行人登船,中午還無恙,晚上晏充和林秀厭便已經頭疼嘔吐,待在房中不出門了。

也是這艘公船足夠大,他們九個人也不必擠著住,這船原先是某藩王在福州造的,當時也是極儘奢華,四扇雙軌十六帆,八層五十六房,第二層單獨留出作食客堂、宴飲堂、酒浴池,雕金鑲銀,種花栽草,好不氣派。

後來藩王身敗,當時的領軍實在不忍心一把火燒瞭如此豪華奢靡的遊船,上交了朝廷,彼時新帝還在守喪,這樣的東西也收不得,隻能讓朝官議個處置法子。

這玩意兒毫無實用性,往返不到千公裡,又冇有貨倉,調給船舶司也是無用,一來二去朝廷決定拿來做商客船,隻是開船成本高,這票錢自然水漲船高,生意人中負擔起得還是少,且這畢竟是官家的船,又不能不給官員坐,最後變成了這樣:官員二十兩一人,平民一律全價。

親民派新欽差隋良野自然要坐公船去蘇州。

他也不熟水性,夜間行船水浪大,睡不著,隻能起身在床上打坐練功,隱約聽見窗扇外有熱鬨的絲竹樂聲。

亥時船上有伎樂舞,謝邁凜這群人就在此處打發時光,鄭丘冉兩杯酒下肚,已經上頭上臉,說話有些捲舌,從桌那邊端著酒杯湊到謝邁凜身邊,用一雙熠熠生輝的純真眼神看著謝邁凜,訴說自己的崇拜。

鳳水章看著他大變活人般的態度,撇了撇嘴,曹維元在他身邊坐下,跟著一起看了一會兒,笑笑道:“不管怎麼說,謝爺走遍天下還是仰慕他的人多。

鳳水章道:“愛的人多,恨的也多。

曹維元聽罷,轉過頭來,問道:“那要你選,中庸平常、不得罪人好,還是我行我素,腥風血雨好?”

鳳水章不言語,把酒杯放了,站起身,“我回去睡覺了,坐船頭暈。

曹維元笑道:“看來你也是陽都呆久了。

韋誡正端著一壺酒走來,坐下道:“就是,你要是一開始就冇跟著那個姓薑的少爺,咱們兄弟一起走南闖北才叫痛快,你看我就不暈水。

鳳水章拱拱手,出了堂。

這邊謝邁凜看似在聽鄭丘冉說話,實際早已眼神飄散,周圍聚來許多唱的舞的,他也無動於衷,但酒倒是來者不拒,船官也陪在旁邊,本殷勤了幾句,但也冇得到迴應,既然人多,三三兩兩便圍著他交談,也算聚樂。

謝邁凜不樂意講話,也是因為無聊得緊,歌舞看得多,酒也不覺得香甜,喝來喝去都是那個味,聽人講話也懶得敷衍,一杯兩杯下肚倒是有些飄飄然。

隋良野吐息歸納行完一圈,便要熄燈上床,聽得門口有人敲,他未開門,問道什麼事。

原是船官派來的小廝,說下麵準備了舞樂,請隋大人賞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平常隋良野不愛熱鬨,但該去的場合總要去,該說的場麵話必要說,該喝的酒也一滴不落,在人中打交道本來就是東南西北風兼吹,雖說他不必特彆仰人鼻息,但即便相較而言居高位,也不能太拂了他人麵子,行穩才能致遠。

隻不過他現下不用猜就知道是謝邁凜讓船官來請,實在不必入這個套,況且又頭暈,不如早些休息,便打發了小廝,回了句已睡下。

暈眩在夜間更有些重,他輾轉反側好些時候也冇能入睡,倒是朦朦朧朧辨不清時辰,隻覺得樂聲早已淡去,他似醒非醒之間,門一聲大響,有人徑直走進來。

不必轉頭,他就知道是謝邁凜。

謝邁凜堂而皇之地闖進他的房間,走到他的床邊,散發出一種不知何處招惹來的脂粉香氣,低頭看他。

隋良野冇有睜眼,裝作入睡,但渾身肌肉繃緊,他得承認,謝邁凜的脈他從來也冇有摸準過,隻是因為野獸形態安詳,不代表它們不傷人,比如謝邁凜憑什麼能就這麼進來,最糟糕的是,謝邁凜就算這樣進來,又能有什麼代價?一切都得靠隋良野自己,來與狼共舞。

謝邁凜自然不會想這些,他意識不到這些。

他在隋良野床邊坐下,兩臂一左一右撐在隋良野頭邊,低頭看他,謝邁凜的髮帶垂下一縷,落在隋良野的脖頸。

“你脾氣夠大的啊。

隋良野仍舊冇有醒,房外廊道的燭光照亮門口三兩步距離,窗外月亮吹進一陣風,燭影晃動。

“你看,我也許是使了點手段冇錯,但是有來有回,查金水也參了我一狀,也算平手。

隋良野慢慢睜開眼,跟他對視,“查金水不是我的人,參你也不是我安排的。

“樊景寧做的事,不也一樣。

“不一樣。

”隋良野道,“我不是任何派係的人,你要為我做事,就是為我,你跟我作對,也隻是跟我,就算派係林立,鬥爭複雜,也跟我冇有關係。

“喔,原來你野心這麼大,攀樊景寧這根枝也不願意嗎。

隋良野故意道:“攀枝不攀枝,太複雜,我聽不懂。

謝邁凜看著他,沉默片刻,才道:“那你說,要跟你扯平,我為你做點什麼?”

“段元是你的朋友?”

“對。

“他在江浙一帶力量如何?”

“算得上有用。

他舅舅原來是浙江鹽道的,黑白都很有門路,後來抬舉他兄弟做了淮安知府;他小舅子在朝廷巡檢司做事,督察江浙一帶。

“既如此,也該引薦我見見。

謝邁凜笑笑,“好啊,他這樣做遊說的,最喜歡見當紅的官,你們倆現下纔是一拍即合。

正事談完了,謝邁凜便要得寸進尺,“你看這樣不是很好嗎,我如果打了你一鞭子,也會給你一顆糖。

隋良野十分牴觸這樣如同馴服的話,又不是在意亂情迷時那樣,誰給誰做狗都無所謂,現在壓在頭頂說這些,擺明瞭並不把自己放在眼裡,說白了還是不忌憚。

於是他道:“話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這就趕我走?”

隋良野伸手拉住謝邁凜垂在他身上的髮帶,一點點纏繞在食指上,掀起眼看他,“不走也可以,反正夜長,你來繼續裝我喜歡的樣子。

謝邁凜笑問道:“你喜歡什麼?”

“你自己知道,費那麼多心力演體貼、裝關心,又是撒嬌又是示弱,你勾引人的本事呢,今晚拿出來。

”說著順勢將手臂攀附到謝邁凜脖後,輕輕抬起身,貼上謝邁凜。

謝邁凜乾嚥一下,道:“我裝,是因為你先裝,裝你不會喝酒,又是臉紅又是哭,你怎麼不也拿出來今晚玩?”

“可以。

”隋良野的手臂勾緊他,“但我是什麼出身,演一下騙騙男人很正常,你堂堂大將軍,你演什麼?”

謝邁凜突然笑了一聲,抬手輕輕撥開他的手臂,按他的肩膀將人按回床上,盯著他道:“既然你我知根知底,演來演去就冇意思了。

隋良野隻當自己冇聽見,又起身,一手勾在謝邁凜身上,道:“來,再叫一聲隋大人。

謝邁凜再次推開他,將他放回到床上,自己站起身來,退後兩步。

“好,你厲害。

”謝邁凜道,“我今天喝多了,咱們改日再鬥……”

隋良野坐起身,看著謝邁凜離開,還順手關上了門,此人本就真真假假看不清,又極度危險,中意歸中意,隻要彆為他昏了頭就好。

坐了一會兒,隋良野轉身躺回去,閉眼睡了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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