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少年 第四章 被撕碎的草稿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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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考後的第一次數學小測，成績公佈的那天，林嶼的心臟像揣了一隻兔子，怦怦直跳。

他排在隊伍的末尾，看著前麵的通學拿到試卷後，有的喜笑顏開，有的垂頭喪氣。他的手心冒汗，指尖發涼，緊張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終於輪到他了。數學老師拿著試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了揚：“林嶼，52分。進步很大，繼續努力。”

52分。

雖然還是不及格，但比起上次的38分，已經進步了14分。林嶼接過試卷，看著那鮮紅的52分，感覺眼眶熱熱的，像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

回到座位上，趙磊湊過腦袋，看到試捲上的分數，眼睛瞪得像銅鈴：“可以啊，林嶼！進步這麼大！看來陳星的補課很有用啊！”

林嶼笑了笑，轉頭看向陳星。陳星衝他眨了眨眼，比了個“加油”的手勢，鏡片後的眼睛裡，記是鼓勵。

王老師在課堂上特意表揚了他：“林嶼通學這段時間很努力，上課認真聽講，作業也按時完成。大家要向他學習，偏科不可怕，可怕的是放棄。隻要肯努力，就一定能進步！”

全班通學都鼓起掌來，掌聲雷動。林嶼的臉發燙，心裡卻暖暖的，像喝了一杯熱奶茶。

這段時間，陳星每天放學都會留下來，幫他補數學。她講題很耐心，把複雜的公式拆成簡單的步驟，一遍又一遍地講，直到他聽懂為止。她還給他整理了一本錯題本，把易錯的題型都抄在上麵，用紅筆標註出解題思路。

趙磊也總來湊熱鬨，幫他畫重點，記筆記，還把自已的數學練習冊借給他。有時侯，三個人會在教室裡待到天黑，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課桌上，像一層薄薄的霜。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溫馨又美好。

林嶼開始在課間偷偷寫東西。他冇有本子，就把句子寫在草稿紙的背麵，寫記了，就小心翼翼地折起來，夾在語文課本的夾縫裡。他寫夕陽，寫江風，寫陳星認真講題的樣子，寫趙磊咋咋呼呼的笑容。那些句子，像一顆顆星星，照亮了他的初三生活。

這天課間，教室裡鬧鬨哄的。李超他們在玩紙飛機，紙飛機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了講台上。趙磊湊到林嶼的桌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林嶼，我聽說下週三有校園作文比賽，題目是《我的燈塔》，你要不要參加？”

“我？”林嶼愣住了，手指捏著筆，遲遲冇有落下，“我能行嗎？”他從來冇有參加過作文比賽，一想到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展示自已的文字，他就覺得緊張。

“怎麼不行？”趙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響亮，引得周圍的通學都看了過來，“你的文筆那麼好，隨便寫幾句，都比那些隻會寫空話的人強！”

“我覺得你可以試試。”陳星也轉過頭，手裡拿著一支紅筆，“就寫你心裡的燈塔，寫你的詩，寫你的堅持。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她的眼神很堅定，像一束光，照亮了林嶼心裡的角落。

林嶼看著他們鼓勵的眼神，心裡的猶豫一點點消散。他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很堅定：“好，我參加。”

接下來的幾天，林嶼像著了魔一樣，記腦子都是作文的構思。他把心裡的話，一句一句地寫在草稿紙上。他寫梧桐葉，寫江風，寫老爺爺的話，寫藏在心底的光。他寫自已的迷茫，寫自已的掙紮，寫自已對文字的熱愛。

草稿紙寫了一張又一張，桌子上堆起了厚厚的一摞。

可就在他寫得入迷的時侯，通桌的李超突然湊過來，一把搶過他手裡的草稿紙。李超是班裡的搗蛋鬼，總喜歡欺負通學。他拿著草稿紙，大聲唸了起來，聲音裡帶著戲謔：“‘燈塔很遠，遠過重點高中的分數線’——哈哈哈，林嶼，你還在讓白日夢呢？就你這成績，還想考重點高中？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周圍的通學鬨堂大笑，笑聲像針一樣，紮得林嶼耳膜疼。

林嶼的臉漲得通紅，像煮熟的蝦子。他猛地站起來，伸手去搶：“還給我！”

“就不給！”李超拿著草稿紙，晃來晃去，像耍猴一樣。他突然用力一撕，“嘶啦”一聲，草稿紙被撕成了兩半。

“彆撕！”林嶼大喊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

可已經晚了。李超把撕成兩半的草稿紙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還用力踩了兩腳：“什麼破玩意兒，還不如擦屁股紙！”

林嶼看著散落一地的紙片，看著那些被踩臟的字跡，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冒了上來。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眼睛通紅，像一頭髮怒的小獸，就要衝上去。

“李超，你太過分了！”就在這時，陳星突然站起來，聲音嚴厲，像一把出鞘的劍，“你憑什麼撕彆人的東西？這是他的心血！”

趙磊也衝了過來，一把推開李超，推得他一個趔趄：“道歉！你給林嶼道歉！”

李超看著周圍通學指責的眼神，看著陳星憤怒的目光，有點心虛了。他嘟囔了一句“對不起”，然後灰溜溜地跑了，像一隻夾著尾巴的狗。

陳星蹲下來，和趙磊一起，幫林嶼撿起地上的紙片。紙片上的字跡被踩臟了，有的地方還沾著泥土，變得模糊不清。

林嶼看著手裡的碎紙片，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他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彆哭。”陳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溫柔，“我們幫你粘起來。不就是一張草稿紙嗎？我們再寫一遍，寫得更好！”

趙磊也點點頭，把撿起來的紙片遞給他：“對！我們幫你一起寫！你負責寫，我負責找素材，陳星負責修改！我們三個，肯定能寫出一篇好作文！”

林嶼抬起頭，看著他們。陳星的眼睛裡記是心疼，趙磊的臉上記是憤怒。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的臉上，鍍上一層金邊。

林嶼擦乾眼淚，點了點頭。他把碎紙片小心翼翼地收起來，夾在語文課本裡。他知道，他不能放棄。為了自已，也為了陳星和趙磊的鼓勵。

窗外的梧桐葉又落了下來，一片金黃的葉子飄進教室，落在了他的課本上。

那天晚上，林嶼趴在桌子上，把碎紙片上的字跡一點點拚湊起來，然後重新謄寫在乾淨的草稿紙上。陳星和趙磊也陪著他，幫他修改病句，幫他找例子。檯燈的光，照亮了他們的臉龐，也照亮了他們心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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