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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書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教室裡做題。
她把通知書拍在我桌上，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林知言，我保送了！我以後可以去省城了！”
我抬頭看她，她也低頭看我，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
省城。
二十年後的我們，就住在省城。
那套房子是我們一起買的，貸款三十年，每個月還七千多。
裝修的時候為了一麵牆的顏色我們吵了一架，最後她妥協了，刷成了我喜歡的淺灰色。
可我記得最清楚的，不是那麵牆的顏色。
是她偶爾站在陽台上抽菸的樣子。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會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燈火，一言不發。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從來也冇問過。
夫妻二十年，我們習慣了給對方留一點空間，不追問，不打擾。
可如果那空間裡裝的是另一個人呢？
“林知言？”周媛叫我：“你怎麼了？”
我回過神來，看著她。
“恭喜你。”
她愣了一下：“就這？”
我嗯了一聲。
她臉上的笑淡下去一點，但很快又揚起來：“沒關係，你還冇想好也沒關係，我在省城等你。”
她頓了頓，彎下腰，湊近我，壓低聲音說：“反正我等你都等了四年了，再等幾年也沒關係。”
她的眼睛離我那麼近，近到我能看見她瞳孔裡我的倒影。
那個倒影小小的，被她完完整整地裝在裡麵。
我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也許是我多想了？
我應該相信她的。
她善良，溫柔，負責任。
她從來不和我吵架，我發脾氣的時候她就默默聽著，等我氣消了再來哄我。
“好。”
那個字從我嘴裡說出來，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周媛也愣住了。
她直起身，瞪大眼睛看著我：“你說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我說好。”
“好什麼？”
“好你個頭。”我瞪她：“我說我答應你。”
她愣了三秒鐘。
然後她咧開嘴，笑得像個傻子。
那天她請我吃了一碗牛肉麪，加兩份肉，是她攢了一個星期的生活費。
她把肉全都夾到我碗裡，自己喝湯，邊喝邊傻笑。
我看著她想，也許真的冇事。
可那天晚上回家的時候，路過街角那家花店，我看見她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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