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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好。
二十年夫妻，我瞭解她的一切。
她的習慣，她的口味，她的喜好，她的脾氣。
她睡覺喜歡側向右邊，她喝湯不喜歡放蔥，她每年春天都會花粉過敏，她壓力大的時候會一個人躲在陽台上抽菸。
我知道她所有的好，也包容她所有的不好。
我應該答應她。
可是，我的舌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那個“好”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再想想。”
人群裡響起一片惋惜聲。
我看見周媛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她很快扯出一個笑：“沒關係，你慢慢想，這花你拿著。”
她把那束紙玫瑰塞進我手裡，轉身跑走了。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束花。
有幾朵的邊緣還貼著透明膠帶，怕散開。
二十年後的周媛，已經不會做這種事了。
她會買花。
情人節買玫瑰，我生日買茉莉，母親節買康乃馨。
她知道我喜歡的每一種花，知道哪家花店的花最新鮮，知道送什麼花配什麼包裝紙更好看。
但她再也不會親手摺一朵玫瑰了。
我捏著那束花，坐在花園的石凳上，一直坐到上課鈴響。
2
回到十六歲這件事，我花了三天才勉強接受。
三天裡，我冇和周媛說過一句話。
她倒是來找過我幾次，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靠近，看到我的表情就訕訕地退回去，然後發條簡訊給我：
“沒關係，你慢慢想。”
“我不著急。”
“你彆有壓力。”
我看著那些簡訊，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二十年夫妻，我太瞭解周媛了。
她倔，她執著，她認準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當年她追我的時候就是這樣，無論我拒絕多少次，她都笑嘻嘻地說沒關係，我等你。
後來我才知道，她從初一就開始喜歡我，喜歡了整整三年，纔敢表白。
三年。
三千多個日日夜夜，她都是怎麼過來的？
更何況，一個女孩子，本就要擁有巨大的勇氣。
可這些念頭剛冒出來，另一個念頭就會像冷水一樣潑下來：
那麼為什麼還有一個阿逸？
他一定存在。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拔不出來。
每當我看著周媛那雙清澈的眼睛，想要開口答應她的時候，這根刺就會狠狠紮我一下，讓我把所有話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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