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後來我回了老家一趟。
那個小縣城變了很多,學校拆了重建,小花園冇了,街角那家蛋糕店也早就關了。
隻有那家花店還在。
換了門麵,換了招牌,可賣的花還和以前一樣。
梔子花,小小的,白色的,擺在櫥窗最顯眼的地方。
我站在花店門口,站了很久。
店主是個年輕姑娘,問我買什麼花。
我說不買,隻是看看。
她笑了笑,冇再問。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一直不知道那束花是送給誰的。
現在我知道了。
是送給阿逸的。
送給她等了二十年的人。
四十二歲那年,我一個人去了很多地方。
北方看雪,南方看海,西邊看山,東邊看日出。
我走過很多路,見過很多人,可心裡那根刺,始終冇拔出來。
後來我在一個小鎮住下來。
小鎮很小,隻有一條街,街上有雜貨店,有郵局,有一家小小的咖啡館。
我租了一間房子,每天看看書,種種花,散散步。
日子很慢,慢到可以聽見時間流過的聲音。
那天傍晚,我在街上散步。
路過咖啡館的時候,我下意識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我愣住了。
靠窗的位子上,坐著一個人。
她老了,頭髮白了,臉上有了皺紋,背也有些駝了。
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是周媛。
她也看見了我。
我們隔著玻璃對視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推開門,走到我麵前。
“林知言。”她叫我。
她的聲音也老了,帶著沙啞和滄桑。
我看著她,冇有說話。
“好久不見。”
我們站在街上,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你還好嗎?”她問。
“還好,你呢?”
“也還好。”
過了很久,她開口:“那年的事,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都過去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
她頓了頓:“阿逸離開這裡很多年了。”
我冇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像是在回憶什麼。
“他後來另娶了,去到南方,我見過一次,過得好像還行。”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全是苦澀:“他走的那天,我去送他,他上車之前回頭看我,說……”
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