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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蕭宴安渾身一震。
他臉色慘白，唇無血色，紅著眼眶怔怔望她，似是不敢置信。
皇帝點頭，眼底閃過讚許：“好，朕準了。”
轉而看向蕭宴安，
“宴安，你也聽到了，起身吧。”
蕭宴安卻絲毫未動，依舊跪在原地，目光落在付雲汐身上，聲音嘶啞。
“付雲汐”
他手指攥得指節泛白，喉間湧上腥甜，強行嚥下，“若我以命抵那二十大板，償還你的委屈，你可願回頭？”
付雲汐仍將頭磕在地上。
整個人極儘恭敬，唇邊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用著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你的命，與我何乾？”
蕭宴安僵在原地。
他死死咬著牙，五臟六腑似在抽搐，卻仍強撐著不肯失態，一個字都說不出。
宮宴近尾聲，皇帝離席，內侍高聲唱喏，百官躬身相送。陸景夷小心翼翼扶起付雲汐，見她額頭磕得微紅，眼底滿是疼惜，
“我帶你回去”。
兩人相攜的背影默契堅定，漸漸遠去。
蕭宴安依舊跪地，玄色錦袍沾了血跡與塵埃，冇了往日矜貴。
殿內官員陸續散去，隻剩侍從收拾殘局，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同情與畏懼。
“世子，”近侍林泉上前輕扶他，聲音滿是擔憂，“宮宴散了，起身吧，地上涼，您手上還有傷”
蕭宴安像是還未反應過來。
忽然，他笑了兩聲，嘶啞乾澀，漆黑的眸子中是一片死寂的幽沉，目光落在虛空某處，似問林泉，又似自語。
“她在報複我，對麼？”
林泉心頭一緊，張了張嘴卻無從應答，隻能加重攙扶力道：“世子，先回府吧，都過去了”
“過去了？”
蕭宴安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
半晌，他猛地掙開林泉的手，踉蹌著站起身。“備車，去天牢。”
天牢內潮濕，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侍衛在前麵引路，蕭宴安很快便站到一扇沉重的鐵門前。
孟卿月蜷縮在稻草堆上，曾經嬌俏明豔的郡主，此刻形容枯槁，髮髻散亂，衣衫沾滿了汙泥，早冇了往日的風光。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燃起一絲希冀，當看清是蕭宴安，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到牢門前！
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欄杆，嘶啞地哭喊，“宴安！宴安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是付雲汐那個賤是她陷害我！你快救我出去——”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蕭宴安隻是靜靜地站在牢門外，隔著幾道鐵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陰翳冷漠，像是在看冇有生命的物件，冇有半分往日的溫柔與憐惜，冷得刺骨，讓孟卿月的哭喊漸漸弱了下去。
到最後，隻能打著顫，哆嗦。
“宴安，你你為何這般看著我？”
孟卿月縮了縮脖子，眼底的希冀一點點褪去。
蕭宴安冇回答她的問題，隻盯著她，緩緩開口，“陸景夷說的，都是真的麼？”
聲音平靜得可怕。
麵無表情，也不像是質問，卻讓孟卿月渾身一僵，說不出話。
事到如今鐵證如山，她就算想狡辯，也無從下手。她清楚，蕭宴安既然來了，必然是查清了所有事情
“我要聽你親口說出來。”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蕭宴安的目光死死鎖住她，“畫舫縱火，嫁禍雲汐，冒充救命恩人，給她下藥致她失憶，還有郡主府的落水，那二十大板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做的？”
每說一個字，蕭宴安的聲音就冷一分，眼底的戾氣也重一分。
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那些一直以來被他刻意迴避的真相，此刻都化作最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鮮血淋漓，鈍痛蔓延。
蕭宴安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孟卿月看著他冰冷的眼神，終於，崩潰了。她鬆開抓著鐵欄的手，癱坐在稻草堆上，忽然哭著笑了起來，笑聲淒厲而瘋狂，
“是！都是我做的！那又怎麼樣？！”
她猛地抬起頭，猩紅著雙眼，看著他，“若不是你！若不是你給我撐腰，若不是你對我那般好，我一個不受寵的郡主，怎敢去招惹她尚書府的千金？！是你，蕭宴安！是你讓我以為我可以得到一切！是你讓我昏了頭——！”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說要娶我，可你呢？你簽了和離書，卻遲遲不肯跟陛下請旨！你護著我，卻又在潛意識裡護著付雲汐，你根本就是個懦夫！是你毀了我！”
孟卿月歇斯底裡地喊著。
蕭宴安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直到她哭喊著癱倒在地，再也說不出話，他才緩緩開口，陰鬱森然，
“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他頓了片刻，目光掃過她狼狽的模樣，“往後數十年，這暗無天日的天牢便是你的歸宿。不過，若你不想待在這裡，我倒是可以幫你。”
孟卿月猛地抬起頭。
似是不敢相信他願意救她，聲音顫抖，“你你要幫我？你終究還是念著舊情、捨不得我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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