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陸時序指尖夾著煙,煙霧繚繞中,他那張矜貴冷淡的臉瞬間緊繃:
“嬌嬌......?”
看清輪椅上臉色慘白如紙的盛念嬌,他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隨即被惱羞成怒取代:
“怎麼會來這裡?誰讓你出來的?回病房去!”
他幾步走過來,想去按盛念嬌的肩膀。
可一想到這雙手,剛纔在給哪裡換藥,盛念嬌下意識避開這熟悉又噁心的體溫。
陸時序手僵在半空,眉頭擰死:
“嬌嬌,彆鬨了,晚瑩抑鬱症發作我纔不得不留下,‘愛情小窩’也隻是她冇安全感亂改的......”
盛念嬌坐在輪椅上,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卻止不住地發顫。
是啊。
薑晚瑩容易暈車、薑晚瑩有抑鬱症、薑晚瑩是恩師的獨苗。
所以薑晚瑩理所應當坐進副駕駛位、爬上陸時序的床、懷上他的孩子。
陸時序所有的“不得不”,全都是刀子,淩遲完了她的愛情不夠,還要剝削她僅剩的尊嚴。
盛念嬌從輪椅側兜裡,翻出一份被捏得皺皺巴巴的離婚協議。
“陸時序,”她抬手,狠狠將紙甩在男人臉上,紙張邊緣割破了陸時序的臉,瞬間滲出刺眼紅痕,“我們離婚。”
陸時序瞳孔驟縮,還冇開口,薑晚瑩當著所有人的麵,抱著剛剛出生的嬰兒撲通一聲跪到地上:
“姐姐,你也有了孩子,為什麼就容不下我的寶寶?”
“隻要你彆怪阿序,我願意帶孩子離開,絕不擋你們的路......”
陸時序的好兄弟也看不下去了,“嫂子,你們女人不是都很有同理心的嗎?”
“其實你誤會了,陸哥真的對你很好,晚瑩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那個孩子其實......”
“夠了,”
當著所有人的麵,陸時序慢條斯理,撕碎了那份離婚協議。
碎片紛飛,他眼中是一片泥沼般的溫和篤定,“嬌嬌,我們不可能離婚。”
巨大的無力感將人包裹得密不透風。
盛念嬌看著眼前這個口口聲聲說不離婚的男人。想起三年前,父母的墓碑前,他也是這樣溫和篤定,輕輕抱住自己,
“重新嫁給我好不好?嬌嬌,這一次,我們不離婚。”
當時,自己也是為了這一句承諾,才拒絕了電話那頭的那個人。
可當時的心動如何震耳欲聾,現在的失望就有多窒息。
薑晚瑩的臉掠過一絲陰狠,從頸間拽出一根項鍊,露出恩師遺像:
“阿序......我活得太累了......不如讓爸爸帶走我和寶寶吧!” 她哭得聲嘶力竭,手指死死卡住懷中嬰兒的脖子!
“哇——!!”
一聲嬰兒淒厲哭聲瞬間撕裂整條走廊,陸時序轉頭看向盛念嬌,眼神滿是失望疲憊:
“盛念嬌,夠了冇有?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你明知道晚瑩精神不穩定,為什麼非要逼死她?”
盛念嬌氣笑了,一步不讓:“陸時序,你心疼薑晚瑩的孩子,那我肚子裡的這個算什麼?”
“三年前,我換掉的腎,流掉的孩子,死去的父母,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