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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本的第一頁,是一張素描。
畫的是一個少年,在訓練場上,身姿挺拔,眉眼鋒利。
畫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簽名:林照。
那是他第一次帶我進訓練場時的樣子。
沈徹的手,猛地一顫。
他翻開第二頁。
【今天,我終於能跟上他的訓練節奏了。雖然很累,但看到他嘴角那一閃而過的笑,就覺得什麼都值了。】
【組織裡來了個叫唐鶯的女孩,像個小太陽。他看她的眼神,和我看他的眼神,好像一樣。】
【唐鶯說我不近人情,說我冷血。我隻是習慣了把一切藏在心裡。他教我的,任務中不能有情緒。】
【唐鶯好像在和‘幽靈’的人接觸。我提醒了他,他卻說我嫉妒。原來,不被信任是這種感覺。】
【他為了唐鶯,第一次對我發了火。我的心很疼。原來,我也不是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沈徹一頁一頁地翻著,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日記裡,冇有驚天動地的告白,隻有少女隱秘而卑微的心事。
有仰慕,有失落,有掙紮,有我為他默默處理掉的一次次危機,有我為了不讓他分心而獨自承擔的傷痛。
直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是在唐鶯死後,我被他關進地下室之前寫的。
上麵隻有一句話,字跡潦草,帶著淚痕暈開的墨跡。
【他捅了我一刀。原來,他真的想我死。】
沈徹看著那行字,他終於明白了。
我那句“技不如人,死有餘辜”,不是冷血,不是嘲諷。
而是在替他維護那個他珍視的“白月光”,是在替整個組織保守這個肮臟的秘密。
我把所有的委屈和真相都吞進了肚子裡,隻留給他一個堅硬的背影。
而他,卻用最殘忍的方式,將我所有的堅守和付出,碾得粉碎。
沈徹合上日記本,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壓抑的,痛苦的嗚咽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響起。
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終於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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