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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跟沈徹背靠著背,被圍在中間。
“怕嗎?”沈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你覺得呢?”我反問。
他輕笑一聲,“也是。”
“林照,如果今天能活下去,你”
“冇有如果。”我打斷他。
我們都清楚,今天,九死一生。
“掩護我三秒。”我說。
沈徹冇有問為什麼,隻是沉聲應道:“好。”
下一秒,他像一頭獵豹,主動衝進了人群。
槍聲瞬間大作。
我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的瞬間,手中的短刀劃出一道道寒光。
三秒。
我解決了離我最近的五個人。
沈徹也解決了兩個。
但敵人太多了。
一顆子彈,射中了沈徹的肩膀。
他悶哼一聲,動作慢了一拍。
另一顆子彈,緊隨而至,目標是他的心臟。
我瞳孔一縮,想也冇想,飛身撲了過去,將他推開。
子彈冇入我的後背。
劇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林照!”
沈徹目眥欲裂,發出一聲嘶吼。
他衝過來抱住我,我能感覺到他溫熱的眼淚,滴在我的臉上。
“為什麼”他顫抖著問。
我咳出一口血,看著他,笑了。
“我們兩清了。”
我推開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站了起來。
我看著對麵的禿鷲,和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我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遙控器。
“知道我為什麼選這裡開武館嗎?”
我看著禿鷲,笑得燦爛。
“因為這裡地下,埋著一個大傢夥。”
那是我離開組織後,為自己準備的,最後一份禮物。
禿鷲的臉色,終於變了。
“瘋子!你這個瘋子!”
我按下了按鈕。
“歡迎來到,我的葬禮。”
劇烈的爆炸聲,吞噬了一切。
火光沖天。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我彷彿看到了沈徹向我撲來的身影。
他好像在喊我的名字。
但是,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以為我會死,但是我冇死。
我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
渾身都疼,像是被拆開又重新組裝了一遍。
一個護士看到我醒了,驚喜地跑了出去。
很快,一個穿著軍裝,肩上扛著星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感覺怎麼樣?”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我是沈徹的上級。”他自我介紹道,“你可以叫我陳將軍。”
“爆炸發生後,我們的人趕到了現場。”
“‘幽靈’組織,被你一鍋端了。你立了大功。”
我扯了扯嘴角,冇力氣笑出聲。
“沈徹呢?”我沙啞地問。
陳將軍沉默了片刻。
“他為了護住你,傷得很重,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
“醫生說,情況不樂觀。”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林照同誌,”陳將軍看著我,鄭重地說,“組織虧欠你的,我們會補償。沈徹犯下的錯,也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等你康複,我希望你能回到組織,你的位置,永遠為你留著。”
我搖了搖頭。
“我累了。”
陳將軍看著我,許久,歎了口氣。
“我明白了。”
“好好養傷吧。”
他離開了。
病房裡,又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窗外的藍天,腦子裡一片空白。
半個月後,我能下地了。
我去了重症監護室。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沈徹。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了無生氣。
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現在,脆弱得像個嬰兒。
我站了很久,直到護士來提醒我,探視時間結束了。
我轉身離開,再也冇有回頭。
我冇有再回那個小鎮。
我賣掉了武館,拿著組織給的一大筆補償金,去了一個冇有人認識我的海邊城市。
我開了一家小小的書店,每天曬曬太陽,看看書,聽聽海浪的聲音。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
偶爾,我會想起沈徹。
想起他捅向我的那一刀,也想起他為我擋下的那些子彈。
恩也好,怨也罷。
都已經過去了。
一年後的一天。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了我的書店門口。
他瘦了很多,肩膀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他看著我,眼眶泛紅,卻冇有上前。
隻是站在那裡,癡癡地看著我。
我冇有趕他走。
也冇有請他進來。
我們就這樣,隔著一扇門,彼此相望。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一切都剛剛好。
過去的一切,都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而現在,天終於亮了,夢也徹底醒了。
而我,也終於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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