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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交呢?”
我死死盯著許諾的眼睛,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裡,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許諾似乎冇料到我會拒絕得這麼乾脆。
他愣了一下,隨即眉頭擰得更緊,眼神裡閃過一絲陰鷙。
“李知予,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些代工廠看的是公司的麵子,不是你李知予的麵子。冇有公司給他們下單,你手裡的代理權就是一張廢紙!”
我冷笑出聲。
“是嗎?”
“當初公司賬上連一萬塊錢都拿不出的時候,是誰拉著臉去給代工廠老闆當孫子,一瓶接一瓶地喝白酒,喝到胃出血進急診,才賒出了第一批貨?”
“你現在跟我說,他們看的是公司的麵子?”
我的聲音不受控製地發抖,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
四年了。
那些我不願回憶的屈辱和心酸,被他輕描淡寫地抹殺得一乾二淨。
許諾的臉色僵了僵,閃過一抹極快的不自然。
但很快,他就重新披上了那副理直氣壯的偽裝。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現在提這些有意思嗎?”
“創業初期誰冇吃過苦?你吃了點苦就要拿一輩子來邀功嗎?”
“盼盼為了拿下b輪融資,在飯局上被那群老男人灌酒、揩油的時候,你怎麼不提?”
“說到底,你還是太自私了,眼裡隻有你自己那點委屈,根本不顧全大局!”
大局。
又是大局。
在這個家裡,“大局”就像一座無形的山,一次次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
宋盼盼適時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許諾身邊。
她伸出手,輕輕拽了拽許諾的衣角。
“許哥,彆為了我吵了。”
她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真誠的懇求。
“知予姐,我知道那些代工廠都是你的心血。但現在公司要上市,賬目和流程必須合規。”
“你一個人在外麵掛著供應商的名頭,投資人那邊不好交代。”
“你放心,交接過來以後,我會好好經營的,絕對不會砸了你的招牌。”
多好聽的話啊。
句句都是為了公司,為了合規。
就差把“識大體”三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我看著她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樣,胃裡一陣翻騰。
“宋盼盼,你想要權,直說就是,彆在這兒裝好人。”
我毫不留情地撕破她的麵具。
“投資人要求合規,為什麼不直接公開我是許諾的合法妻子,把我的股份併入共同財產?”
“非要讓我把代理權轉給你一個外人,這叫哪門子合規?”
此話一出,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隱婚這件事,一直是許諾的逆鱗。
果然,許諾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李知予,你瘋了嗎!誰讓你提這個的!”
他壓低聲音怒吼,眼神裡滿是警告和慌亂。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宋盼盼一眼。
宋盼盼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了那副受驚的模樣。
“許哥,知予姐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彷彿我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公開?嗬。”
許諾甩開我的手,冷笑連連。
“就你現在這副潑婦的樣子,我敢公開嗎?”
“我要是告訴投資人,我的妻子是個連基本商業常識都不懂,隻會為了芝麻綠豆點大的利益在家裡大吵大鬨的女人,公司的股價明天就能跌停!”
“李知予,你什麼時候能像盼盼一樣,成熟一點,體麵一點?”
成熟,體麵。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從大學到創業,我陪著他吃了一個半月的泡麪,陪著他在地下室裡凍得發抖。
我把最青春的幾年熬成了黃臉婆,換來的是他一句“不體麵”。
“行,我懂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淚意逼了回去。
“我不體麵。”
“所以我手裡的代理權,你們休想拿到一分一毫。”
“除非我死,否則那些代工廠,你們一家都彆想動。”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轉身走回臥室,重重地摔上了門。
門外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傳來了許諾暴怒的砸門聲。
“李知予!你彆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不交我就冇辦法了?我明天就停了你的報銷賬戶,我看你拿什麼去給那些代工廠結款!”
“你不是硬氣嗎?我看你能撐幾天!”
腳步聲越來越遠。
大門被“砰”地一聲狠狠甩上。
房間裡重新陷入了死寂。
我靠在門背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順著門板緩緩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停掉報銷賬戶。
這是他用來拿捏我的最後殺手鐧。
因為我是以獨立供應商的身份和公司合作,每個月的貨款都是我先墊付,月底再找公司財務報銷。
如果他停了我的賬戶,我就麵臨著資金鍊斷裂,不僅代工廠會停工,我還會背上钜額債務。
他太知道怎麼打在我的七寸上了。
為了逼我交出權力給宋盼盼讓位,他連斷我生路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我抱著膝蓋,將臉埋進臂彎裡。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在地板上暈開一片水漬。
我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代工廠老闆的電話。
“喂,李總啊。”那頭傳來嘈雜的機器聲。
我嚥下喉嚨裡的哽咽,聲音冷靜:
“王廠長,下半年的合作合同,我要重新談一下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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