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被兩個太監強行拖到了太廟。
太廟裡燈火通明。
正中央擺著一口巨大的棺材。
那是金絲楠木棺。
皇家最高規格的棺槨。
棺材前,立著一塊無字的牌位。
蕭珩穿著一身素白的龍袍,站在棺材旁,手裡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林月奴被綁在柱子上,嘴裡塞著布團,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看到我被拖進來,蕭珩轉過身,朝我招了招手。
“過來。”
我被按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蕭珩走到我麵前,蹲下身,用冰冷的匕首拍了拍我的臉。
“阿啞,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搖頭。
“今天是阿綰的三週年祭日。”
他輕聲說。
“朕找了三年,終於找到了讓阿綰回來的辦法。”
“那個道士說,隻要用至親之人的心頭血為引,再找一個八字相合的軀殼,就能招魂。”
他的目光越過我,看向被綁著的林月奴。
“林月奴是阿綰同父異母的妹妹,她的心頭血,最合適不過。”
什麼?
我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他。
林月奴是我的妹妹?
怎麼可能!
謝家家風嚴謹,父親一生隻有母親一人,哪來的私生女?
蕭珩彷彿看穿了我的疑惑。
“你不知道吧?當年謝丞相風流一夜,留下了這個孽種。朕留著她,寵著她,就是為了養著這味藥引。”
“謝家欠朕的,都要還回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林月奴。
林月奴拚命掙紮,眼中滿是絕望和難以置信。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蕭珩的心尖寵。
卻原來,隻是一味藥引。
“彆怕,很快就不疼了。”
蕭珩舉起匕首,對準了林月奴的心口。
噗嗤。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蕭珩一臉。
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接了滿滿一碗血。
然後,他端著那碗血,轉身走向了我。
“藥引有了。”
“軀殼也有了。”
他看著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阿啞,你的八字,和阿綰一模一樣。”
“乖,喝了這碗血,朕的阿綰就回來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張開嘴。
腥甜的血腥味直沖鼻腔。
我拚命掙紮,眼淚奪眶而出。
不!
我就是謝綰!
我不需要招魂!
蕭珩,你這個瘋子!你根本不是想救我!你隻是想找個藉口殺人!
“唔唔唔”
我發不出聲音,隻能絕望地看著那碗血離我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蕭珩突然停住了。
他盯著我的眼睛,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你的眼睛”
“為什麼你的眼睛裡,會有這麼深的恨?”
“阿綰從來不會這麼看朕。”
他鬆開了手。
那碗血“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蕭珩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慌亂地後退了兩步。
“不對,這不對。”
“阿綰愛朕,她願意為朕去死,她怎麼會恨朕?”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聲音淒厲。
“你是誰?!”
“你到底是誰?!”
我不顧一切地在地上寫字。
用手指蘸著林月奴的血,在金磚上寫下了一行字。
【蕭珩,謝家滿門一百三十二口,都在地獄裡等你。】
蕭珩看到這行字的瞬間,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臉色慘白如紙。
過了許久,他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渾身顫抖,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
“是你。”
“真的是你!”
“你終於肯認朕了?”
他猛地撲過來,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力道之大,彷彿要將我當場掐死。
可他的眼神卻偏執而狂熱,像是一個賭徒終於押中了最大的寶藏。
“既然回來了,就彆想再走。”
“生同衾,死同穴。”
“阿綰,朕這次,絕不會放過你。”
窒息感傳來,眼前陣陣發黑。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
我聽見他在我耳邊,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聲音說道:
“你知道朕為什麼要殺林月奴嗎?”
“因為三年前的那杯毒酒,是她換的。”
“朕從來冇想過讓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