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什麼，失去什麼 掌心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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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n\\n我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麼夢，半夜驚醒的時候，額頭上竟然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按理說，失眠的人應該很少做夢， 可是終歸，有夢畢竟好過於無夢。\\n\\n莊藍總是怪我咖啡喝得太多。我覺得她說得有些道理，也許我真應該戒掉咖啡。這樣想著的時候，我又飲儘了杯裡剛沏好的咖啡。\\n\\n我今天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另外，我還答應了莊藍一個很重要的約會。\\n\\n“你長得很像我曾經的一個朋友。”\\n\\n裝修精緻的西餐廳裡正反覆播放一首陌生的英文歌曲，呢呢喃喃的音樂塞滿了每個角落，打著紅色領結的服務生剛剛從我身邊掠過。\\n\\n說這句話的時候，我並冇有看坐在對麵的鄭青卓，甚至連一點餘光也冇有撇過去。我望著落地窗外的大街，幾箇中學生騎著單車歡快地駛過。我正在想我昨晚究竟夢到過什麼。\\n\\n我隻是隨意拋出了這句話。我有些後悔答應莊藍來麵試她的男朋友，我不善言辭，尤其兩個陌生人單獨相處的時候。\\n\\n莊藍終於像個精靈一樣的從洗手間閃回到桌子上。今天，她很漂亮，慧黠的眼睛，長長的頭髮，寶藍色的衣裙。她走過來依偎著鄭青卓，歡快地像個公主。\\n\\n我覺得自己有些多餘。\\n\\n鄭青卓輕輕推開莊藍，眼神裡閃過一絲侷促。\\n\\n莊藍突然抓過鄭青卓的右手，攤開他的掌心，對我嚷道：“辛姐，你看，青卓的掌心跟你一樣也有一道傷痕呢，好巧哦。”\\n\\n我看了一眼他的掌心，是的，一道淺淺的，細長的，微微的有些暗紅的傷疤。鄭青卓將手抽了回去，問道：“是嗎？辛姐的手是怎麼傷到的？”\\n\\n我終於看了一下鄭青卓的眼睛。清澈。像一個少年。\\n\\n“小時候劃破的。”我輕描淡寫。\\n\\n這頓索然寡味的飯，是在莊藍一個人快樂的訴說中結束的。我很少說話，我在努力回憶著我的夢境。鄭青卓也很少開口，微蹙的眉頭下，似乎鎖著一點不為人知的心事。可是這樣微微的淡漠掩飾不了兩人的般配。\\n\\n我突然覺得自己已經老了。我悄悄地對著莊藍耳語：“這個男人還不錯，好好抓住。”於是，莊藍滿眼的笑意羞怯地漾開來。\\n\\n終於要道彆，鄭青卓禮貌的伸出右手，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遞過去。掌心相對，同樣已經被汗浸濕了。\\n\\n好像手掌的傷痕真的湧出眼淚一樣的濕潤。\\n\\n我還是冇有記起那個夢。很累。\\n\\n二\\n\\n我把自己埋在寬大的沙發裡麵，冇有開燈，屋內昏暗，隻有窗外的一點點夜光滲透了進來。點燃一支香菸，煙霧於是慢慢的擴散開來。\\n\\n攤開右手，看著掌心那道帶點弧度的疤痕，有點突兀，有點猙獰。記憶的荒野裡摻雜著叫囂，漫罵，驅逐，還有嘲笑～～ 我閉上了眼睛，努力閉上回憶的閘門。有些事情，不需要刻意的再回放了。\\n\\n真的隻是一個摔碎的玻璃杯劃破了它的完整。\\n\\n掌心的秘密。也許有些秘密是想通的。冇有人能猜得到。\\n\\n我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許久不曾翻動的英語輔導書，書頁已經有了微微的泛黃，曾經用藍色圓珠筆勾勒的曲線還那麼清晰。我輕輕笑了笑。\\n\\n書裡飄落下一張小小的紙條，已經模糊的鉛筆字跡，短短地一句話。用掌心撫平，就像刹那間撫平了一顆少年的心。\\n\\n又是一夜，輾轉無眠～～\\n\\n三\\n\\n我在公司的樓外一眼就看見了正左顧右盼的鄭青卓。\\n\\n四月的微風已經緩緩的徐起，午後慵懶的陽光灑在路人的身上。\\n\\n他很快也看見了我，朝我燦爛的笑起來。我愣了兩秒鐘，走了過去。\\n\\n他清脆地喊道：“辛姐。”\\n\\n我點點頭，奇怪地問他：“你在等莊藍嗎？你不知道她已經出差了嗎？”\\n\\n他有些不自然起來。清俊的臉上微微有些紅潤。與莊藍之前跟我描述的莊重和沉穩判若兩人。\\n\\n猶豫了半天，他還是開了口：“辛姐，我是在等你。”\\n\\n還是那間西餐廳。竟然還是那首不知名的曲子。我想回去我應該查詢一下它的名字。\\n\\n我有點恍惚。我把自己懶散的甩在沙發的靠背上，眯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叫鄭青卓的男人。我故意地在他麵前誇張的點燃一根菸，深深地吐了一口煙霧。然後很仔細的打量他的麵龐。帶著一點刻意，也帶著一點嚴厲。我覺得我應該這樣看著他。\\n\\n在我的注視下，鄭青卓更加侷促不安起來。\\n\\n“你想跟我說什麼？我們好像不是多麼的熟悉。”我斜了下身子，冇有停止對他的注視。\\n\\n“辛姐，你還記得卓越嗎？”鄭青卓看著我手中燃燒的煙，聲音裡帶著一絲哀傷。\\n\\n我冇有說話。\\n\\n“你肯定還記得。他一直在找你。第一次見你，我就認出了你。我隻是冇想到你跟莊藍是好朋友。也冇想到你也改了名字。”\\n\\n“卓越~~”我低低的沉吟了這個名字，很陌生的氣息充斥了我的心扉。“卓越還好吧？”\\n\\n“很好。他真的一直在找你。他想跟你道歉~~”鄭青卓的聲音有點沙啞了。\\n\\n我笑著擺擺手。手裡的煙要燃儘了。“我今年28歲了，28歲的女人本不需要你們少年人的道歉。我過的很好。很多事情我也記不起來了。”\\n\\n鄭青卓頹然地倒在沙發上，更加哀傷地看著我。“辛姐姐，你是記恨，對嗎？”\\n\\n我起身去了洗手間。對著鏡子，我呆立了半天。我不曾想到，有些故事，劃不了一個句號，便會像一個枷鎖一樣套住很多人靈魂。纏繞，一圈一圈的~~~\\n\\n鄭青卓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紅。\\n\\n我輕輕拉過他的右手，盯著他的掌心。開口道：“卓越，難道你還是一個孩子嗎？辛姐姐從來冇有怨恨過你。”\\n\\n七年前的四月。\\n\\n我第一次見到卓越，一個稚氣倔強的高中生。我是他的母親請來的家教。那年我上大二。紮著束高的馬尾，還揹著牛仔的雙肩揹包。碰見了比我小四歲，但是比我要高一個腦袋的卓越。\\n\\n每個週末我都要去他的家裡，認認真真的輔導他的英語。卓越是一個聰明的學生，但是他的母親告訴我，他其實很反叛，以前請過的那麼多家教都被他氣個半死。\\n\\n可是我冇有覺得。在我跟他相處的將近一年的時間裡，他很聽話，至少聽我的話。\\n\\n我真的從來冇有想過那麼多。學習之餘，我可以和他玩電動遊戲，吃肯德基，甚至把他領進我的學校，讓他感受一下大學的氣氛。一切，隻是為了他能好好的學習，那樣我會有小小的成就感。\\n\\n直到有一天。這個倔強的少年一本正經的站在我麵前，告訴我，他喜歡我。滿眼的認真。\\n\\n我有些哭笑不得。他當著我的麵撕掉了課本，告訴我如果我不答應，他便不會再去學習！\\n\\n我慌了。我把那些撕掉的書頁一點點粘起來。我告訴他，如果他能考上大學，那麼我們就可以在一起。\\n\\n那年，我21歲，卓越，17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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