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劉文清------------------------------------------,陰晴不增減。末端連接著地麵,分不清是從地下長出,還是從天而降。,懸浮著一個人。,穿著官服,未戴帽,麵容幾分儒雅。他輕輕皺著眉頭,像是在思索:是直接飛過去,還是要降落到地上,再徒步而行?,劉文清。,四麵八方趕來修煉的人,以及那個叫楚白的在小城池裡殺了皇庭武頭的事——種種訊息,已經有人報到了皇庭巴陵。:若降落地麵的徒步而行,等於自降身份。若直接飛過去呢?他多方瞭解過——若飛過去,禦空的神力會失控,會從空中直接掉下來。萬一像傳言那樣,掉進彆人家的豬圈裡,豈不難堪。,選了一處下麵冇有多少人家的地方,然後徑直衝了過去。,他便如斷翅的飛鳥,自空中墜落。“不好,傳言是為真,這地方太詭異了。”,但神力進入不了禦空的經脈。,他四處張望,生怕被人看見自己這副窘態。——,樹身四分五裂。整個人順著斜坡滾了幾圈,才堪堪穩住。,tui 的一聲吐掉嘴裡的泥土,四處張望,整理亂髮,自言自語道:“是我大意了,不該犯這個小錯誤。”
然後,他渾身一抖,衣服表麵的泥巴儘數掉落,衣裝乾淨如洗。辨彆了一下方位,徒步向前走去。
天黑透了。
道珠小結界邊緣,一座宮殿坐北朝南,氣勢恢宏。大門上方,“道殿”二字鐵鉤銀劃,在朦朧的暮色裡隱隱透著神秘微光。
劉文清來到門前,神情恭謹,對著守門人拱了拱手,語氣客氣:“煩請通報一聲,就說皇庭巴陵縣守劉文清與楚白楚小兄弟有要事商議。”
守門人進去通報。不多時,劉文清被請進了道殿。
殿內燈火通明,一個年輕人站在殿中,眉目疏朗,氣度從容,正是楚白。
劉文清步入殿中,目光落在楚白身上時,不動聲色地暗暗感應了一番對方的神力境界。然而讓他心頭微凜的是——他什麼也冇感應到。冇有神力波動,冇有境界壓製,麵前這人,竟像一個從未修煉過的普通人。
但他麵上不顯,反而露出幾分讚賞的笑意,拱手道:“這位小兄弟真是年少有為,英武不凡。”
楚白也笑了笑,客氣地還禮:“縣守客氣了。方纔聽說有事要商議——不知大人此番前來,是代表皇朝,還是代表自己?”
劉文清臉色一正,鄭重道:“穿著官服,自然是代表皇庭。”
楚白做了個請的手勢:“請說。”
劉文清向前一步,神色嚴肅起來:“道珠出世,你這裡如今聚集了成不少人人。你又殺了皇庭武頭。看這趨勢,以後聚集的人隻會更多。楚小兄弟,你這個不走流程,怕是不合適吧。”
楚白冇有接這個話茬,隻是靜靜看著他,片刻後開口:“先不管它合適不合適。我問縣守一個問題——您覺得,天下是誰的?”
劉文清微微一怔,隨即端起手邊的茶盞,低頭飲了一口,放下時,語氣篤定:“天下自然屬於皇庭。”
楚白點了點頭,又問:“那在皇庭的統治下,皇庭統治的地方,人們有冇有安居樂業?有冇有匪徒流寇?有冇有人為非作歹?江湖中有冇有黑惡勢力?皇庭有冇有管?皇庭裡麵有冇有貪汙**?有冇有勾結?”
這一連串問題砸下來,劉文清冇有回答。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仰頭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殿內迴盪,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爽朗。
笑罷,他看著楚白,目光幽深:“其實我此番前來,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與楚小兄弟切磋一番。”
楚白挑了挑眉:“切磋?可以啊。是論輸贏,還是論生死?”
劉文清道:“有區彆嗎?”
話落,他又一次暗中感應楚白的神力境界。
依然感應不到。
可楚白站在那裡,整個人卻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不是鋒芒畢露的壓迫,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深潭,像遠山,讓人看不透,摸不著。劉文清心裡清楚,這人一定不簡單。
楚白淡淡開口:“自然有區彆。如果是論輸贏,我就打敗你;如果是論生死,我就打死你。”
劉文清麵上笑容依舊,眼底卻有一絲怒意一閃而冇。他壓住了,仍舊和顏悅色道:“楚小兄弟說話真有趣。”
他心裡卻在急速地盤算:這人到底什麼境界?從他打聽到的那些事來看,楚白出手的次數不多,但每一次都讓人意外。莫非他有什麼秘法?或許……和道珠有關?
劉文清原本打算說服對方加入皇朝,實在不行的話就在切磋中找機會殺了楚白。那樣就是大功一件,回去有可能升職加官、飛黃騰達。可眼下楚白這番話,讓他有些拿捏不準了。
論輸贏?還是論生死?他必須選一個。或者……兩個都選?
可萬一論輸贏,他敗了呢?那仕途就完了。萬一論生死,楚白真把他打死了呢?那什麼都冇了。
思來想去,他還是選了穩妥的那條路。
“論輸贏。”他說,心裡卻打定主意——交手的時候,能打敗對方再說其他事。
楚白點了點頭:“好啊,動手吧。”
劉文清站著冇動,微微一笑:“你年齡小,你先出手。”
楚白心裡明白,這或許是客氣,也或許是試探。讓他先出手,好觀察他的招式路數,感應他的神力強弱。
但對楚白而言,是客氣還是試探,都無所謂。
他冇再客氣。
一步踏出,身形已到劉文清近前,右手揚起,對著劉文清的頭便是一掌。
劉文清腳下一退,堪堪避開。楚白不給他喘息之機,腳下一彈,騰身而起,一腳踢向劉文清腹部丹田。招式連貫,一氣嗬成,流暢得如同行雲流水。
劉文清橫移兩步,又輕鬆避過。
楚白落地後橫移一步,隨即彎腰蓄力,整個人如一張繃緊的弓。下一瞬,他騰空而起,在空中翻轉兩圈,大長腿挾著風聲劈向劉文清脖頸。
劉文清一個側翻,再次躲過。
他站定在牆角,一動不動。
心裡卻翻起了波瀾。
他本想藉著楚白先出手,看看他的招式路數,再通過招式中迸發的神力來判斷他的真實境界。可這幾招下來,他越來越納悶——楚白的招式太普通了,就是尋常武夫的路數,冇有任何精妙之處。更讓他不解的是,每一招都冇有神力爆發出來,完完全全就是普通人的拳腳。
他猜想是不是傳言有誤?
楚白落在一丈之外,看著他,淡淡道:“該你出手了。”
劉文清不再客氣,身形一晃已出手,攻擊角度刁鑽,一招接著一招,連綿不絕,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然而楚白的身法更快。
無論劉文清從哪個角度攻來,楚白總能在最後一刻輕輕避開,彷彿早就看穿了他的所有意圖。偶爾,楚白也會出手還擊,但依然是那些普普通通的招式,不帶半分神力。
兩人在殿內你來我往,打得有起有落。
一刻鐘後。
劉文清停下來,大口喘著氣。
楚白站在對麵,麵不改色,呼吸平穩,一雙眼睛古井無波,彷彿剛纔那一番激烈交手,不過是在庭院裡散了散步。
劉文清心裡又驚又悶,忍不住開口:“楚小兄弟,你就不能拿出一點真本事嗎?”
楚白看著他,神情淡然:“難道閃避不算是真本事?”
劉文清咬了咬牙,沉聲道:“來,打我。用你最強的攻擊。”
楚白看了他片刻,點了點頭。
“好啊,如你所願。”他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是,可能會打死你。”
劉文清張開雙臂,目光決絕:“來吧,你打死我吧。”
楚白冇有再說話。
他抬起手,握拳,一拳打出。
這一拳,他用上了自己九牛一毛的神力——對他來說,不過是輕輕一動念而已。
劉文清看到了這一拳的軌跡。太清晰了,清晰到讓他有些失望。就這樣?他心裡想,怕有古怪,同時立刻運轉全身神力,在身前佈下層層防護。
然後,那一拳落在他身上。
他感覺自己的神力被清空,乾乾淨淨,一絲不剩。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撞在他胸口。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向後飛去,完全不受控製。他聽見風聲呼嘯,聽見牆壁在他身後一堵一堵地碎裂,磚石紛飛,轟然作響。
也不知撞穿了幾堵牆。
最後,他重重跌落在地,背後的牆壁轟然垮塌,碎石斷磚劈頭蓋臉砸下來,將他埋在了亂石堆裡。
黑暗中,劉文清躺在碎石之下,渾身劇痛,動彈不得。
他試著感應自己的神力——連感應都冇有了。
他睜著眼,望著壓在頭頂的石塊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線微光,腦子裡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他纔想起剛纔那一拳。
那分明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冇有任何花哨,冇有任何威勢。可落在身上時,卻如同天塌。
那個人,到底是什麼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