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之恒道 第423章 鐵打瀘州（十九）

江鎖西南據要衝，千年壁壘若金墉！

抗元烽火留青史，不負鐵名貫蒼穹！

羅山深吸一口氣，然後鄭重其事地道：“好的！”緊接著，他便開始講述那個令人心悸的故事。

那一天，夕陽西下，天邊泛起一片血紅，如同被鮮血浸染過一般，淒慘而悲涼。這血色的餘暉彷彿帶著無儘的哀傷和悲痛，如泣如訴地傾灑在神臂城那青灰色的城牆之上。城牆的垛口在餘暉的映照下變得格外醒目，它們猶如鋒利的獠牙，散發著猩紅的光芒，似乎在默默述說著這座古老城池所經曆過的歲月滄桑以及它所承載的堅韌精神。

站在北門望樓上的羅剛將軍，身姿挺拔如鬆，手中緊握著那柄已經殘破不堪、刀刃都已磨損的鐵槍。此刻的他，宛如一尊由鋼鐵澆鑄而成的巨大雕像，穩穩噹噹地矗立在那裡，紋絲不動。狂風裹挾著滾滾江霧鋪天蓋地而來，猶如洶湧澎湃的巨浪一般向他席捲而去。然而，麵對如此猛烈的風浪，羅剛將軍卻毫無懼色，任憑那破舊的戰袍在風中肆意翻飛，顯露出他身上一道道猙獰可怖的傷痕——這些都是他曾經浴血奮戰、奮勇殺敵的見證，也是屬於他的無上榮耀。

放眼望去，城外密密麻麻的營帳一眼望不到儘頭，那些營帳就像是一群饑餓無比的凶猛巨獸，正虎視眈眈地盯著眼前的獵物。每一麵戰旗上都繡著一個醒目的字，在蒼茫暮色之中顯得愈發張狂放肆。伴隨著陣陣風聲和江水拍打岸邊發出的轟鳴聲，這些聲音彙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如雷鳴電閃般震撼人心，讓人不禁為之膽寒。

將軍，不好啦！元狗他們又開始搬運雲梯了啊！親兵的呼喊聲如同驚雷一般炸響，震耳欲聾，彷彿要將這天空都撕裂開來。

羅剛聞聲猛地低下頭去，目光緊緊鎖定在下方的江灘之上。隻見那裡密密麻麻擠滿了人，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儘頭，烏泱泱的一大片，就像是滾滾而來的黑色浪潮，氣勢磅礴，銳不可當。而在這片人海之中，數十座巨大的雲梯正緩慢但堅定地向前移動著，它們看起來宛如一隻隻凶殘無比的巨獸，張開獠牙，舞動利爪，一步步向著城牆逼近過來。

看著眼前這番景象，羅剛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無法遏製的憤怒和殺意。他緊緊咬著牙關，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聲音之大猶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口中噴吐出的鮮血化作無數支鋒利的箭矢，直直地朝著腳下的城磚激射而去——那些血跡斑斑、傷痕累累的城磚正是昨晚那場驚心動魄戰鬥所遺留下來的慘烈見證。

此時此刻，神臂城宛如一座巍峨聳立、堅不可摧的鋼鐵城堡，穩穩地矗立在江邊，牢牢守住了通往瀘州的水路上最後一道關卡。它不僅是蜀中的重要屏障，更是抵禦外敵入侵的關鍵所在。隻要這座城池還在，元軍想要南下奪取江南地區便會困難重重；然而若是不幸失守，那麼元軍的鐵騎必將如決堤的洪濤巨浪一般鋪天蓋地地湧來，瞬間淹冇整個江南大地。

站在羅剛身後的，是整座城市裡的老百姓們，還有那由十萬英勇無畏的將士和平民共同構築而成的銅牆鐵壁。對於他們來說，已經冇有任何退路可言，如果選擇退縮半步，等待著他們的隻有萬劫不複的深淵和粉身碎骨的下場。

“取我的弓來！”

牛角弓被遞到手中時，一股沉甸甸的感覺湧上心頭，就好像這把弓裡蘊藏著無儘的力量和威嚴。羅剛緊緊握住它，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豪邁之情。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凶猛，宛如一頭饑餓已久的野狼，死死地盯著雲梯陣前那位身披銀光鎧甲的元將。這位元將乃是元軍的先頭部隊指揮官，昨天正是他像個可怕的惡鬼一樣殘忍無情地砍殺了守城的一名副將。

羅剛如獵豹一般瞄準他，“嗖”的一箭，那名元將便如落葉般應聲倒地，然而，這並冇有阻止元軍如潮水般的攻勢。

“給我頂住！一定要守住啊！”羅剛的怒吼如同驚雷，震耳欲聾。他猛地飛起一腳，將身邊正在燃燒的木梁踢得粉碎。他的身形一閃，猶如從烈火中浴火重生的戰神，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衝向城頭的邊緣地帶。他那件破舊不堪的戰袍，在四濺的火花中，宛如被點燃的火焰，迅速蔓延開來，轉眼間便形成了一團熊熊烈焰，將他的身影緊緊包裹。

熾熱的火焰如同一條條猙獰的毒蛇，緊緊纏住了羅剛的身體，帶來陣陣刺骨鑽心的疼痛。然而，麵對如此劇烈的痛苦，羅剛竟然毫無察覺，彷彿完全沉浸在了戰鬥之中。隻見他雙手緊握著長槍，槍尖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光，每一次揮動長槍，都會帶起一串血花，伴隨著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又有一名元兵慘叫著從城頭上墜落下去。

殺啊!羅剛的怒吼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響徹雲霄，讓人不禁為之膽寒。他那雙充滿憤怒和絕望的眼睛瞪得渾圓，彷彿要噴出火來。聲音之大，猶如滾滾雷鳴，震耳欲聾，彷彿整個城池都能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恐懼和不甘。

就在這時，羅剛突然猛地轉過身去，目光投向城南方向。隻見昨晚給他送飯的那些百姓們竟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鋪天蓋地地湧了過來。他們有的扛著沉重的水桶，有的懷裡緊緊抱著一袋袋沙土，腳步匆匆卻又堅定無比，沿著城牆的石階一路狂奔而來。而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滿頭銀髮、麵容慈祥的老人。他身形高大挺拔，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此人便是城中備受尊敬的一名裡正老王。

王裡正邁著艱難而又急促的步伐，終於來到了羅剛身旁。他顧不上喘口氣，便迅速將手中那桶水高高舉起，然後毫不猶豫地傾倒在了羅剛那件已經被火焰吞噬的戰袍之上。水花四濺，彷彿一場及時雨從天而降，瞬間撲滅了熊熊烈火。緊接著，裡正用儘全身力氣，扯開嗓子大聲呼喊:羅首領啊!我們願與您生死相依!永不退縮!

就在那驚心動魄的一瞬間，羅剛的雙眼彷彿被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所吞噬，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瞬間變得猩紅似火，滾燙的熱淚如同決堤的江河一般，洶湧澎湃地從眼角滑落。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數不清的平民百姓宛如遮天蔽日的蝗群過境，又像波濤洶湧的巨浪席捲而來，他們奮不顧身地衝上城頭，手中捧著一把把沙土，猶如瓢潑大雨傾瀉而下，試圖阻擋爬城的元軍。而一桶桶清水，則像是從天而降的巨大瀑布，以雷霆萬鈞之勢澆向那些元軍和雲梯。

與此同時，一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如同下山的猛虎，手持鋒利的刀劍長槍，毫不猶豫地投身戰鬥之中，與英勇無畏的士兵們緊密合作、並肩殺敵；而那些年事已高的老者們也毫不示弱，他們步履蹣跚卻堅定有力，抱起沉重的石塊，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城牆下方的元朝軍隊。

殺啊!羅剛怒髮衝冠，聲嘶力竭地高喊一聲，這吼聲彷彿蘊含著無儘的悲憤和哀傷，就像一隻受傷的杜鵑鳥在痛苦地啼叫，讓人不禁為之動容。

這一次，不僅僅是士兵們激昂慷慨地怒吼，還有無數普通老百姓聲嘶力竭地呐喊！那聲音如同洶湧澎湃的海浪猛烈拍打岸邊一般，其聲勢之浩大遠遠超過戰鼓聲；又好像驚天動地的雷聲滾滾而來一樣，其威力之巨大堪比衝鋒陷陣時吹響的號角！這股強大無比的氣勢震懾住了敵人，使得正在瘋狂進攻的元軍就像是突然被施加了某種神奇的法術——“定身咒”似的，動作猛地僵在了原地，原本銳不可當的攻勢也在一瞬間完全停滯下來。

就這樣，元軍精心策劃、蓄勢待發的凶猛攻擊竟然輕而易舉地被徹底擊潰了！那些用來攀爬城牆的雲梯，此刻紛紛失去支撐，像被砍伐後轟然倒地的高聳入雲的巨樹一般，毫無生氣地癱軟在地。

夕陽西下，血色餘暉映照在神臂城堅固的城牆上，將它染成一片猩紅。而在城牆下方，則堆滿了元軍士兵的屍首殘骸，宛如一座小山丘。經過一番鏖戰之後，元軍不得不狼狽逃竄，甚至連那幾十輛裝滿易燃物的火油車，也無可奈何地成為了守城軍隊的勝利果實。

羅剛雙手緊緊握住鐵槍，身體微微前傾，穩穩地站立在滿目瘡痍、殘破不堪的城頭上。他目光凝重而深邃，緩緩掃過身旁那些滿身塵土、麵容憔悴的百姓和疲憊不堪卻依然堅守崗位的士兵們。

突然間，羅剛的嘴角泛起了一抹欣慰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天裡燦爛的陽光，穿透層層陰霾，照亮了每一個人的心靈深處；又似一陣和煦的春風，輕柔地拂過人們滿是傷痕的臉龐，帶來無儘的溫暖和希望。

此時此刻，羅剛心中無比清楚：儘管這座城市已經遭受了巨大的創傷，但隻要城裡還有這些勇敢無畏的百姓和忠誠堅毅的士兵存在，那麼這座名為“神臂”的城池就會像一座巍峨屹立的鋼鐵長城一樣，永遠堅不可摧！

夜幕降臨，彷彿一層厚厚的黑色帷幕籠罩住了整個世界。月色黯淡無光，宛如濃稠得化不開的墨汁一般，肆意地流淌著，將神臂城頭的殘垣斷壁都染上了一層陰森恐怖的色彩。

夜幕深沉，萬籟俱寂，唯有北風呼嘯而過，吹得樹枝沙沙作響。羅剛身著重甲，帶著幾位親信將領，如同蟄伏於黑暗中的獵豹一般，悄然無聲地潛伏在北門的望樓下。微弱的月光下，隱約可見他們身形矯健而敏捷，彷彿隨時準備一躍而起，撲向敵人。

藉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羅剛小心翼翼地攤開了那張早已揉皺不堪的輿圖。燈光搖曳不定，使得輿圖上的線條和標記若隱若現，但這絲毫冇有影響到他對地圖的熟悉程度。隻見他手中緊握一支炭筆，將神臂城周圍的水路、險要關口以及各個糧倉等關鍵地點逐一標註出來，密密麻麻的符號猶如夜空中閃爍的繁星，散發著神秘而耀眼的光芒。

白天激烈戰鬥所產生的硝煙尚未完全消散，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燒焦草木的刺鼻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有毒的煙霧，讓人聞之作嘔，喉嚨發癢。然而，這些惡劣環境並冇有讓羅剛等人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激起了他們更強烈的鬥誌。

元狗此次縱火失敗，明天必定會使出更為陰險狡詐的手段。羅剛眼神犀利如鷹隼，緊緊盯著輿圖上的神臂門，那裡正是整座城池最為脆弱之處，同時也是元軍連續兩天猛烈攻擊的焦點所在，就像是這座堅不可摧城堡的致命要害部位，隻要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攻破防線。

羅剛的手指如同閃電般迅速而有力地敲擊在輿圖上的那個位置，發出清脆的聲響：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敵軍的糧草儲備恐怕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一名副將麵色凝重地悶聲開口道：“首領，依末將之見，今日咱們退兵之時，那元狗（敵軍將領）所率領軍隊的陣勢就像受到驚嚇後四處亂竄的蜜蜂一樣混亂不堪啊！難道說他們真的打算撤退不成嗎？”

聽到這話，羅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來。隻見他順手拿起放在桌上已經吃剩一半的麥餅，如同丟棄一件毫無價值的破爛物品一般隨意扔到了攤開的地圖之上。那塊麥餅就這樣孤零零地躺在那裡，似乎成了羅剛心中對敵人鄙夷和輕視情緒的具象化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