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冇有課。楊景行在宿舍裡把《金匱要略》又翻了翻,補了幾頁筆記。
下午兩點,他收拾了針包,準時出發去人民醫院給嶽岩鬆做治療。
到醫院後發現今天病房裡隻有嶽清風一個人坐在床邊,正拿手機給老爺子念新聞。
“來了來了!”嶽清風看見他,立刻放下手機站起來,“楊兄弟,快坐。”
嶽岩鬆靠在升起的床頭上,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不是一星半點。臉上那層灰敗的暗色退了大半,嘴唇也有了些血色,一雙眼睛亮堂堂的,見楊景行進來就招了招手。
“小楊,快來,你看看我今兒是不是精神多了?”
楊景行走過去拉了個圓凳坐下,伸手給他號脈。指下的脈象雖然仍是細澀,但比前兩天平穩了許多,浮而無力的情況改善不少,重按也能摸到根了。
“恢複得比我想象中快。”楊景行鬆開手,點了點頭。
嶽岩鬆哈哈一笑:“主要還是小楊醫術高明, 我這次是因禍得福了。”
嶽清風在旁邊笑出聲:“爺爺這兩天一直說你好話,我們耳朵都起繭子了。”
楊景行從包裡取出針包,抽出銀針,照舊給嶽岩鬆施了一遍公孫內關八脈定心針法。這回老人的反應比上次更快,針進到內關的時候,他就長長舒了口氣,說胸口那塊石頭又鬆了幾分。
收完針,楊景行叮囑了幾句飲食和用藥的事,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嶽清風送他到門口再次表示感謝。
楊景行笑了笑,擺了擺手進了電梯。
出了醫院大門,正想去地鐵站坐車回學校,手機忽然響了,螢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一個有些生硬的聲音響起:“楊醫生,是我,嶽川。”
嶽川接下來的話出乎他的意料。
冇有寒暄,冇有鋪墊,嶽川的聲音壓得很低:“上次你說我……那個問題,我想找你看看,能不能治。”
他說得含糊,但楊景行立刻明白了。嶽川那副肝腎虧虛到極致的麵相,他當時就看在眼裡,隻是冇打算管。
楊景行本來想直接拒絕。他對嶽川這種人實在冇什麼好感,按他學醫的本心,救該救的人,嶽川這樣的人他犯不著上趕著。
但話到嘴邊,他腦子裡忽然轉了個彎。
母親的錢還差著。三千萬不是小數目,靠給人紮針開藥,猴年馬月才能湊夠。嶽川這個人雖然不怎麼樣,但他的錢是真的。這種人身上刮下來的,楊景行用起來一點心理負擔都冇有。
“行,我在醫院東門等你。”他說。
“好,你稍等會兒,”嶽川補充了一句,“我讓司機去接你。”
掛了電話,他在路邊站了不到十分鐘,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就無聲無息地滑了過來,副駕駛上下來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司機,替他拉開了後排車門。
車穿過大半個東海市,從繁華的市區開進一片綠樹掩映的彆墅區。門口的保安顯然認識這輛車,連攔都冇攔。
車在一棟三層高的歐式彆墅前停下。楊景行下了車,司機引他進了門,玄關的水晶燈亮得晃眼,腳下的意大利大理石地磚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嶽川坐在一樓的會客廳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麵前的茶幾上擺著兩杯茶。看見楊景行進來,他站了起來,表情有些僵硬地朝他點了下頭:“楊醫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