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腹部被轟出一個大洞,腐爛程度嚴重,下半身幾乎快融進泥土裏。
司青顏伸手覆在老人眼前,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正悲憤怒吼:
“藏起來,活下去!”
司青顏抬手時,老人雙目已闔,神色也安詳下來。
他臉色蒼白了很多,雖然可以讀取人死之時彌留的執念,但剛來,還沒和身體徹底融合,頗受掣肘。
如果是在原來的世界,隻要他想知道,任何生靈的過往都能被追溯出來。
現在隻能了卻老人屍體上的執念。
陸九不知道司青顏在幹什麽,但他沒有阻止。
月下的少年臉色蒼白,氣息幹淨而溫暖。
明明觸手可及,卻沒有一點活人氣息。
陸九打了個寒戰。
人死當瞑目。
司青顏與陸九挖坑把老人埋了,取走在懸浮車遺骸附近找到的食物和水,悄悄離開。
之後他們又打了幾隻野獸,收獲頗豐。
“人生還有很長,很快天就會亮了。”
陸九單手提著一隻野鹿,拍了拍司青顏的肩膀。
天際微微泛白,夜風侵襲之下,寒意順著每一寸肌膚朝內滲透,司青顏看著陸九的臉,默然不語。
不管在什麽樣的絕境下,他都懷抱著無窮的希望。
連危機四伏的夜晚,也溫柔許多。
陸九找迴了一些同伴的遺物,想起來時,雙目通紅,他在努力調節情緒,迴去的路上和司青顏時不時說兩句話。
“你看天上的星星……數也數不清。”
“就像世上的人,不管身處何處,都在發光。”
“光芒或明或暗,都有特別的意義。”
司青顏也抬頭往上看。
他曾摘過星辰,不覺得有什麽特殊的意義,此刻再看,就覺得天上浩淼的光點,好看了很多。
“我在軍營訓練的時候,每天守夜,就睜著眼睛認星星。”
“它們每天都在轉……不對,應該是我所在的那顆星球在自轉。”
“我也說不清楚,但今天突然很想和人說說話。”
“人總是要死的,或早或晚,也許我下一刻就死了,依然會遺憾有很多事沒有做完。”
“但此刻活著,很滿足。”
陸九吸了口氣,看著天際一點點亮起來,心中陰霾漸漸散去。
草葉中還有露水,茂盛青翠,迴頭一看,根本看不出來昨夜有人從中來迴走過。他們倆的足跡,竟然完全沒留下!
陸九覺得有些不對,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兩人早上吃著撿來的壓縮餅幹,一人一瓶礦泉水,匆匆解決早餐。
司青顏開始烤肉。他覺得自己像沒吃一樣,胃彷彿連線著黑洞。
在強烈饑餓的驅使下,在烤肉的香味誘惑下,冷酷男終於睜開了眼睛。
很難描述他的神情。
司青顏竟然從冷酷男的眼睛中讀出一種莫名的依戀和無辜。
“哇……寶寶餓了要吃飯飯……”
冷酷男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司青顏和陸九對視一眼,打了個寒戰。
懵逼。
“爸爸!爸爸……”
“嗚嗚嗚……”
司青顏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並不簡單。
“新手段?”
司青顏注視著哇哇大哭的冷酷男,有些震驚。
這人真狠…為了麻痹他們,竟然想出了這種辦法。
“我打他一拳試試。”
陸九咳嗽兩聲,對著冷酷男的肚子,揮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