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顏先前匆匆伸手,想扶住他,卻從少年身體中穿了過去。
他俯視著地上尚且溫熱的屍體,有些懵。
他隻是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何至於此?
也許是幽暗無光的環境令那個笑容不太和善。
司青顏簡單分析完,開始摸屍……開始搶救。
屍體很幹淨,這種幹淨不是指肉體。
少年的屍體沒有靈魂,連意識都消散了。
隻剩一具凝滯的軀殼,在冰冷的地板上漸漸冷卻。
“凡人?”
這具屍體很普通,沒有一點超凡力量存在。甚至沒有練過武,氣血不足,十分虛弱。
“凡人怎麽能召喚出冥界大門?難道是靈魂有異?”
察覺到這方世界散發出的強烈針對感,司青顏沒再多想,投入了這具空洞的軀殼。
借小兄弟身體一用,來日必讓小兄弟風光大葬!
第3章 亡者筆記
司青顏拔出心髒處的水果刀,噴濺的血液將白襯衫染得通紅,不大的傷口很快就凝滯了。
這具身體將死,在時間長河裏停滯不前。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溫度停在未徹底冷卻的一刻。
可以當作是一具新鮮的屍體。
司青顏把燈開啟,地麵上殘餘著用鮮血畫的逆六芒星陣,牆麵被魔王的腿砸出大片血汙,他四處尋找,目光鎖定陽台上的拖把。
這看起來是一種清潔用具。
不過還是先清理一下身體上的血跡吧,糊在衣服上很不舒服。
怕身體腐壞,洗澡時司青顏隻開了冷水。閱讀過洗浴用品上的文字後,他順手泡好了沾血的襯衫。
雖然對這個世界不甚瞭解,但看見一樣物品,腦中就會得知大致的功能和用途。即使是從未見過的文字,也能理解它的意思。
大概是因為這具用來寄居的身體,為他提供了一些便利。
擦幹頭發上的水珠,將房間打掃幹淨,司青顏坐在床上翻閱少年的筆記本。
第一頁寫著衛思賢,1401應用心理學。
相對應的,司青顏本能得知這是原主的姓名,入學年份和所學的專業。
“我是衛思賢,20世紀末出生。”
“母親因為我的出生永遠離去,父親因此極度頹唐。我的名字最末尾一個字,取自母親的名字。”
“他們很相愛。”
“父親並沒有將母親下葬,而是用冰棺把她留在老宅裏。”
“常年麵對屍體,我並不害怕。”
“在我六歲那年,父親開始癡迷於神秘學。”
“他想複活母親。”
“這是一個瘋狂的想法,令我感到興奮。”
“父親舉行了召喚儀式,我想參與,他拒絕了我。那天晚上,我打算偷看,但很早就睡著了。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別沉,也許是他送的那杯牛奶有問題,醒過來後我的頭很痛,至今我都記得那種痛苦,像頭被巨錘錘過,彷彿裏麵有什麽東西被抽空了。很難置信,那天過後,母親……真的複活了。”
“她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卻會說話,有簡單的邏輯思維能力。”
“她隻吃生肉。”
“陰暗無光的大宅裏,她進食時總是迫不及待,非常粗魯。在我的印象裏,她永遠捧著帶血的生肉,連附著的骨頭也嚼碎了吞下去,看起來饑餓又貪婪。”
“也許她並不是我的母親,而是什麽不知名的野獸。”
“她吃得越來越多,雞,鳥,蛇,老鼠,腐爛的死貓,令人作嘔。”
“她的黑發垂到腳踝,黑得發光,我從夢中看見有許多扭曲的靈魂和眼球纏在她的頭發上。她總是盯著我看,像盯著那些食物一樣,也許還要更渴望一些……我多次和父親提起,他說那是母愛太深厚的緣故。這很可笑,我絕對不會對雞腿產生父愛,他連小孩子都騙不過。父親也許是得了老年癡呆,並沒有發現她的異常,或者說,他在故意縱容這一切。沒多久,老宅起火,他們都被燒死了。”
“我並不眷念家人,隻想探索那個神秘的世界……”
衛思賢天生早慧,成績優異,考入國內名校王牌專業應用心理學,次次考試位居全專業第一,與學校的老師十分熟稔。
他獨居在老宿舍樓已經四年了。
剛入學時,衛思賢租住了一間單人套房,住在這棟最古老偏僻的樓中,平日裏深居簡出,常年泡在圖書館,研究一些神秘事件。
如今正值八月下旬,隻有考研的學生會留校居住。學校另開了一棟免費供水電網的宿舍樓,絕大多數考研學子都在那邊。少部分沒搬,也沒和衛思賢住在同一棟樓。
a01棟樓素來有鬧鬼的傳聞。
雖然多次辟謠,但敢住在a01的學生並不多。
“父親留下的財產使我更容易得到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