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國家上的軍人,普遍敵視外來者,萬一想在臨死前拖著我一起見上帝……那真是倒黴透頂。
“我們沒有惡意。”司青顏再度敲門,低聲解釋。
“你們把血滴到了我院子裏的草坪上。”神父有些不滿,開口道:
“我是不……”會讓你們進來的……
神父還沒說完,門就被司青顏強行擠開了。
“我們需要幫助,最好能有地方躲一躲。”
司青顏單手攬住司青衡,空出一隻手關上門。
“可是這和我有什麽關係?”神父說。
他試圖從衣服裏摸出一把槍,然而……姿勢有點滑稽。
哦,這該死的長袍,沒有口袋。
“你需要冷靜一下。”司青顏迅速上膛,把槍口對準神父。
“oh……”
神父舉起雙手,在心裏罵娘,這他媽誰能冷靜下來?
“看看這個。”司青顏費力從胸口摸出扳指,還好這東西命大,沒碎。
“你們是什麽……oh……蘇……”
神父盯著司青顏手上的扳指,有些出神。
他以前在來東方的路上被一群土匪抓住了,差點被弄死,是蘇把他救了下來。
蘇沒有人種歧視。
蘇說,壞與麵板的顏色、長相或人種無關。
神父深以為然。
無數人迷戀這片土地上的文化、藝術、山川河流,有的人選擇武力占有,大肆破壞,有的人隻想小心翼翼嗬護它,觀察它,甚至試著拯救它。
東方同樣有許多國際上的誌願者,提供各種援助,不管是醫學還是文化,或是經濟……隻要認真觀察,便能發現一些愛好和平的人,不分國籍、不分種族,在竭力改變現狀。
“快進來。”
神父是一個白種人,大概三十多歲,金棕色的卷發,五官英俊而深邃,瞳是蔚藍色,清澈溫和,胸口戴著白銀十字架。
他現在語氣好了很多。
既然能得到戒指,這個人對蘇來說,應該很重要,他可以在能力範圍內提供一些幫助。
司青顏住進教堂頂層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神父說今天來不及講他與蘇的故事,下次空閑時再詳談。神父看見扳指後異常熱情,或許是因為他和蘇老闆之間有什麽深厚情誼的緣故……反正他把司青顏、司青衡藏了起來。
這座教堂並沒有修建通往頂層的樓梯,隻能通過梯子爬上去,司青衡受著傷,他是司青顏用大竹筐吊上去的。
過程中難免碰到了他的傷處,但司青衡毫無反應。
神父一整夜都在清洗血跡,把教堂以及周圍的草坪、道路洗得幹幹淨淨,外麵道路上的血跡也被他衝幹淨了。
日軍過來搜查時,看見雙目通紅的神父拿著水管四處亂滋,一時也不敢妄動。
“oh……**……你們過來做什麽?”
神父惡狠狠地問道。
他討厭日本人,這個野蠻粗魯的民族,擁有瘋子一樣的精神追求。
“搜查是否有逃兵。”教堂外的日本兵冷漠道。
“你們今天要是敢進來一步,我就要讓你們受到主的製裁!”
難道什麽人都能直接衝進來了嗎?這裏又不是衛生間!
神父氣得很,這次他終於成功掏出了槍。
這是一柄美製新式槍,流線型的外觀,精緻的十字架,每一個角度都在暗示這把槍、以及持槍人身價不菲。
“我們隻是例行公事,還請不要誤會。”帶頭的日軍語氣柔和道。
此時世界大戰才剛剛拉開序幕,美日關係沒惡化到後來那種程度。即使是日本軍官,站在神父麵前,也不得不持有良好的禮儀。任何問題一旦牽涉到教派,或者家世不凡的狂教徒,就象征著無盡的麻煩。得罪一個就像捅馬蜂窩,得不到任何好處還會蟄得一手包。
神父翻了個白眼,或許是恨屋及烏的緣故,他一聽到這種腔調怪異的英語就心情不好。
“我這裏什麽人都沒有,不要打擾主的清淨。”
“否則……後果你不會想知道的。”
神父冷漠無比,臉上還殘餘者一些被冒犯的怒氣,藍色的眸子微微泛灰,盯著別人看時,並無任何情緒,自帶一股低氣壓。
“昨天你們打了一整晚,我他媽整晚都沒睡著。”
“現在你們站在這裏,阻礙我澆花了。”
日本軍官笑著賠禮道歉,再三躬身後,帶著諸多下屬離開。
“冒犯到您,真是抱歉,我們也是為了您的安全才這樣唐突……如果有需要,請直接和我們說。”